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合法消灭那只母狐狸的方法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拉弓放箭。
——命中。
我静静地咀嚼着余韵。
为什么呢?
每当想起那个女孩,心情就会变得澄澈。
一般来说,这种杂念必须消除才行。
但我不像对小谷那样,而是唤起那个女孩——荒木麻耶,感觉这样就能接近无心的境界。每射一箭,就会有奇妙的充实感。
射得愈多,心情愈平静。
是因为看着掠过脑海的脸,而不是标靶吗?
以朝向那张脸射箭的印象。
但是,还不够。
必须以更丰饶的心来面对。
我装上新的箭,瞪着标靶。
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不是标靶”,强烈地告诉自己。
拉弓放箭的手臂与射中的技巧,两者结合的心,取决于愿望。
从正面——肝脏与胰脏。
不是看着,而是以注视的印象射出。
咚
咚
从背后——两个肾脏与脾脏。
咚
咚
咚
最后一箭——瞄准心脏。像是要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
咚——!
六连射。包裹全身的舒适感,可说是自从第一次拿弓以来最大的一次。
短暂而浓厚的时间过去,二十箭射完了。
“总觉得,你好像很有干劲……气氛太安静了,反而有种鬼气逼人的感觉。”
梓以战战兢兢的语气插嘴。
她也知道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但不太会针对这件事多说什么。
顶多说“射到你满意为止就好啦~”然后哼起歌来,算是唯一提及这件事的反应。
虽然个性大而化之,但那也是她的优点。
“嗯,有点。”
可以说是心境的变化吧。我渐渐远离对学妹感到烦躁,想吸引小阳注意,却徒劳无功的日子,开始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
起因果然还是在打那个女生的脸颊时吧。一时冲动就出手了。
当然,我完全不打算道歉。那个女生也没有要求我道歉。
反而有种“请拿出真本事来吧,学姐——”的挑衅气息。
意图不明。隐藏耳朵,隐藏尾巴,隐藏真心。
那只母狐狸到底在想什么?
冷静想想,那孩子应该没有胜算。
不管她再怎么可爱,她和阳的交情还很浅,没有我介入的余地。
用身体诱惑……应该也没用。
阳虽然会偷瞄我的胸部,但从来没有看过那孩子。
阳没有把她当成性对象,这是显而易见的。
从告白到现在的过程也很强硬、乱七八糟,完全找不到能获胜的布局。
“啊……”
这让我非常不舒服。一开始是血气上冲,看不清状况,现在则是被另一种不安折磨。
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是能无视的小石子吗?我不知道。
总之,我想除掉她。鞋里的小石子虽然不危险,但非常不舒服。
“总觉得想猎狐狸了……”
我瞪着虚空。
该瞄准的方向就在那里。
不管怎样,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夹着阳拉扯,只会让事态停滞。
必须采取行动。
午休时间,我把便当交给阳之后就马上离开教室。阳看到我离开,虽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什么也没说。
真希望他至少能说句话挽留我……
我在走廊上等待从楼梯走过来的荒木麻耶。
她露出有点意外的表情后,噗哧一笑。
“哈哈,原来如此。绫濑同学,你想和我单独谈谈吧。”
“……你很敏锐呢。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无所谓。地点要选在哪里?”
“屋顶如何?”
她很干脆地接受我的提议。由于进展太过顺利,反而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屋顶上零星有几个身影。因为给水塔附近比较空,我们便往那里走。
那么,我该怎么开口呢?
我知道她不是那种威胁“别再接近阳”就会听话的人。
该说些什么呢?虽然我开始觉得手段不重要,但具体该怎么做却不是很清楚。
算了,反正我已经把雕刻刀藏在怀里,总会有办法的。
“看来你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呵呵……要在这里打一场也无所谓。
但没有学长在场,就算和你吵也吵不出什么结果。我们就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流露出奇妙的从容。
为什么这个女孩在劣势中还能如此泰然自若?
“不管我怎么挑拨,学长的心意都不会倾向我这边。
……正如你所察觉的,我认为这是场不利的战斗。学长只是无法下定决心和你交往,为了确保思考时间才保留回答而已。”
“你明明知道学长没把你放在眼里,为什么还不死心?”
