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想死。
……
“喔喔…真是精彩的故事呢,枫丹的审判有这么多不同的地方吗?”
“当然啦,毕竟,我可是…最厉害的审判员…呜,咳咳咳。”
“不着急,不着急,慢慢说,先喝点水吧?”
“嗯哼…真是有趣的观众呢,那么,我再大发慈悲地为你讲述更多关于枫丹的故事吧?”
接下来的时日里,云发现芙宁娜的精神倒是比她的身体恢复得快得多。
身上那些光是看着都感觉狰狞可怖的伤口只是刚刚愈合而已,可她已经能非常精神地,像是无法停下一般利索地讲述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只是偶尔,还是会微微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显露着那份还尚未完全痊愈的伤痕。
小口小口地将净水喝下的少女再次开口欢快地讲述起了那些她曾听闻,参与其中的故事,就好像是那痛苦的日子已经全部过去一般。
但…云所看到的,那偶尔突然愣神,像是猛然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的呆愣…虽然看起来意外地可爱,但…他希望对方能更加开心一些呢。
“对啦,你说,你也是来自外地的旅人吗?这样的话…能给我讲讲你一路上的故事吗?”
“当然可以咯。”
说起来…连旅行者都没有给她讲过呢。之前也提到过一次,但他总是很忙的样子,用乱七八糟又很敷衍的理由拒绝了他…
“从哪开始讲呢?嗯,在来的时候…须弥那边…”
真是精彩啊,外面的事情,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路人们,平民们的故事,但是对于数百年间孤守枫丹神庭的她来说已经足够精彩。
多花一点时间的话,以作为大明星的她来说,一定能排练出很不错的剧本吧?
“好啦,今天就说到这里…芙宁娜大人~也该休息了哦。”
“诶…我明明还想听…好吧,那今天就先休息,不过,那个…嗯!我可以洗澡了吗!”
“啊…理论上应该再忍一忍吧,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呢…不过,是芙宁娜大人的话应该没关系的。”
“对吧对吧,是我的话,肯定没关系的。”
在这平静的生活之中,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曾经的那些痕迹对于芙宁娜来说都逐渐趋近与无法接受的程度。
虽然在被捡回来的时候云已经为她大致的擦拭清理了身体上的伤口,但一些私密的,已经那板结在秀发之间残余的污物与未散的味道已经让她彻底无法忍受了。
虽然只是勉强结了一层血痂,但…小心一些的话,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过自己了,所以…
“哈啊,哈啊…咿呀啊啊啊!”
骤然响起的嘶哑惊叫让刚刚沉下心思思考的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来不及多想,他便立刻冲向了那狭小的浴间之中。
只是,其中的场景却让他呆住了脚步。
并没有什么预料之中的危险,只是不知为何,在那温热的水流及身的瞬间,赤裸着身体的少女像是做了什么可怖的噩梦一般,惨叫着蜷缩在了角落里,胡乱地用手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哪怕那些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重新崩裂,鲜血流淌沾满身体,她也依然无法停下自己的动作。
“芙宁娜!?”
“哈啊,呜呜…呜呜…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做那些事情,我没有…”
云只愣了一瞬,随即便立刻冲了进去。
狭小的浴间内里水汽蒸腾,温热的水从老旧的铜管里淌出来,打在石壁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芙宁娜蜷在角落,脊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赤裸的身体上那些原本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被手指抠得翻卷开来,细细的血丝顺着水流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淡淡的粉红。
他飞速地将水管开关拧上,避免因为热水的冲刷导致少女失血过快。随后,又挤到了芙宁娜的身边,蹲下身体。
应该…怎么做呢?
