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管面前:我的妻子成为了裸体模特儿 - 第13章 归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惨白的日光灯把一切都照得失了颜色--白色的墙,灰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一切都是单调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

走廊很长,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像一条通往某个未知地方的隧道。

我走到摄影棚门口,门关着。

磨砂玻璃的门,看不清里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移动。那个影子很大,像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我抬起手,想敲门。

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我怕。

我怕打开门之后看到的画面,怕听到的声音,怕闻到气味,怕一切的一切。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要炸开一样,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我的耳膜发疼。

我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像寒风中的树枝,瑟瑟发抖,停不下来。

门从里面打开了。

赵老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满足的微笑。

他的摄影包已经背在了肩上,相机挂在胸前,镜头盖盖着。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怜悯、有嘲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胜利者的从容。

“回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我没有回答。

他侧身从我身边走过,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哒,哒,哒,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

摄影棚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下一盏小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拢住台子那一小片区域。

灰色的绒布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在灯光下反着光,像一小片潮湿的沼泽。

林楠躺在台子上,身上盖着一块黑色的布,从头盖到脚,只露出几缕散乱的头发。

那黑布很薄,能看到她身体的轮廓--肩膀、胸口、腰、臀部、大腿、小腿,每一处都在黑布下面若隐若现,像一座被雪覆盖的山脉。

沈总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台子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个温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小周,回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水买了吗?”

我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晃了一下。

“好,放那儿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林楠你也带回去,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周末,不用来上班了,周一再说。”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像是在说“今天会议结束,大家可以下班了”。

我走到台子旁边,蹲下来。

“林楠,”我轻声叫她,“我们回家。”

黑布下面的人动了一下,很慢很慢,像一个生了很久的病的人刚从昏迷中醒来。

林楠从黑布下面伸出手,那只手在发抖,手指在空气中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没有暖气的房间里的自来水。

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攥得很用力,指甲陷进我的手背里,很疼,但我没有缩回去。

她慢慢地坐起来,黑布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上有许多痕迹--手指的红印、吻痕、皮肤上被揉搓出的淤青、胯部被掐出的指痕。

那些痕迹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幅被涂鸦过的画,原本的美被覆盖了,只剩下混乱和肮脏。

她没有去捡黑布,而是直接站起来,赤着脚站在地上。

她的腿在发抖,站不稳,我扶住了她。

她靠在我怀里,身体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秋天的叶子,随时会被风吹走。

“林楠,”我说,“我们回家。”

她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是红的,肿的,眼眶里还有泪光在闪,但没有掉下来。

她的嘴唇上有一道伤口,结了痂,颜色发暗。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被掏空了之后留下的空白,像一间被人搬空了的房间。

她点了点头。

我帮她穿上了衣服--奶白色的连衣裙,V领,收腰,裙摆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

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比来的时候松了很多,像是换了一个人穿。

她的身体在衣服里面晃荡,像一个不合身的壳。

她的内衣找不到了。我不知道是被收起来了,还是被扔掉了,还是被当作某种纪念品拿走了。她没有问,我也没有提。

我扶着她走出摄影棚,走进电梯,下楼,走出写字楼。

外面的阳光还是很刺眼,她眯起了眼睛,伸手挡住了脸。她的手还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像寒风中的树枝。

我们站在写字楼门口,等出租车。

一辆空车来了,我招手,车停下来。我打开车门,扶她坐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关上门。

“去哪儿?”司机问。

“回家。”我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大概觉得我们有些奇怪--一个满身狼狈的女人,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在周五的下午,从一栋写字楼里出来,说要回家。

他没有多问,踩下油门,车子汇入了车流。

林楠靠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的手放在我的手里,冰凉冰凉的,像一块永远不会变暖的冰。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她忽然开口了。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我要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能听到,“你买到水了吗?”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做别的什么表情。

“没关系,”她说,“买到了就好。”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红灯变绿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高楼、树木、行人、车辆,一切都在后退,都在消失,都在变成模糊的影子。

只有她的手还在我的手心里,冰凉冰凉的,像一块永远不会变暖的冰。

我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怕她消失,像是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

不是她消失了。

是我们之间的一些东西消失了--那些信任、那些亲密、那些无条件的爱和保护,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刻,被灯光、镜头、快门声和沈总的身体碾碎了,变成了灰烬,散落在那张灰色绒布上,再也捡不回来了。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来,我付了钱,扶她下车。

我们走进小区,上楼,开门,进屋。

她换了鞋,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水声响了很久。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洗手间的门,听着水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缸满了,我把烟灰磕在茶几上,白色的烟灰落在深色的木纹上,像雪落在黑色的土地上。

窗外,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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