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海风十分喧嚣，湿冷的空气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阻断，暖气渐渐温暖了她的指尖。

坐在车里的两人，阳光被漆黑的隔热纸遮掩，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筿月乖巧的坐在后座皮椅上，轻轻揪着衣角。

这种沉默让人不知所措，他没有问目的地，也没有说要去哪里，司机就已经开车在道路上行驶。

这种感觉让人有点不安，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罗杰坐在她的对面，一语不发，只是眼神深邃的盯着她笑。

【那个…… 真的很谢谢你，罗杰先生。】筿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因为彻夜未眠，声音疲惫又沙哑地说着，【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罗杰只是意味深长地瞇着眼，勾起温柔的微笑：【哪里，这只是小事。】

他看了看手表，再看向窗外街景，眼角弯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惭的弧度。

【正好，我们到了。】他说。

筿月转过头，就看见风景转进一家汽车旅馆，门口的柜台挂着【暂不对外营业】的字样时，她的瞳孔瞬间缩紧，第一个反应就是——

可当她握上车门把手的当下，一记清脆的巴掌声，连同耳膜震动的触觉一同传来！

她整个头撞向车窗，发出沉重的闷响后，眼冒金星。

【操你妈的婊子…… 还想逃？】罗杰冷笑一声，转着自己的手腕。

原先那副绅士、温柔的模样不复存在，原本看似柔和的皱纹，在此刻看来则是冷酷无情的狰狞与暴戾——

说到底，筿月也根本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她竟然还天真地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可从头到尾…… 她就是他所想的那种【坏人】！

那一巴掌搧的她两眼发黑，泪水被肌肤上的刺痛感逼出，她抚着泛红肿起的脸颊，仍不死心的疑惑问：【这是为了什么，罗杰…… 先生？】

只见他扭曲笑起，伸手就扯住筿月的长发，扯着她抬头。

【为什么？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罗杰用舌头舔舐那白皙的颈部，发出阵阵满足的低吟，【老子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得到你，嗯？】

【前面给你鲜花，你不要。】他伸出手轻轻描绘着筿月锁骨的位置，毫不犹豫地往领口里面探去。

筿月想阻止，可越是挣扎，被扯住的力道就越剧烈。

【让人给你接送，给你精品，带你去吃高档餐厅…… 你都不要。】罗杰笑着掀起她的衣缘下摆，纸腹缓慢又折磨的沿着腹部向上。

【老子花了那么多钱、时间，就他妈的为了能够上你一次，结果呢？】他一把扯开筿月的内衣，粗暴的掐揉着那柔软的雪乳，直接将她压进车内的皮制沙发。

车子才刚刚停进汽车旅馆的铁门内，司机仿佛没有耳朵般，静静地离开车内，铁卷门也应声缓慢降下。

那些话语像是跑马灯一般，从筿月的脑里闪过——原来他做的那一切，都只是为了要上床？

这一瞬间，好像什么事情都合理了。

从头到尾本来就不存在什么走私案，也不存在需要汇款买通海关，这一切……

【所以我的作品……买主的事……】那双蓝眸瞪的很大，眼白布满血丝，眼泪在泛红的眼眶中打转，情绪让她的身体忍不住狂颤。

【哈哈哈哈——】罗杰忽然大笑起来，轻松扣住筿月的手腕，用着病态的表情看着她说，【你现在才发现？】

她的大脑刺痛无比，仿佛刚刚那记耳光穿透灵魂，张开的嘴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号，所有的铠甲都在一这刻应声崩落。

罗杰笑的猥琐，用空出的手解开皮带扣，金属撞击的声音像是某种序幕的开场白，也象征着她即将不洁的预告。

【不、不要……我不要！停、停……快停下来！】筿月知道那个动作代表什么，无助与恐惧顿时充斥在全身，她不停挣扎、哭喊与哀求。

【——啪！】

清脆的掌声回荡在车内。

【——啪！啪！啪！】

罗杰毫不犹豫地朝搧巴掌，一声又一声宏亮的在狭小的车内响起。

第一次已经几乎要将她搧到灵魂出窍，撑到第三次时眼睛已经开始失焦，最后……

筿月被他打的微微发抖，泪水顺着火辣的脸颊滑落，她已经无法抵抗。

【……妈的，真是个欠调教的婊子，还敢抵抗？】罗杰的胸膛因激动而上下起伏，眼里尽是扭曲与残暴，和那病态的满足。

【老子今天就要让你成为我的人！】罗杰吐了一手口水，野蛮的翻搅着那柔嫩但干涩的花穴。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筿月没办法挣扎，泪水是她仅存的自由，沙哑的嗓音撕裂又崩溃，【求求你……放过我。】

