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
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山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凉丝丝地拂在脸上。
他睁开眼,后脑勺还枕在一片柔韧温热的触感里,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是楚寒衣的小腿肚。
她还保持着侧跪的姿势,双手撑着地面,脊背笔直,两只小腿并拢屈在身后,一动不动,跟他睡前一模一样。
“你……你就这么跪着没动?”王五撑起身子,回头看她。
楚寒衣微微低下头。“老爷睡得沉,奴家不敢动。”
王五伸手在她小腿肚上捏了一把,那肌肉还是软的,温热的,只是跪得太久,微微有些发颤。
他赶紧把手缩回来,翻身坐起。
“腿麻了没,赶紧起来走走。”
“无碍的。奴家运功把气血催顺了,不麻。”楚寒衣慢慢站起来,膝盖骨轻轻咔嚓了一声,她弯腰拍了拍膝上沾的草屑,又把地上的黑袍捡起来抖了抖灰,重新披上。
兜帽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王五把包袱挎上肩,嘴里嘟囔着“你也真是,自己不会叫醒我”,手里已经把缰绳重新攥好了。
楚寒衣跟在后头,落后半步,铜环在脖子上轻轻晃了一下。
官道两旁的麦茬在暮色里泛着暗金,路上行人渐渐稀了,偶尔才有一两个赶路的挑夫从对面走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楚寒衣的步子越来越沉。
她把兜帽往下又压了半寸,视野被裁成窄窄的一条缝,缝里只有王五的背影——他肩上挎着的包袱,他手里绷得紧紧的缰绳,他布鞋踩在土路上带起的细细尘土。
她刻意把周身的气场往外放——归元功五层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黑袍无风自动,兜帽遮着脸,只露出鼻子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走路时不再只是跟着,而是每一步都踩出一种沉而稳的节奏,靴底落在土路上发出极轻极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踱步。
王五在前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回头他发现她比刚才更……更吓人了。
黑袍兜帽裹着她高挑的身形,走路时袍角飘飘,每一步都沉甸甸的,整个人像一尊从庙里走出来的黑面神。
他把头转回去继续走。
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那儿,还是那副模样,兜帽底下只露出一个下巴尖和鼻尖。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这——你这走路怎么越走越有气势了。”
“配合老爷的行头罢了。”楚寒衣在兜帽底下微微抬起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
“老爷不是喜欢奴家这身打扮么。奴家便走得再威风些,让老爷多看几眼。”
王五转过身来倒退着走了两步,歪着头打量她。“你喜欢我这样牵着你么。”
“喜欢。”楚寒衣的声音从兜帽底下传出来,没有半分犹豫。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去继续走。
他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步子比刚才又慢了几分。
楚寒衣跟在后头,兜帽遮着脸,周身的气场又沉了一层。
她能感觉到路人的目光——官道上偶尔有挑夫从对面走来,远远看见一个黑袍兜帽的高大身影,本能地侧身让开,拿扁担挡在身前,低着头不敢直视。
有个赶驴车的老汉远远看见她,赶紧把驴车往路边赶了赶,等她走过去才敢抬起头来。
她把这些目光收进眼底。
他们在看她。
他们在怕她。
他们一定觉得这头裹在黑袍里的野兽很可怕,很高大,很神秘,谁也惹不起。
可这头野兽此刻正被一根缰绳牵着,牵在她前面那个庄稼汉手里,乖乖地跟着走。
她的身体开始隐隐发热。
兜帽遮住了她的视野,她看不见那些路人的表情,只能在脑子里想象——他们大概在指指点点吧,大概在交头接耳吧,大概在说“这女人怎么这么高大这么吓人,却被人牵着走”。
这些想象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她心跳越来越快。
她把腰背又挺直了几分,步子踩得更沉更稳,周身的气场往外放得更凌厉了些,把自己裹成了一头完完全全的、不可接近的猛兽。
可她的骨头缝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软得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流从小腹往下窜,窜到腿心,窜到膝盖,窜到每一根脚趾尖。
她想走上前去靠他近一些,想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想拿头顶蹭他的肩窝。
可她没有——没有主子的命令,她只能继续跟在缰绳后头,继续维持这副冷酷的体态,继续在兜帽的阴影里做一头发情的母兽。
这种内外反差让她整个人都错乱了,错乱到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刀刃上。
暮色彻底沉下去时,两人走进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街从东头望到西头,客栈在街尾,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晃着,上头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店小二正蹲在门口剥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打头的是个庄稼汉,粗布短褐,肩上挎着个包袱,手里攥着根缰绳;后头跟着个女人,一身黑袍兜帽,看不清脸,走路时袍底偶尔叮当一声。
那女人比庄稼汉高了大半个头,周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明明是被绳子牵着走,却让人觉得她随时能把这条街掀翻。
小二的目光在那根缰绳上停了一瞬。“两位客官,住店?”