几乎是本能一般,他便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将芙宁娜拥入怀中。
还在做着自残一般举动的女孩在感觉到这份温暖的瞬间才逐渐愣愣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在四壁之间回荡着,芙宁娜慢慢地地下了自己的头,双手松懈着瘫软了下去。
“别怕,我在这里。”
一只手搂着她的肩头,另一只手垂向,云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猫儿一般,慢慢地将自己的掌心一点点地放在她的身前。
芙宁娜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只摊开的掌心上。
似乎是犹豫了许久许久,久到云甚至以为她已经昏过去的时候,才有些困顿艰难地,将自己的掌心放在其上。
“啊哈…啊哈哈,抱,抱歉,刚才一下子…有点,有点想起了糟糕的事情呢!没关系的哟,不用担心我,我可是水神芙宁娜大人呀…所以,不用担心我的…我还能坚持…”
“芙宁娜,我在。”
“啊…”
交叠的掌心的传来了粗糙但温暖的触感,那是她许久许久都未曾体会过的,名为安全的感觉。
四周不再是那华丽却又充满血腥的房间,又或是充满污浊的角落,只是这样…平平凡凡又普普通通的房间罢了。
“我…抱歉,很可笑吧,这样…这幅样子,一点都不…”
“呼…说起来我还不太会安慰人来着,不过…我在这里呢,我不会丢下你的。”
轻易地给出这种承诺可真是不像他的风格呢。
可是,看着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女孩,不知为何,就像是心脏被刺痛的一般的感觉翻涌着,让他做出了这种举动。
说不定是… 一见钟情呢?
用力握住掌心柔软小手的云心中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不过很快,他又失笑着摇了摇头,将这样的念头甩了出去。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曾经的水神大人呀,就算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但终究和他这样的普通人不是一路人吧。
所以…能这样照顾她已经不错了,说不定,之后很快就会到分别的日子…
“还要继续洗吗?还是先休息一下再…”
“啊,啊…别,别走!”
直到怀中的少女完全安定下去之后,云才准备站起身来。
不过,当他看到那伤痕累累的肌肤与芙宁娜已经相当绯红的面色之后意识到了几分不对。
但…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刻,他已经被水浇透的衣角却被一只小手牵住了。
“我,我可不是害怕哦,只是…”
低着头的少女在说出了那样的话语之后便再无声息,但是小心翼翼地拉着衣角的小手却一直都未松开。
男人愣了愣,随后温柔地低下了头,认真地看着芙宁娜。
“好,我不走,我来帮你。”
虽然说是帮忙,不过对于身体的清洗倒是很简单地,比起之前为她清理伤口的时候要简单不少。
只是等血止住后再次敷上药物再缠上新的绷带就好。
难点是少女那依然被血污浸染的秀发,清理起来倒是花了云相当之多的时间。
不能直接沐浴的话,就一次次将热水装入盆中,再小心地将女孩的发丝浸入其中清洗。
指尖缓慢捋过,将那不知落上多久,宛如伤疤一般的污物浸泡柔软剥去。
而歪斜这身体侧躺在他腿上的少女便也呼吸愈发均匀着,直到最后逐渐眼皮打颤,闭上眼睛为止。
好像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还是认命了呢?