罗杰没有停下来，更没有怜悯她的娇弱或哀求。

只是这尖叫声中，她那所谓的尊严，被罗杰亲手撕裂到一丝不剩。

那时筿月以为罗杰的欲望只不过在于这一时一刻、这一晚，却没有料到……

接下来这一周，汽车旅馆的大门不曾敞开过，更不曾有谁来过，她只知道外面天空亮了又暗，身上的伤口愈合又会有新的。

这段时间里，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强暴中昏厥，又在每一次清醒后展开新的虐待。

她宛如一块逐渐失去温度的死肉，又在每一次的暴力与疼痛中，被迫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原本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也好，麻木不已的心再也无法感受到波动时……

他带着她离开了。

目的地并不是自由。

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能靠着车门看着变换的风景，街道上那些生气蓬勃的人们幸福的笑着，她却像个毫无意义的尘埃，载浮载沉。

直到车子停在一处相对隐蔽又阴暗的巷弄口时，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自觉发抖，仿佛死灰般的心仍再告诉她，【那里很危险，不要去】——

可笑的是，她哪里还有选择？

身上的伤让每一步都会牵动到伤处，罗杰粗鲁的推着她向前，来到一处腐败又难闻的的窄巷中，那里弥漫着廉价香水与咸湿的味道。

一些身材凹凸有致的妖艳女郎站在巷口，婀娜的摆动着身体，罗杰的眼神深邃，明目张胆的落在那些女人身上，就连行走的速度也变慢，像是在物色自己下一个猎物般。

她被压向一间高级俱乐部，罗杰将她推向了一名年纪明显稍长的女性。

【老子的玩具『寄放』在你这里，好生招待着啊！】罗杰笑的扭曲，大掌不客气的拍向她的臀部。

那时，筿月以为同为女人的老鸨会因此可怜她的遭遇，没想到之后她被推向柜台后的更衣间，一脸嫌气的拍着手掌。

【快去把自己弄干净，脏死了……】

被囚禁在汽车旅馆的这一周，筿月不曾好好洗过澡，又或是说每当洗好澡就是准备要再次弄脏，身上的腥臭味自然让人退避三舍。

【这副模样还要接客？去把自己整理整理！】老鸨抓着她的手臂，嫌弃的推入浴室。

啊啊……原来她要被【卖】掉了。

可惜，这烂到底的人生，竟然还能再更烂呢——

但她已经无所谓了。

之后她尝试用遮瑕、化妆来淹盖自己的伤，可是总是会被刻人弄掉，还会被那些长相艳丽的妓女鄙视。

没有一个人想靠近她，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被孤立排挤的她深陷泥沼与漆黑的无助中，尝试朝那一丝丝光亮伸出手——

每次都只是被踹入更深的泥泞。

日复一日，转眼瞬间两个月，罗杰只要有空就会过来拜访。

随着他的到来，筿月就会出现新的伤痕，仿佛某种恶趣味的记号。

不过也多亏他，筿月学会如何沉默，学会不再抱有希望，不再伸手求救……只是咬紧牙关忍耐，宛如一尊精致的人偶般乖巧。

她不是没有想过逃跑。

只是当她尝试挣扎，就会得到更多的拳脚相向，如果尝试逃，就是被打断腿。

久而久之，感觉渐渐麻木，她已经也不敢再【尝试】什么，一昧将自己的眼泪和脆弱收在最深处的灵魂之海，再用一道道枷锁将其锁起。

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最后的自尊，完好保存。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纯洁如玉的女孩，早已想不起什么是【快感】。

那些男人轮流爬上她的身体，在肌肤上留下污秽的痕迹，然后又一个个离去，对待她时就只是一个发泄的【道具】——

没有名字，没有感情，也没有灵魂。

那深刻的痛与伤，如荆棘般缠绕在灵魂，在无尽黑暗中不断刺伤她的尖刺，令人压迫的无法喘息，却无法克制地想要逃离——

【啊啊——！】她放声尖叫，甚至能从耳膜中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筿月的眼皮瞬间跳开，猛然弹起，大口喘息。

她下意识扫视着周围，家具的摆舍有点陌生，可是却有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漆黑的房内空无一人，仅有窗外透进的霓虹色彩，歪曲的照射在地板上。

她的冷汗浸湿被单，就连肌肤也被冷风吹的鸡皮疙瘩跳起。

【……做梦了吗？】她颤抖着身体，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就连窗外透进的光，也能照射出她惨白的脸庞。

筿月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自嘲地轻笑一声：【……怎么不干脆，永远不醒来呢？】

此时，一道人影出现在走廊，令她下意识抓住床单，喉头滚动。

是迪亚斯。

她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尤其是看着他结实的上身，就会想到早上时的激战。

明明刚刚才作了令人厌恶的梦，可是在见到迪亚斯时，为什么心脏跳动的频率，会让人这么不知所措呢？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醒了？】迪亚斯的语气罕见的低沉且柔和，【老子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筿月歪头看他，有些不解。

