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又悠闲的白天。
为了获得自信,我找朋友们商量。
“我就直说了——男生都是为了女生的身体吗?”
“嗯嗯。”正在吃便当的两人若无其事地点头,旁边的男生吐出炸鸡。”
“等、等一下,荒木同学,用餐时请慎言……!”
我瞪了他一眼。
那名男生畏怯地闭上嘴,缓缓地把吐出来的炸鸡吃回去。真脏。
“荒木同学,男生虽然会把爱啦、恋啦、尝试啦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但他们其实对那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他们不可能会为了恋爱而行动。”
以半正式的礼貌语气说话,还把眼镜往上推的女生是风纪委员阵内同学。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但校内风纪的管理经验让她的镜片散发出威严。
就是那种,闪亮亮的感觉。
“你只要听听那些家伙的下流话题就知道了。男生那些家伙,只会把女生当成东西看待。”
这边这位则是普通语气。她是剑道社的羽贺同学。这位马面的女性很有魅力。
“所以荒木同学想问的是,目前意中的二年级学姐……名字是……叫什么来着?”
阵内同学把话题丢给羽贺同学。
“这个嘛,我只听说他是粘着弓道社的绫濑学姐,靠她养的小白脸。”
“那么,就叫他小白脸吧。所以,荒木同学想知道那个小白脸无处发泄的性欲会指向哪里?”
虽然被心爱的学姐说成小白脸,我当然会生气,不过现在先不讨论这个。我回答:
“嗯。”
“唉,虽然我个人并不认识那个人……不过听说他明明是小白脸,却没对绫濑学姐出手。难道是阳痿吗?”
另一个男生把小西红柿喷到窗外。这所学校流行把食物吐出来吗?
“喂、喂,阵内同学,这种说法太直接了……!”
我嫌麻烦,所以无视他。
“——学长,他是不是阳痿啊?”
“或许吧。”
羽贺姐说完,阵内同学插嘴:“不……”
“也有可能是极度没种……没种是只为了惹周围的人不爽而存在的生物。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巧妙地害怕、逃跑。他们并非不在意女生的身体,但愈是强烈地追求,愈会造成反效果,就像草食动物被肉食动物追,会本能地逃跑一样。推战略不管用!”
他“砰!”一声,拳头敲在桌上。
声音强到与其说是感情,不如说像是夹杂着私怨。
“话虽如此,如果推不行就试试拉,切换成拉战略也一样不管用,常有的事。真是难搞。”
阵内同学感慨地说道,还发出惆怅的叹息。睫毛附近飘着忧愁的阴影。
从刚才就一直有种现实感,是因为她掺杂了实际体验吗?据说她喜欢的对象是个超级胆小鬼。
“也就是说,就算目标是身体,也不能单纯用身体钓人。”
“嗯——就是这么回事。”
听到她的回答,我在心中窃笑。
嗯,不安稍微缓和了。虽说有自信能顺利进行,但还是想补强一下。”
“不过——”
羽贺加补充道。
“没有比胆小鬼更会大变活人的人种了。就算有上百次机会,有九十九次都会犹豫、退缩——剩下的一次会变成前所未见的狂暴状态,变成野兽……!”
她浑身一颤。这也是实际体验吗?
和她交往的剑道社社员也是个相当胆小鬼。就像破锅加盖子。
之后,三个女生以猥亵的话题为配菜,大快朵颐。
虽然离开学姐身边很寂寞。
不过食欲也跟着上来了,午餐就这么结束了。
绫濑胡桃自取灭亡。
我并没有特别周详的计划,只是等待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我制造出让她认真起来无法收手的状况,再以有期限的不战条约推波助澜,虽然我做了不少事,但并没有缜密思考,只是把临时想到的事情串起来,才勉强走到这一步。
我一直都在即兴创作,勉强撑过去。每一天都像在走钢索。
不过,我大致上知道会变成这样。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我有把握。
理由……嗯,就是秘密。
做完图书委员的工作后,我一边道别一边离开图书室。
初夏的白天很长,天色还很亮。
那只母狗现在正和学长手牵着手,感情融洽地回家吗?
一想到这里,虽然这是我的计划,但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就算理性计算出胜率很高,也无法压抑感情。
这就像是面对想要的新商品,却因为“反正很快就会跌价”而放弃的感觉。即使理智上能够接受,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走向收银台。
如果可以,我真想立刻全力冲刺,追上那两人,然后用掉在附近的木棒、石头、玻璃瓶等东西,把披着儿时玩伴外皮的垃圾虫赶走。
但是不行。我必须坚决避免暴力行为。
与其说是人伦道德,倒不如说学长一定会被吓到。
女孩子这种生物,无论多么嫉妒、愤怒、抓狂,都不能拿起凶器。
一旦拿起菜刀,就再也无法留住男人的心。
“这女人很危险”——被看穿这一点,被贴上危险物品的标签,然后被抛弃。
这种理所当然的机微,绫濑同学似乎无法理解,让我很伤脑筋。
她是不是把“顾不得形象”这句话的意思搞错了?
就算恋爱没有犯规,拿刀刺人、杀人、袭击都是野蛮人的手法。
“想杀了他”、“想赢”、“想超越他”这种肤浅的愿望,铺成了一条通往败北的道路……
绫濑同学,就这层意义而言,你最好再慎重一点。
你的求爱太直接,直接到疯狂的地步。
不过就是自杀式攻击罢了。
“差不多该玉碎了吧?”
我沐浴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凉爽夜风,瞪着时钟。
为了保险起见,我一边看书一边拖延时间,但时间在这种时候总是拖得特别长,才过了十分钟,却觉得好像过了五分钟。
没有比这更令人焦急的事了。
十五分钟是极限了。我拿出手机。
该向学长求救了……!
拨号声持续响着,就在我担心他会不会不接电话的瞬间。
电话接通了。
“……荒木?”
声音听起来有点茫然,传来深不见底的虚脱感。
啊哈。
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各位,成功了!来拍手吧!
“怎么了,学长?……声音怪怪的。”
我注意着不让渗出的喜悦泄漏到电话另一头。
迅速地开始演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