不久之前那副几乎失去理智一般哀鸣的可怜样子…虽然她强打着精神坚持,但是在这之下似乎完全没有缓解啊。
云耐心地将那浸泡于水中的板结发丝一根根分开,再打上沐浴露慢慢揉开。
逐渐地,银蓝交错的柔顺秀发便慢慢显露出了原本的样子,那浅淡却柔和的光芒,让他的目光似乎都逐渐陷入其中一般。
“没关系的,我…不会离开。”
哪怕陷入梦乡的芙宁娜无法听到这样的话语,他还是认真地,低声说了出来。
洗头发的时间花的比他想的还要多了不少,简陋的房子里没什么工具,他只能粗粗地将少女的秀发以纸巾擦干,随后便抱着她重新放回了床铺之上。
直到此刻,云才有闲暇脱下自己湿透又黏糊糊的衣物,草草地冲洗了一下。
只是…让他没有预料的是,等待洗好准备躺到自己用杂物箱子拼的简陋小床上时,刚刚还在熟睡的少女却睁开了眼睛,用有些恍惚的视线注视着他。
“那,那个…今天…可以再陪陪我吗?啊,不是将故事啦…我,我是说…这里,两个人应该也…没关系吧。总是睡在那边很不舒服…不用为了我这样牺牲…”
一向迟钝的男人第一次如此迅速地,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地理解了眼前少女的意思。
那些其他的话语都只是掩饰自己的借口,唯一实在所有想做的…只有再接近一些。
虽然此刻,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情绝对是趁人之危…但是啊。
那如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带着哀怜与祈求色彩交错着的目光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来。
这样也没关系。
幸亏是打了地铺,虽然容纳两个人有些困难,但在调整了一番之后,两个人还是顺利地躺在了一起。
就算是被挤到了靠墙的角落,只能微微蜷缩在云身边的小小角落之中,芙宁娜反而露出了松弛而安心的表情。
云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浑浑噩噩地陷入梦境,直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刻,便已是黎明时分。
熟睡的女孩安心地抵在他的身后,双手虚搭在他的腰边,像是抱着什么玩偶一样。
这几天为了照顾她,连原本的计划都完全搅乱了呢。
唔…不过,说不定,他的旅行可能也到此为止了吧?
之后,等她的伤势全部好了之后,就问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回蒙德生活好了。
看这个样子,想必也应该不愿继续留于此处…
从身后传来的,温热而平静的呼吸让他的思绪飘忽出神。
小心翼翼地耸动着身体,本准备起床做些准备的云在感觉到身后女孩那发出的不安呓语与颤动之后又无奈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久违地,享受着这偷懒一般的清晨余暇。
不过,必须要去工作了呢…两个人这样呆在家里,真是让他本就不富裕的积蓄雪上加霜…不过,让芙宁娜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没关系吗?
正如云所预料的一般,对于他的暂别芙宁娜似乎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抗拒,不过,在注意到两人干涸的经济状况之后,已经不再是无忧无虑的神明大人的女孩也只能强忍着那份不安与恐惧,充满留恋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缩在被子里,躲在墙角一动不动。
“一定要…早些回来…”
“当然,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再是打探着本地的故事与风土人情,而是以自己一直以来的经验尽可能快速地攒钱做好离开的准备,这样的日子对于云来说似乎也显得有些新颖。
不再看着外面,而是…想着那个等待自己回往家中的人…
“欢迎回来!我可没有在想你哦!”
“欢迎回来,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呢…”
“欢迎回来——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哦!站起来活动也没有关系!我很厉害吧!”
确实很厉害呢,从对普通人来说早已死去的濒死重伤到已经可以自己行动仅仅花费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虽然有他精心照顾治疗的原因在,但也算是很厉害吧?
看着那换上一身朴素布衣却依然难掩俏丽姿色的娇小少女,云轻轻地松了口气,有些紧张地,从自己身后拿出了一个朴素的小小木盒。
“诶,诶,等一下…这个…?”
注意到了他动作的芙宁娜刚刚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看到了男人双手捧着的小盒子之后,已经看不出伤痕的小脸蛋唰的一下红了个透彻。
她慌乱地摆着手,像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要发生的事情一般,但是那已如往日一般清澈的眼中却意外地,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可是辛辛苦苦地找到了一段时间啊…没想到枫丹也有这种工艺品礼物店…喏,芙宁娜,这个…”
“啊…诶,花?”
完全没有意识到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女孩在一瞬间到底想了多少事情,深吸了一口气的云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盒子打开,而其中放着的,是一朵略微扁平,却栩栩如生的鲜花。
薰衣草…?
芙宁娜还记得,就在枫丹郊外不远处似乎就有一片薰衣草的花田,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去那里看过呢。
本来,她也准备去看一看,可在那之前,就被…
“你不是和我说过来着嘛,所以我觉得芙芙你应该会很喜欢这个…经过了特别的处理之后,能保持很久很久都不会凋零的花朵…作为装饰带在这里的话。”
“啊…嗯…嗯嗯…”
刚刚在脑子里闪过的羞赧想法让芙宁娜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男人话语之中亲昵的称呼,有些笨手笨脚地伸出手,接过了他奉上的礼物,又随着那温柔的动作,将蓝花贴合在了自己空洞的眼眶边。
“感觉怎么样?”
