渊底的风停了。
叶玄林睁眼的时候,就知道今天和前两天不一样。
石壁上的青苔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一层,泛着一层湿亮的黑。
那三片骨牌整整齐齐摆在石台边,两红一白,在昏暗里微微发暗,像是三只闭着的眼。
雨苏荷和雨姒妾已经在石台边等着。
她们今日没穿那件薄衫。
白发和红发都梳得整整齐齐,垂在肩后,两个人并肩站着,像两株终于要从土里拔出来的花。
“今天不藏了。”雨姒妾先开口。
她的声音比前两天沉。
没有调笑,也没有平日那点谈判的从容。
她看着叶玄林,像是在看一个从今天起要和自己算清账的人。
“第三回,花根要把根须伸到你们的魂里去。”她说,“我们两个,也得把灵体搭上。你待会儿会看见我们不一样的东西。别动手。”
叶玄林点头。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流今天也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催他。它很静,静得像有人在他经脉里点了一盏灯,等他自己走过去。
雨苏荷走到他面前。
她比前两日瘦了些,脸色也更白。
她伸手按在他胸口,闭眼感应了一下,再睁开眼时,眼神里那点甜已经收得干净,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郑重。
“小情郎。”她这一声叫得比任何时候都轻,“从今往后,你可以不认我们。可你要认你自己。今天这一场,但凡你有一点犹豫,线就断不了。断了,我们死;收着,你活。两条路都得你走。”
叶玄林看着她。
他没说'我认''我收'这种话。
他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白发别到耳后。
雨苏荷一愣,随即眼眶有点发红,却没有再笑。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笑。
苏玄雅站在一旁,把这两句话都听进去了。
她没有插话。
她的手一直按在自己小腹上——那三夜下来,她自己也说不清体内多了什么。
可她知道,今天这一场,不只是为了搭救两个花灵。
她自己也得跟叶玄林一起,把这三条线理清。
“三个位置,今天要摆成一个圈。”雨姒妾指了指石台,“你居中,我们分列。骨牌压在三处,做完便归你。”
叶玄林先把苏玄雅扶上石台坐好,两人面对面。他自己在中央盘膝坐下。雨苏荷在他身后,雨姒妾在他左侧。三个人围成一个不方不长的圈。
“花根要尝你一次,也要尝她一次。”雨姒妾说,“你和她是最后一线。你们俩今天要同时到,才能把线收得干净。中途断一个,花根就认不全。”
苏玄雅的脸红了一下,却没有再躲。她前两夜还只当是被人摆弄,今天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要跟叶玄林一起,把这件事做成。
雨苏荷从身后贴上来。
她胸前的软肉隔着薄薄的衣料压上叶玄林的后背,两只手从他腋下伸过来,指尖按上他胸前那两点,缓缓打转。
她的舌尖贴上他的后颈,一下一下地舔,力道极轻,却精准地找着他每一处最受不住的地方。
雨姒妾从侧边靠过来。她一手按在叶玄林小腹上,掌心滚烫,另一只手则探到苏玄雅腿间,轻轻拨开那处已经湿了的软肉。
“小美人。”她凑到苏玄雅耳边,“今日别硬撑。该出声就出声。你叫一声,他就多一分。”
苏玄雅咬着唇,点了点头。
叶玄林被前后夹着。
身后雨苏荷的舌尖和手指,身侧雨姒妾的掌心,两股力气汇在他丹田处,那点刚静下去的灯忽然亮了起来,热流顺着经脉一圈圈往外漾,所过之处,每一个毛孔都在发麻。
他没有急着动。
他闭上眼,主动去感应体内那两股力量。
红是雨姒妾的,白是雨苏荷的。
这两股力量在前两天被他反复收束时只是勉强并流,今天却像被这双手、这舌尖一点点揉到一处,缠成了同一个节。
“对。”雨姒妾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就是这样。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肯把它们放进自己心里。”
身后一阵轻响。雨苏荷的白发忽然从肩上散开,那些发丝浮起来,像活的一样,一根根垂下来,贴上叶玄林和苏玄雅的脊背。
苏玄雅惊了一下,身子发紧。
“别怕。”叶玄林低声道,“别动。”
他这才看清。
