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走远了,林初桃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往外看,确认房间里只剩谢妄一个人之后才把被子掀开坐起来。
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潮红。
“你、你把信还我。”
“急什么。”
谢妄蹲在床边,手肘搁在床沿上,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捏着四个角翻来覆去地看。
“林初桃,这信你写了多久?”
“关、关你什么事……”
“你说不说?”
他作势要拆信封。
“别拆!我、我写了三天……”
“三天就写出这么点东西?”
谢妄把信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厚度。
“就一张纸。”
“你、你别看……”
“我还没看。”
他把信放下来,捏在指尖。
“想不想要回去?”
“想……”
“那答应我。”
“你、你之前说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又不想还了。”
林初桃伸手去抢,谢妄往后一仰让开,她扑了个空,整个人从床上往前栽。
这次她有了准备,膝盖先着地,可脚腕还软着,一沾地就歪,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绒被跟着滑下来,露出脖子和锁骨上的红印,膝盖上还有昨天跪出来的淤青,青紫一块贴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
谢妄手里的信往床头柜上一扔,弯腰把人捞起来。
“磕出毛病没有。”
“你别碰我……”
“问你话呢。”
他把人抱到腿上坐着,一只手按在她膝盖上。
“疼不疼?”
“不疼……”
“膝盖都磕青了说不疼。”
“你、你放开,我没事……”
谢妄没松手,低头看了看那块淤青,手指头在上面按了一下,林初桃倒吸一口气。
“疼吧?”
“……你故意的。”
“对,故意的。”
他手没从她膝盖上拿开,掌心整片贴上去捂着。
“对不起了。”
林初桃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对不起。”
“……”
“对不起。”
“你、你有病啊说这么多遍……”
“一句不够是吧,那多来几句。”
谢妄低头看着她的脸,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初桃被他念得耳朵疼。
“你、你别说了……”
“数了没有,十几句了。”
“谁数这个……”
“我数了,十二句。”
谢妄一脸正经。
“一句对不起抵一晚,十二句十二晚。”
“你、你少来这套。”
“嫌少?那再补几句。”
“你闭嘴……”
“那你原谅我。”
“不原谅。”
“那不行,我还得继续说。”
“你、你有完没完……”
“没完。”
林初桃被他气笑了,嘴角刚弯了一下又绷回去。
“你、你算盘打得挺响。”
“那你说怎么办。”
“信还我,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昨晚的事当没发生过。”
谢妄看了她几秒。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吃亏了。”
林初桃瞪大眼睛。
“谁、谁吃亏了?”
“我啊。”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抓痕。
“你看看,我这一身清白叫你给毁了,你转头说当没发生过?”
“你、你哪来的清白……”
“少听外头瞎传。”
谢妄忽然收了笑,语气正经起来。
“老子长这么大就你一个。”
“谁信你……”
“外头那些都是瞎传的,你听他们放屁。”
他捏住她耳垂,指腹搓了搓那块软肉。
“我对你的专一比野生狗奶保质期还长。”
林初桃嘴角抽了一下。
“你、你放的什么屁……”
“话糙理不糙。”
“你现在就去把那封信收好。”
“那你答应我?”
“我、我不答应。”
“行。”
谢妄把信从床头柜上拿回来,往自己衬衫口袋里一揣。
“那这信我替你保管。”
“你、你不能这样……”
“我能。”
他拍拍她后腰。
“行了,别在我腿上坐着了,再坐下去我可不保证只动嘴。”
林初桃从他腿上弹起来。
手机又震了,谢妄看了一眼屏幕。
“等会儿。”
他侧身接电话,林初桃趁这空当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来胡乱套上,裤腿还没拉好就往门口跑。
谢妄捂着手机话筒冲她背影喊了一句。
“明天早饭。”
“不吃!”
“那我下来找你。”
林初桃拉开门跑了。
谢妄把电话挂掉,低头看了眼自己衬衫口袋里的信,折得整整齐齐,粉色信封被洇湿的那一块已经干了,皱巴巴的。
“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