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期三十天 - 第6章 第七天

第七天,单数日。

她在附页上写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晚上九点。你的工作室。模型桌。”

写完,她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不准弄坏它。”

她把纸塞进他的公事包,出门的时候,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到那个信封的纸角。

五天了。它在她口袋里、包里、抽屉里换了五个地方,她一次都没有拆。

--------------------

中午十二点半,他的讯息来了。

“我在会议室打开公事包。”

“然后?”

“业主坐在我对面,我差点把附页念出来。”

“你没有吧?”

“没有。但他问我为什么脸红。”

她在办公室里笑出声,隔壁的同事探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回答?”

“我说冷气太弱。”过了一下,“念念,‘不准弄坏它’是在考我?”

“是。”

“考不过呢?”

“考不过,”她打字的手指慢下来,“就罚你自己修。一片一片修好。”

“它已经两年没人修了。”

她盯着这一行,很久都没有回。

最后她只传了一句。

“那今天开始修。”

--------------------

八点四十分,她先到。

工作室的门锁密码,七年没换过。是她的生日。

她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那张大桌子。

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模型的轮廓灰灰的。

两层楼,斜屋顶,前院有一棵用铁丝缠出来的小树。

屋顶缺了一角,像被人咬掉一口。

她走过去,蹲下来,拉开桌底的抽屉。

她把信封拿出来,看了最后一眼。白色的,边角已经被她摸得有点软了。念念,他的字。

她把它放回去的时候,手指捏得太紧,信封的右下角被她捏出一道折痕。她想把它压平,压不平。

她把它推到最里面,关上抽屉。

“等你自己告诉我。”她对着抽屉小声说。

门口传来脚步声。

--------------------

“你早到了。”

他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拿着那张附页。

“你也早到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还有十五分钟。”

“我从六点就在等九点。”他把门带上,没有开灯,“‘不准弄坏它’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选在模型桌,”他慢慢走过来,“又不准我弄坏它?”

“对。”她往后退了一步,腰抵上桌缘,“所以你要很小心。”

“念念,你知道这张桌子有多少东西吗?”他停在她面前,“三百多个零件。每一片窗框,都是我用手切的。”

“我知道。”

“那你还选这里?”

“第六条。”她抬起头,“你问我在想什么,我就告诉你。”

“我在问。”

“我想在你最在乎的东西旁边,”她看着他,“被你弄到受不了。”

他没有说话。

他把西装外套丢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缘,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今天是你的条款,”他说,“从哪里开始,你说。”

“从这里。”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衬衫第一颗扣子上,“一颗一颗解。解一颗,问一次。”

他笑了,低低的。

“第一颗,”他的手指捏住扣子,“可以吗?”

“可以。”

扣子开了。

“第二颗?”

“……可以。”

“第三颗,”他的手指往下,指节擦过她胸口的皮肤,“看得到你的内衣了。黑色的。今天特地穿的?”

“你不要问这个……”

“那我不解了。”

“……是特地穿的。”她咬着牙,“解。”

他解到第五颗的时候,她已经喘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把衬衫从她肩上剥下去,挂在她手肘上,低头吻她的锁骨,吻过那道疤,停了一下,又吻了一次。

“把我抱上去。”她说。

“上面都是模型。”

“左边是空的。”她看着他,“我量过了。九十公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学我。”

“抱我上去,建筑师。”

“九十公分,”他看了一眼,“坐得下你,坐不下我们两个。”

“那你就站着。”她说,“站着做。”

他托着她的臀,把她放上桌子的左边。桌面是木头的,冰凉。她的手往后撑,指尖碰到模型前院的那棵小树,吓得缩回来。

“小心。”他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肩上,“抓我,不要抓它。”

他跪下去,把她的窄裙推到腰上,隔着底裤吻她。她的腿在发抖,脚跟踩在他的肩膀上。

“这里,”他的鼻尖抵着湿掉的布料,“今天早上就湿了?”

“……中午。”她捂着脸,“我在附页上写字的时候。”

“说清楚,写什么字的时候?”