她咯咯笑了。
“如果他没把我放在眼里……那我只要闯进去就行了。这并不困难。就像推销员会先从门缝里把脚伸进去一样。”
“……你在转移话题吗?”
“怎么会呢。我只是公开我的方针而已。”
她露出苦笑,表情仿佛完全忘了我是情敌。
我搞不懂这女孩的想法。虽然知道她想骗我,但我不懂她骗人的手法。
如果能二话不说就射杀她,我真想这么做。
可是,在法治国家杀人是犯罪。
这样我就不能见到阳了。这让我非常难受。
就算对方是母狐狸,也不能单纯地打死她。
“你的表情好可怕……仿佛只要能钻法律漏洞,你就会毫不在乎地杀了我。”
她毫不畏惧,开心地发出笑声。
“……拜托你,不要接近阳和我好吗?你让我很不舒服。”
与其说不舒服,不如说毛骨悚然。可是,如果告诉她,就等于示弱。我隐藏真心。
结果,我什么计策都没有,说出毫无创意的台词。
她明明不是会听人说话的人。
我为了以防万一,悄悄握住雕刻刀。
“好啊。”
可是,她却干脆地点头。我大吃一惊。
“咦……?”
完全出乎意料。
她没有讽刺我,还答应了我,我也没希望她答应。
“明明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被吓成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可、可是……咦,真的吗?”
“虽然不能无限期,但今天明天就让步吧。我不会接近你们,也不会干涉。”
她做出了口头约定——然而,涌上心头的感情却不是安心,而是不安。
“意思是,你愿意后退两天吗?”
“我没办法等更久。你可能因为几十年来不即不离的青梅竹马关系而满足,但我没有那么能忍。我想快点得到结果。所以,你也快点做个了结吧……不管是失恋、玉碎,还是凄惨地被抛弃。”
她重复了相当胡闹的话。简直就像断言我绝对不可能和小阳在一起。
我感到火大,但也不想大吼大叫。
她的信心到底来自哪里……?
“那么,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先失陪了。今天我要和朋友一起吃便当。”
她一副不知道我疑惑的样子,迈步离开。
就算我想挽留她,也没有理由挽留。虽然想质问她,却想不到适合的话语。
“听好了,只有两天而已哦。请务必尽快做出结论。”
她再次强调后,消失在门的另一端。
我带着不痛快的心情来到阳的教室,他还没吃便当。
他似乎以为我很快就会回来,所以才在等我。我有点开心。
我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女生的身影。她太引人注目了,反而很难漏看,但不确认一下,我无法放心。
我问阳,他说在刚才的下课时间之后就没看到荒木同学。
我使用“眼睛”,发现她正如宣言所说,和女生们一起在教室吃便当。
她真的会保持距离吗……
我半信半疑,心不在焉地吃着午餐。
简单来说,这是在等我因为焦急而追求阳失败,自取灭亡的作战吧。
从缩短期限、“务必”强调等部分,可以感受到这种意图。
此时对阳采取积极行动,或许正中对方下怀。
不对,难道她会反过来利用我这么想,牵制我……?
怎么可能,那也太迂回了。
我愈是烦恼,愈是无法抹去中了圈套的不安。
“阳~同学,我们回去吧。”
“啊,好……”
荒木麻耶过了校门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阳~同学似乎感到不可思议,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
原本理所当然地在身旁的存在不见了,他大概感到心神不宁吧。
不在比存在更显眼——我们两人陷入这种错乱的状况。
我望向图书馆的方向,她正默默地用娇小的身躯进行委员的工作,没有在附近的树丛虎视眈眈地监视或尾随我们。
我心中的疑惑没有消失,但太在意也无济于事。
现在——重点在于我该如何消化她所给予的逃脱时间。
焦急是大忌,但太悠哉的话,时间很快就会结束。
怎么办?
我侧目望向阳~同学,他正好也像在窥视我,我们四目相交。
虽然没什么稀奇,但或许是因为我们好久没有单独走在路上,我才会莫名地意识到这件事,觉得有点害羞,同时把视线移开。
心脏的鼓动也变得有点急促。
……总觉得。
因为那个孩子不在了,我们之间的气氛反而越来越像一对情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