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的午后,阳光像是融化的金箔,洒在皮蒂宫厚重的砖墙上。
亚德并没有带我走游客那条喧闹的参观动线,我们穿过侧廊一扇装饰极其低调、甚至与墙面纹理浑然一体的木门。
门后没有任何标示,若非亚德领路,我根本不会察觉这里竟然还能通向宫殿的腹地。
跨入的那一刻,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墙体之外,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浮动的陈年书籍与大理石的香气。
在一处长廊转角,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正快步走来。
他一抬头,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转为恭敬,甚至微微躬身,双手交叠在腹前。
【下午好,亚德男爵。】男子礼貌地致意,随即转向我,目光中多了一抹礼貌性的探询,【您今天过来,是为了上次那幅挂毯的修复进度吗?】
亚德脚步未停,只是从容地颔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优雅:【不,今天只是带客人来随便看看,别惊动其他人。】
【男爵】二字像是风中一粒无意的种子,极轻地落入我的耳中,随即在心底扎了根。
我跟在亚德身后,感受着这座宫殿对他的回应——无论是巡视的馆员还是负责修复的专家,在与他目光接触时,都会流露出一种源自心底的恭敬。
他就像这座宫殿的影子主人,即便穿着简单的休闲西装,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场,让周遭的现代气息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带我进入了一间隐匿在皮蒂宫深处的私人沙龙。
这里没有丝毫游客的喧嚣,几位衣着考究的男女正围坐在深色的皮质沙发旁,低声交谈着艺术收藏。
见到亚德进来,一位正喝着咖啡的老绅士笑着放下杯子,自然地站起身迎上来,拍了拍亚德的肩膀,两人的互动显得极为熟稔。
【亚德,你总是挑这种懒散的午后出现。】老绅士揶揄地笑着,目光移向我时,变得充满了玩味,【这位年轻的小姐,该不会是你的新伴侣吧?我们可从未见过你带人出现在这里。】
亚德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里一惊,想抽回手,心想自己会不会太随便了,而是大庭广众下我真的不想驳了亚德的面子。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指尖带有微凉的质感。
当众人玩味的视线汇聚过来时,他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带着我向前迈了一小步,掌心的力道坚定而有力。
四周安静了片刻,大家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们身上。
我紧张地看向亚德,心跳在胸腔里撞击,我以为他会冷淡地回绝,或是给出一个疏离的借口。
然而,亚德只是沉默地勾起唇角,对着老绅士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平静地转过身,甚至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一句。
这份沉默,在众人眼中成了最有力的默认。
我的内心深处,那层关于【客人】的防御机制在这一瞬间彻底瓦解。被他牵着的手传来阵阵暖意。
【走吧,】亚德的声音在我耳边低沉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这里的视野,才是真正的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的冷风与烈日交织在露台上,亚德重新拿起了那台沉甸甸的相机。镜头对准我的那一刻,他那双平时深不可测的眸子藏在了观景窗后。
【保持自然就好,可欣。】他低沉的嗓音像是一阵轻柔的指令,【你只要去享受这座城市。】
我顺从地转过身,走向那道斑驳的大理石栏杆。
轻盈地跃坐上去,背后便是整座佛罗伦萨——红褐色的圆顶、鳞次栉比的古建筑在阳光下勾勒出迷人的轮廓。
我开始扮演起游客的角色,目光在远方流转,可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我想我已经默认自己作为他镜头下【模特】的身份。
随着快门声零星响起,我又有些失落。
今天他按下的快门次数太少了,远不及平时那种近乎疯狂的捕捉。
是我今天不够吸引人吗?
还是他已经厌倦了这个游戏?
昨天悬崖上他捏住我脚踝时,那种充满占有欲的力道突然涌上心头。或许,他需要一些灵感。
我鼓起勇气,迈出了那一步我并没有回头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线,假装被那片湛蓝迷住。
我的手缓慢地向下,指尖捻住丝滑的长裙,轻轻一提,直到裙摆升至膝盖上方。
佛罗伦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我的双腿上,那层肤色丝袜在光线下泛起一层细腻而诱人的金光,像是一层精心修饰的釉面。
那一瞬,身后的快门声忽然变得密集起来,节奏也变得急促。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依旧不去看他,因为我清楚,如果现在对上那双锐利的镜片后的眼眸,我一定会羞耻到立刻放手。
我壮着胆子,将裙摆再往上提起了一点。
布料退去,露出了大腿根部,紧接着,那抹精致的蕾丝边缘——那是纯白色内裤的一角,在古老庄重的佛罗伦萨制高点,显得格外荒诞而禁忌。
快门声几乎连成了一串,像是某种失控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