那些垂下来的发丝不是发丝,是从雨苏荷灵体里抽出来的根须。
一线一线缠上两人的身体,缠得天衣无缝,却半丝也不勒紧。
它们只是搭在那里,像是有自己的耳朵,在听。
“你们俩心口都开了。”雨姒妾看着两个人的胸口,声音里要重新起一点那点笑意,可到底没有。
她只是把手掌挪到叶玄林腿间,覆上那根已经立起来的东西,缓慢地握住。
雨苏荷从身后绕到前面。
她没有再跪下去。
她蹲在叶玄林面前,抬起眼看了他很久,然后主动解开自己身上最后一点挂着的衣物,露出那具比前两天更显苍白的身体。
“今天不让你操我了。”她说。
叶玄林一顿。
“今天你自己来。”她的手按在自己腿间,慢慢分开,露出那道泛着水的缝,“你自己选,要进哪一个。花根看着你选。”
叶玄林看着她。他又看了看一旁的苏玄雅。苏玄雅的脸已经红到耳根,可她也没有多说,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膝盖,让他往前。
“选你自己想做的。”她的声音很轻,“我没关系。”
叶玄林沉默了两息。
他伸手,把雨苏荷整个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到苏玄雅身边,让她也坐在石台上。
然后他自己跪到两人之间,先握住苏玄雅的手,再握住雨苏荷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处。
“我不选。”他说。
雨姒妾愣了一下。她原本在等着看戏。这会儿她站在一旁,那点戏谑的力气也放下了,眼里浮起一点她没料到的东西。
“花根要一个愿意收的。”叶玄林说,“那我就收。我的人、你妹子、你。今天一起。你摆三个位置,我一次填三处。这是你昨晚上说的,今天不算改了。”
雨姒妾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笑了。是三天里她第一次笑得有点真。
“那就照你说的。”
她把苏玄雅和雨苏荷并排摆好,两人侧躺,面对着面,中间留着一点空。叶玄林跪在两人身侧,一手扶住苏玄雅的腰,一手扶住雨苏荷的腰。
他先俯身吻了苏玄雅。
这个吻不同于往常,缓慢、扎实,像是在让自己认下她能带给他的东西。
苏玄雅的手环上他的颈,两条腿主动分开。
他握住肉棒,对准那道熟悉的湿口,慢慢推进去。
内壁一寸寸把他吸住。这一次不像前两夜那样急,他感觉到苏玄雅的身体从最深处一点点接纳他,像水收住一块石头。
“嗯……玄林。”她的眉毛轻轻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身后的雨苏荷没有停。
她从背后贴上叶玄林的背,白发缠上他的手臂,指尖顺着他的腰线一遍遍抚过。
她在用那些根须给他的后腰灌东西,暖暖的,让每一次挺动都更实。
雨姒妾在侧面。她的手按上苏玄雅的小腹,隔着皮肉把那股被塞进去的东西往里按。她另一只手则伸到雨苏荷腿间,慢慢地动。
石台上重新响起黏腻的水声,和压抑不住的呻吟。可这一场和前两夜都不一样。前两夜是四个人各取各的,这一场每一步都是三个人一起。
叶玄林在苏玄雅体内抽送。
他不是一味猛冲。
他每一次进去之前,会先在入口处磨一下,等她里面吐出一股水,再整根贯入。
苏玄雅的身子在这些慢磨里一点点上去,叫声从细碎变成连串。
“玄林……快、快一点……”
他没加快。
他反而慢下来,把节奏交给她。
苏玄雅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开始抬腰迎他,十指掐进他的背。
她的穴肉一下一下绞紧,每绞一下,两人贴着的腹部就热一分。
旁边雨苏荷的白发越散越开。
那些根须贴着他俩的身体,从苏玄雅的小腹一路蔓到叶玄林的腰。
它们不刺激,它们只是听。
它们把两个人的每一次挤压、每一滴汗,都读进花根里去。
雨姒妾的手一直在动。
她没有上前的意思,她只是要把自己那份力搭上去。
可她自己的身子也止不住地热。
她一侧的红发贴到叶玄林肩上时,他感觉到那发丝底下,整片皮肤也是烫的。
“我快到了。”苏玄雅的声音忽然绷紧。
叶玄林把节奏提上去。
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她的穴肉开始疯狂收缩,一股热流涌出来,浇在他根部。
就在她要喊出声的瞬间,身后的雨苏荷忽然合拢了那些根须。
一线极细的白光从两人交合处浮起来,又顺着那线缠上叶玄林的右臂。
叶玄林闷哼一声。
他感觉到苏玄雅整个人在他怀里绷成了一根弦。