“一间房。”王五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再送壶热水上来。”
小二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楚寒衣身上瞟了一眼。
那黑袍子又宽又大,兜帽遮着脸,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个下巴尖。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沉甸甸地踩在青砖上,可跟在缰绳后头的姿态却极顺从,不快不慢,始终落后王五半步。
小二把蒜皮往墙角踢了踢,正要领两人上楼,楚寒衣却忽然在王五脚边跪了下去。
没有人看见她是怎么跪的。
只看见黑袍一闪,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她已经跪在地上,额头贴在王五的膝盖上,轻轻蹭着。
她的脸隔着黑袍的兜帽蹭过他的裤子,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头被驯服的母兽在向主人示好。
王五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缰绳还攥着,铜环在她脖子上轻轻晃了一下。
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抬起脚,靴底在她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
“真骚。才刚进门就这副样子。”
楚寒衣被他踹得身子轻轻一晃,嘴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
她没有躲,反而把屁股轻轻扭了一下,那姿态又媚又浪,跟她刚才在官道上那副冷酷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继续用脸蹭他的腿,额头隔着黑袍的兜帽在他膝盖上来回蹭着,发出含混的、压抑的呜咽声。
小二站在楼梯口,手里的蒜皮还没扔,整个人看呆了。
大堂里坐了三四桌客人,有人筷子停在嘴边,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低声嘀咕了几句。
但没有人敢大声说什么——那女人虽然跪在地上蹭男人的腿,可她身上那股气场太凌厉了,黑袍兜帽裹着她高挑的身形,跪在那儿都让人心里发怵。
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算盘珠子在手指底下停了一瞬。
他在这镇上开了二十年客栈,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人,这黑袍女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他也只是一瞬间多瞥了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拨算盘。
“客官楼上请,热水一会儿就送到。”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接待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
王五拽了拽缰绳,往楼梯口走去。
楚寒衣跟在后头,双手撑着楼梯木板,膝盖一级一级地往上爬。
她的黑袍拖在楼梯上,兜帽遮着脸。
小二端着热水壶跟在后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盯着手里的热水壶,一路送到门口便赶紧退下去了。
一进房间,楚寒衣便跪在王五脚边,把兜帽往后掀了掀,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还有些急。
王五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条腿往前一伸,低头看着她。
“你今天怎么回事,从午觉醒来就不对劲。官道上走得跟个黑面神似的,进了客栈倒——”
“老爷。”楚寒衣膝行上前半步,把额头贴在他膝盖上,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奴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蹭蹭老爷,想挨着老爷。”
王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隔着兜帽的厚绸子轻轻按了按。
她的头更低了,低得额头擦过他的膝盖骨,往下滑到小腿,再往下,恨不得把脸埋进他的裤脚里去。