“写‘模型桌’……的时候……”

他把底裤拉到一边,舌头贴上去。

她叫出来,又急又高,声音撞在玻璃窗上。她马上咬住手背,他抬起头。

“这里没有邻居。”他说,“整栋楼只剩我们。不用忍。”

“可是……啊、嗯……”

“叫给我听。”他的舌尖重重地碾过那一点,“叫到我手抖,切不了零件。”

她不忍了。

她的头往后仰,叫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乱,夹杂着他的名字,夹杂着她自己都听不懂的字。

他舔得又深又快,两根手指插进去,往上勾。

她的腿夹住他的头,腰整个弓起来,背后的模型晃了一下。

“屋顶……”她喘着,“程砚,屋顶……”

“没事。”他伸出一只手扶住模型,嘴没有离开她,“我扶着。你继续。”

“你疯了……一边扶着一边……啊——”

她到了。第一次。她的腿在他肩膀上抽搐,叫声哑掉,手指掐进他的肩膀里。

他没有停。

“不行……”她哭出来,“刚到……太敏感了……”

他马上停住,抬头看她。“要我停吗?”

她看着他。他的嘴唇湿亮,眼睛暗得像没有开灯的工作室。

“……不要停。”她说,“但是换你。我要你进来。”

他站起来,解开皮带。她伸手帮他,手指在发抖,扣子解了两次都没解开。他握住她的手,自己解了。

他抵着她的入口,没有进去。

“我会很用力。”他喘着,“今天我可能没办法温柔。”

“我没要你温柔。”

“确定?”

“确定。”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我要你用力到这里。用力到我明天上班,坐下去都会想起你。”

“念念,”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今天是你的条款。你说,我才进去。”

“进来。”她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程砚,我要你在这里操我。在你的房子旁边。”

他推进去,一口气到底。

两个人同时叫出声。

他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也没有给自己。他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撞进去,又深又狠,桌子跟着晃,模型上的小树颤了一下又一下。

“太深了……阿砚……太深了……”

“黄灯?”

“不是……”她哭着摇头,双腿缠上他的腰,把他锁得更紧,“是太好了……不要停……再用力……”

“念念,”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转过去,可以吗?我想让你看着它。”

“……看着什么?”

“看着就知道了。”

“好。”她喘着点头,“转过去。”

他把她从桌上抱下来,让她背对着他,手撑在桌子空着的那一侧。她的脸就在模型旁边,近到看得见每一扇窗框的纹路,看得见屋顶那个缺口。

“看着它。”他从后面进来,咬着她的耳朵,“这是我们的房子。”

“阿砚……”

“我答应过要盖给你的。”他顶得很慢,很重,每一下都撞在最深处,“我还没有盖完。”

“那你……嗯、啊……那你盖完它……”

“你等我吗?”

她的眼泪滴在桌面上,离模型只有几公分。

“我等……”她叫着,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只是在叫,“我等你……阿砚、我要到了……我要到了——”

她第二次到的时候,叫声长得像是不会停,整个人往前软下去。

他一手捞住她的腰,一手撑在模型旁边,硬生生没让她碰到屋顶。

他在她里面又顶了几下,埋在她颈后低吼着射了出来。

工作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

窗外有一台机车经过,又远了。

--------------------

很久之后,他们躺在工作室角落那张旧沙发上。沙发太短,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他的外套盖在她背上。

“冷吗?”

“不冷。”她说,“你还是很烫。”

“没弄坏。”他说。

“……什么?”

“你的条款。不准弄坏它。”他的手指在她背上慢慢地画,“我做到了。”

她笑了,笑到肩膀发抖。

“还有那棵树,”她说,“我撞到它三次。”

“四次。”

“你在算?”

“我在算你叫了我几次阿砚。”他顿了一下,“顺便算的。”

“……几次?”

“十一次。”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烫得发痛。“你真的有病。”

“嗯。”他说,“你昨天就说过了。”

“你刚刚一边做一边扶屋顶,”她说,“你知道那样子有多好笑吗?”

“知道。”他也笑了,“但我没放手。”

她安静下来,把脸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程砚。”

“嗯。”

“第六条。”她说,“你在想什么?”

他的手停了。

“在想,”他过了很久才说,“我差一点就什么都说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说。”

“黄灯。”他把她抱紧了一点,“今天先不说。但快了,念念。我答应你,快了。”

她没有追问。她答应过自己,要等他自己说。

--------------------

他睡着了。

她轻轻地爬起来,披着他的外套,走到模型桌前,想把刚才被她撞歪的小树扶正。

然后她看见了。

屋顶缺口的旁边,放着一片新的零件。

很小,比她的指甲还小,是一片刚切好的屋瓦,切口还很白,跟旁边那些旧的、被灰尘染黄的屋瓦完全不一样。

她拿起来,翻过去。

背面用铅笔写着很小的两个字。

“第七天。”

她回头看沙发上睡着的男人,又低头看手里的屋瓦。

缺口还很大。

但是他开始盖了。

章节列表: 共8章

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