她仰着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长又软的音,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一点没落下来的水。
“一起。”他在她耳边说。
她点头,猛地咬住他的肩。
她全身一颤,穴肉死死绞住他,一股热流几乎把他推出去。
他咬着牙,把自己送进更深,而后把最后一夜的第一股射进去。
两个人同时到。天衣无缝。
一道白光从他右臂上顺着缠上去,像一根被谁拨了一下弦,颤了三下。
雨姒妾立刻起身。她跨过苏玄雅的身体,坐到石台另一头,双腿分开,直面叶玄林。
“该我了。”她声音哑,“最后一道,我收。”
叶玄林从苏玄雅体内抽出,带出一股白浊。
他没有立刻过去。
他先把她放平,让她靠着雨苏荷的腿躺好,再把雨苏荷从背后扶到旁边坐下。
等两个人安顿好了,他才转向雨姒妾。
雨姒妾没有躺下。她坐得直直的,像一尊不动的像。可她的手在微微发颤。
“我不摆姿势。”她说,“你想怎么进就怎么进。今天我不哄你。”
叶玄林跪到她面前。他伸手把她脸上散下来的一缕红发别到耳后。她的呼吸急了一下。
“你不用哄我。”他说,“你只要肯认账。”
她看着他,眼里那点从容退下去之后,剩下的是从他进渊以来第一次露出的、像人一样的怕。
他低头吻她。这个吻不像对苏玄雅那样慢,也不像前两夜那样急。它像一个确认。两个人唇碰在唇上,谁先动,谁就没退路了。
雨姒妾先伸出了舌头。
叶玄林没有拒。
他的手从她的肩滑到腰,再滑到那两团她平日里最爱拿来唬人的软肉上。
掌心一托,拇指碾过乳尖。
雨姒妾闷哼了一声,腰猛地一挺。
他把她搂进怀里,让她半躺在石台上。她的双腿分开。那道缝已经泛着水。他没有试探,握住自己的东西,对准了,一寸寸往里推。
雨姒妾的整个背都弓了起来。
她的内壁比雨苏荷紧,像无数细软的根须在绞着他。
可这一次没有昨天那种疯狂的抽吸。
今天那些根须只是贴着他,一圈一圈,像是在听。
“小情郎。”她声音是抖的,“你今天进得慢……”
“快了你就认不下了。”他说。
他没有停,继续往里推,直到整根没在里头。
然后他开始动。
这一次他没有一上来就猛。
他先慢慢地抽送,每一下都退到只剩一个龟头,再重新送到最深。
每送一次,就有一缕极淡的红从他掌心漫开,缠上她的腰。
雨姒妾的呼吸越来越乱。
她的两只手在身侧抓了又松,松了又抓。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看了几眼,忽然别过脸去。
那是她第一次在叶玄林面前不敢直视。
“看着我。”他说。
她扭过头。眼里水光一片。她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叶玄林把速度提上来。
她的穴肉开始一节一节地收紧,每一次收紧都会挤出一股水,顺着臀缝往下淌,在苔面上积成一小汪。
她把腰迎上来,配合他每一次沉入。
身后,苏玄雅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她靠着雨苏荷的肩膀,看着这两个人纠缠。
她没有嫉妒。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那处刚被填满过的地方还在轻轻收缩。
石台上的三片骨牌忽然同时亮了一下。
雨苏荷抬头。
她的白发微微飘起来。
她把手伸出去,按在叶玄林后心。
叶玄林整个人一震。
他感觉到体内那两股力量在那一瞬间合成了一线,从他胸口一路窜到腰,再到那根还在雨姒妾体内的东西上。
他用力一送。
雨姒妾的整个身体绷成了一根弦。她仰着头,喉咙里迸出一声又长又尖的音,几乎不成人声。她的穴肉疯狂绞紧,一股热流涌出来。
就在她到顶的那一瞬,叶玄林感觉到右臂上那道纹路炸开了一线。
红白光丝顺着交合处涌进她体内,又顺着她的经脉涌回来。
那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绕了一整圈,最后落回他丹田,安安静静地沉了下去。
他把最后一股射进去。
雨姒妾整个身子瘫在石台上。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她头顶那片灰蒙蒙的渊顶。
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把视线转回叶玄林脸上。