黑袍堆在身后,整个人蜷成一团,脊背弓着,肩胛骨在袍子底下微微凸起,方才在官道上那股不可接近的冷酷气势此刻全散了,散得干干净净。
晚饭是大堂里吃的。
王五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楚寒衣跪在他脚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把兜帽重新拉下来遮住脸,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盖上。
客栈的大堂里摆了七八张桌子,此刻坐了五六桌客人,有赶路的商贩,有走镖的镖师,还有几个看不出路数的散客。
楚寒衣跪在王五脚边的姿态太显眼了——一个身形高挑、腰背笔直的女人,走路时脚步沉稳,一看便知身上有功夫,此刻却安安静静地跪在男人脚边,等男人吃完了才动筷子。
王五吃得慢条斯理,夹一筷子菜嚼半天,偶尔低头看她一眼,她便微微抬起头,兜帽底下露出一点下巴尖。
等他终于搁下筷子,把空碗往桌上一推,楚寒衣才端起自己的碗,跪在他脚边慢慢吃。
她把兜帽往上掀了掀,露出嘴和下巴,夹菜的动作很轻,咀嚼的声音几乎没有。
旁边几桌的客人有的多看两眼,有的交头接耳。
靠窗那桌坐了三个商贩模样的人,桌上搁着几碟小菜一壶酒,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已经喝了好几盅,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端着酒盅,歪着头打量了楚寒衣好一阵,目光从她笔直的腰背扫到她跪在木板地上的膝盖,又扫到她低着头吃饭的姿态,忽然嗤了一声。
“这娘们儿生得挺周正,怎么给个废物当狗。”他把酒盅往桌上一搁,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大堂都听见。
“瞧她那身板,走路脚下生根似的,怕是练过的。练了一身功夫,到头来跪在地上给男人端碗,啧啧。”
他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了句“别惹事”。
那横肉脸甩开他的手,酒劲儿上头,声音反而更大了:“惹什么事?我说错了?那男的你看他那样——手指头粗得跟萝卜似的,一看就是没工夫的。搭个练武的,配么?”
话音未落,楚寒衣已经站了起来。
只看见黑袍一闪,叮叮当当几声脆响——那是马镫的铁圈在袍底猛烈碰撞的声音——那横肉脸已经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酒盅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他的两个同伴刚站起来,还没摸到桌上的筷子筒,一只靴子已经扫到面前。
靴底在他们鼻尖前半寸处停住,劲风刮得两人头发往后一飘。
她正要往前再迈半步,脖颈上忽然传来一股极轻极柔的力道。
缰绳绷紧了。
那力道不大,只是轻轻一扯,她整个人便顿住了,靴底停在半空中,慢慢收了回来。
她转过头,从兜帽底下看了王五一眼——他手里攥着缰绳,手指在绳子上绕了半圈,什么也没说,只是拽了拽。
她便乖乖地俯下身,双手撑着地面,一步一步爬回他脚边,重新跪好。
把碗端起来继续吃饭。
她的动作自然而安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王五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说了句“乖”。
她没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把头顶往他掌心里又蹭了半寸。
旁边几桌的客人噤若寒蝉,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那横肉脸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后腰,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敢再说,扶着同伴灰溜溜地走了。
大堂里的客人渐渐散了,只剩下角落里一桌还在喝酒。
楚寒衣把碗筷搁在桌上,抬起头看了王五一眼。
他正端着茶碗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她脚上。
她的脚趾在靴子里轻轻蜷了一下。
王五盯着脚没动神,二人已有默契,她知道王五要什么,便把黑袍的下摆掀起来,褪了靴袜,那双嫩白如脂的小脚从靴子里脱出来,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
然后她坐上桌沿,把脚搁在饭桌上,脚趾夹起筷子,稳稳当当地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王五嘴边。