【明天一早，就送你去西桥，老子会给你一个新身分，在那里过新的生活吧。】迪亚斯手里拎着一袋备品，丢在床旁，嘴里咬着雪茄说。

他的语气平淡，平淡到好像昨天点燃的一丝火苗，只是错觉。

这种反差让她有些错愕。

【老子查过了，罗杰那狗东西老子会盯着，不用担心他去找你麻烦。】迪亚斯看见了那个表情，而他的脸色在黑暗中难以看清，语气显然有些别扭。

好像某个很喜欢的玩具的大男孩，不得已放手那般不情愿。

她没想到时隔多日，还会听到那个名字……可是他所谓的会【盯着】是什么意思？

【……迪亚斯大人，你在说什么？】

在黑暗中，雪茄燃烧的红色火星特别鲜艳，白色的烟雾缠绕，他深吸一口，接着吐出：【既然你是一般人，老子和你的买卖契约……没有约束力。】

当然，这只是一个荒唐的借口。

一个强迫自己放手的借口。

【我说过了，我没有强暴人的癖好。】他又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语气沉重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

但是这自由来的太过突然，筿月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那双蓝眸在微光中晃动，盯着迪亚斯的同时，视野渐渐变得模糊。

内心那沉积已久的压力，宛如溃堤的水坝，终于得到释放——

滴答、滴答。

豆大的泪水倏然落下，可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那种表情看再迪亚斯的眼里，比帐目上的赤字更加刺眼。

【去把身体洗干净，天一亮就走。】他冷冷的说，别扭的转过头，【……慢了一秒就别怪老子反悔。】

那是这半年来，筿月第一次真心绽开笑容，美丽的宛如月下美人般，皎洁、纯真又夺人目光。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抱着袋子里的衣服，雀跃的跑向浴室，步伐轻盈的像是被囚禁过久的鸟儿，再次拥有飞行的目标。

迪亚斯望向浴室透着光的门缝，隐约传出喜极而泣的声音，那褐色的眼神流露出一抹失落，随后又变回平时的狠戾，低咒了一句：【……操。】

在筿月沐浴的期间，他把衣服装进褐色皮箱，并塞了几叠钞票用衣服遮住，吩咐手下放在轿车后置箱，同时交代着后续。

【罗杰那老东西呢？】迪亚斯咬着雪茄，瞇着双眼，有条不紊地将西装扣起。

藏青的夜色渐渐被一抹白点缀，像个无声的道别，而那一丝鱼肚白却让迪亚斯的内心莫名烦躁。

筿月准备好，正站在迪亚斯的身后，气色明显红润许多。穿着他准备的暗红色洋装，黑发自然垂落在肩上，清澈的蓝眸仿佛天空上闪烁的星辰。

他眼神微暗，插在口袋里的指节，因紧握而泛白。

可最后只是默默说了一句：【…… 上车。】

迪亚斯拉开车门，粗鲁的把她推进后座，然后把包包塞进后置箱，敲了敲副驾驶座的车窗。

【别忘了老子交代的事，做不好就别回来了。】他低声警告，声音中藏着一丝不容质疑的威胁，眼神锐利。

【迪亚斯大人，你没有要一起去吗？】筿月下意识的开口，那一秒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可他只是微微一笑，曙光将那些阴狠的轮廓描绘的柔和：【怎么？ 想要老子在车上来个『分手炮』？】

可惜，嘴上还是不饶人。

【你自由了，傻子。】他大掌轻柔她的发顶，下一秒又粗鲁的推了一下她的额头，【少再跟我这种人扯上关系，听到没有？】

这句话从他口中冒出的那一刻，筿月的内心深处，闪过了连自己都疑惑的失落。

可那纤细的手腕，仍默默举起朝他挥挥手道别。

…… 虽然他令人厌恶，可为什么这一刻，有那么一点让人想哭？

引擎发动，轰鸣声在巷弄中回荡，迪亚斯站在安全屋前的道路，手插口袋，目送车辆远去，他的胸口像是被铅块压住般难受。

【…… 这样的女人，不适合我。】他仰头看向那逐渐明亮的蓝天，喉结微微滚动。

雪茄的烟雾袅袅向上，那湛蓝的天空，就像是筿月那倔强又不服输的双眼，清澈的像是历经各种风雨，也独自推开所有阴霾，独自骄傲。

直到轿车消失在转角，他捻熄烟，跨上了另一台车，潇洒离去。

同一时间，她在轿车内转过头，但街角已经遮去安全屋，心中的那股沉闷的感受挥之不去——但她已经要奔向新的世界，新的生活。

这些人，就永远尘封在内心吧。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这时。

【…… 唔。】一股恶心感，忽然从下腹传来，刺痛感让她下意识按住了腹部。

可是她只是安慰自己：也许只是昨天做的太激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