“小情郎。”她的声音很轻,“你总算……把我们收下了。”
叶玄林从她体内抽出。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先把苏玄雅拉过来,再把雨苏荷拉过来。
雨姒妾自己撑着坐起。
四个人挤在一处。
呼吸混着呼吸,汗贴着汗。
石台上的三片骨牌忽然同时碎开。
三缕光从碎片里浮起来,合成一线,缠到叶玄林的右臂上,安安静静地融进皮肤里。
那两道红白纹路,从此刻起,不再只是浮在表面的两道纹。
它沉进了骨里。
四周静下来。
渊底深处,那株巨大的双生花不再颤抖。它的两片花瓣缓缓合上,把自己卷成一个紧紧的花苞,沉进那片没有光的地里。
雨苏荷坐起身,长发垂下来。她闭眼感应了一下,再睁开时,脸上那点虚弱的白退了几分。
“花根放行了。”她轻声说,“渊口的光,今天就能进来。”
她说着,伸手在空中虚虚一画。远处,那道堵了他们三日的空气墙,忽然裂开一道缝。一线极细的白光从那道缝里射进来,落在石台上。
苏玄雅抬头看着那道白光,看了很久,眼泪忽然就掉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把脸埋进叶玄林的胸口,肩膀一颤一颤。
叶玄林搂着她。他抬头看着那道缝,看了很久,才开口。
“出去之后,往哪走。”
“往南。”雨姒妾撑着站起身,把那件薄衫重新披上,红发在光里晃了晃。
她伸手在自己腰后摸了一下,从腹边上抽下一片花瓣,塞进叶玄林掌心。
“这是花根里最外层的瓣。”她说,“揣着它,万一往后有事,你能找到我们。”
她又回头,从石台边捡起那把当年花根留下的短刀——刀锋不明,刀鞘却旧得发亮。她把它递给苏玄雅。
“拿着。”她说,“出去之后,你会用得上。”
苏玄雅接过短刀,指尖在那旧刀鞘上停了停。
雨苏荷也走上来。她说得比姐姐少,只把一缕白发从头上剪下来,缠上叶玄林的手腕,打了一个很松的结。
“这线不会痛。”她说,“到了要找你的时候,它会轻轻拉你一下。”
叶玄林低头看着手腕上那缕白发,没说话。
四个人顺着那道缝往上走了一夜。
渊壁又高又滑,叶玄林在前头探路,苏玄雅在他身后,脚步比当初掉下来时稳了太多。
那两姐妹跟在最后。
她们每往上走一段,脚下的根须就自她们身下一点点往回抽,像魂从泥里拔自己。
等他们摸到洞口,天已经亮了。
北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苏玄雅眯起眼。她已经很多天没见过太阳了。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该往前走。
叶玄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三天的契约、那株合上的花、石台上的三片碎骨。它们都留在了下面。
“走吧。”他说。
苏玄雅点头。她把短刀收进袖里,另一只手在袖口里摸到那片花瓣。她捏了捏,又松开。
两个人朝南边走去。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走出去半里多地,叶玄林忽然停下脚步。他抬起右臂。那两道红白纹路在晨光里安静地伏着。可就在他停下的那一下,它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痛的。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隔着一层不知道多厚的土,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苏玄雅也感觉到了。她低头看自己袖口,那里藏着的花瓣微微发着热。
“她们还跟着。”她说。
“嗯。”叶玄林说,“往后会一直跟着。”
他重新迈步。苏玄雅跟在他身侧。两个人在雪原上走出一条长长的脚印。
雪原尽头,是南边的山。山的南边,是中州。中州的一头,是他三年没回去的叶氏,和他爹现在正被人架着的那个院子。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深渊的最深处,卷成花苞的两片花瓣里,一线极细的红白光亮了起来。像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黑里,睁开了一只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