王五张嘴接了,嚼了两下,低头看着她的脚在桌沿上灵活游走。
这些日子她脚上功夫越发娴熟,眼睛看哪道菜,脚趾就已经伸了过去,夹菜、蘸汤、送进他嘴里,一气呵成。
有时他还没开口,她已经把他想夹的那道菜送到嘴边了,他只管张嘴,连筷子都不用看一眼。
她甚至练出了用内力逼出脚上汤汁的本事。
把脚趾浸进汤碗里,催动归元功真气,脚上便能沾起极多的汤汁,汤汁自己顺着她的脚趾往上爬,裹在嫩白的皮肤上颤颤地晃着,送到王五嘴边时一滴不洒。
王五低头含住她的脚趾,把汤汁吸得干干净净,舌尖在趾缝间来回舔了一圈,抬起头看她。
“你这功夫越来越邪门了。以前是能踹人能踩人,现在连汤都能舀了。”
“归元功本就能催动真气吸附外物,以前是吸附兵器。”她把脚趾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如今不吸兵器了,伺候老爷吸汤。”
“改行了。从杀手改行当勺子。”王五又低下头含住她的脚趾,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楚寒衣拿帕子替他蹭掉嘴角的汤渍,脚趾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窗外夜色渐沉,她的脚稳稳当当地搁在他手里,任由他一会儿含一会儿捏,偶尔漏出一两声极轻的呻吟,又赶紧咬住嘴唇压下去。
王五把她的脚从嘴边拿开,拇指在她脚背上来回蹭着。
这双脚搁在他掌心里,像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珍珠——脚底没有半点瑕疵,脚背白得透亮,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每一根脚趾都圆润小巧,并拢在一起微微蜷着。
赶了这么远的路,又是踹人又是被枕,此刻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倒像是哪个深闺里从未下过地的少女的脚。
“你说你这脚,怎么就能这么嫩。”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越看越好奇,“走了这么远的路,踹了那么多人,一点事都没有。”
“奴家这双脚是给老爷准备的,自然不能让它磨坏了。”楚寒衣坐在桌沿上,双手撑着身后的桌面,脚被他握在掌心里,脚趾轻轻蜷了一下。
王五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脚背上,沿着那道青色的筋脉一寸一寸地亲过去。
从脚背亲到脚趾,从大脚趾亲到小脚趾,每一根都含在嘴里轻轻吸了好一阵才松开。
他把她的脚翻过来,脚心朝上,低头亲了亲她的脚心——那里嫩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底下极细的血管。
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浑身一颤,脚趾猛地蜷成一团。
他又亲她的脚后跟,那里圆润光滑,没有半点粗糙的痕迹,舌尖在脚后跟的弧度上慢慢舔了一圈,她的脚趾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他把她的脚从头到尾亲了一遍,脚背、脚底、脚趾、脚后跟,每一寸皮肤都沾过了他的嘴唇和舌头。
然后他张开嘴,把她的脚尖含了进去。
脚趾先没入他的嘴唇,然后是脚背、脚弓,最后整只小脚都滑进了他嘴里。
他的腮帮子高高鼓起,嘴里被那只嫩到极致的小脚塞得满满当当,每一寸空间都被那嫩滑的皮肤填满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脚趾在他舌根上轻轻蜷着,每蜷一下他的喉咙就痒一下。
楚寒衣坐在桌沿上,整只右脚全在他嘴里,只露一截嫩白的脚踝在外头。
脸红得发烫,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喉咙里漏出一两声极轻极细的呻吟,又赶紧咬住嘴唇压下去。
角落里那桌客人已经不再喝酒了。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方才那个横肉脸的下场还搁在那儿,谁也不想当第二个。
但余光怎么也挪不开。
那黑袍女人坐在桌沿上,整只右脚全在那个庄稼汉的嘴里,只露一截嫩白的脚踝在外头。
那庄稼汉腮帮子鼓着,眼睛半闭,满脸陶醉,像是在品尝什么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
有人拿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有人低下头去盯着自己面前的酒碗,耳朵根却红了一片。
没人敢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