“还…还不错…”
温热的触感就像是身体的延伸一般,柔软又带着几分微妙晶质触感的花瓣压在那难掩狰狞的伤口痕迹边,将那已经无法治愈的伤痕遮掩而住。
芙宁娜逐渐松懈地垂下了自己的双手,任由云小心而认真地,一点点调整那精妙的花饰,直到将那散乱秀发之下,娇俏脸蛋上不和谐的干瘪空洞被遮挡为止,云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仔细地看着默不作声,却眼角微红的芙宁娜。
作为女孩子怎么可能不爱美呢?
虽然平日里总会做出一副没关系的模样,但就是那偶尔流露出来的痛苦表情…云在自己的旅途之中曾经见过无数人沉闷着最后崩溃的样子,无论如何,他也不想看到芙宁娜再次露出那种痛苦的表情。
所以,在偶然一瞬看到女孩注视着镜中自己的倒影露出了哀伤表情之时,想起芙宁娜说过的,她曾经作为家喻户晓的剧院明星的生涯…虽然两人的生活经费依然处于相当紧张的状态,但是云还是硬挤出了一部分摩拉,为她购买了这样的礼物。
现在看来…似乎,相当地满意呢?
看着像是木偶一般紧张僵硬地站在镜前以复杂目光打量自己的芙宁娜,云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变得相当沉默,但那尚存眼中满溢的情绪却绝非作假,所以…喜欢呢。
“呜…唔…我…啊…云…谢谢,真的…非常谢谢你,没有将我扔下…谢谢…”
“诶,诶诶!别哭呀!难得收到礼物,笑一笑吗?”
“啊,啊哈哈…抱歉,我…我太开心了…”
明明只是并不昂贵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廉价的礼物而已。
可是现在,芙宁娜却只觉得这并不高贵的花儿显得如此美丽。
湛蓝的花瓣微微没入发间,仿佛化作了她完美的衣装,就像是…自己刚刚卸下水神之位后,第一次演出的时刻一样。
真的…好开心啊。
小心翼翼地在不碰到花饰的同时抹着眼泪,芙宁娜断断续续地吸着气,却依然忍不住发出了几分可爱的抽泣声音。
她转过身来,抬起头望着云,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那银蓝的影子已经如风一般扑入了他的怀中,带着几分不安的颤抖,紧紧地将他搂住。
不对,刚才那个样子,她不会以为是在他是在…表白?
直到此刻,后知后觉的云才意识到了此前芙宁娜的羞赧意味着什么。
而现在,他已经下意识地合拢手臂将小巧的佳人揽入了自己的怀中,抱住了对方。
啊…或许,不说出来的话也没关系吧?
在旅途之中见识过无数故事的旅人自己曾无法明确那形而上的奇妙感情,但是在此刻,与少女紧拥对方的时刻,心脏所逐渐加速的悸动,满溢而出的感觉…从最初,与那污浊之中,仍然未有凋零的蓝花对上目光时刻的惊颤…
虽然是很狡猾的,投机取巧的事情,所以,无法说出来的。但是现在…两个人的心意,依然是…相同的吧?
“对,对了!那个…今天我试着做了晚饭!虽然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吃,但…请心怀希望地享用吧!”
“当然啦,芙芙也来一起吧。”
一起都在好起来呢,不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态,芙宁娜都恢复地相当不错。
时至今日,她已然看不出与正常妙龄少女有什么区别了。
在云离开租住的屋内去寻觅工作之时,芙宁娜便呆在那小小的家中,笨拙而耐心认真地将那乱七八糟的杂物收拢,就像是妻子一样,等待着他的归来。
不再有不安与焦躁,只要看到那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人,芙宁娜便会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安心感觉。
至于为何如此确定…或许是直觉,又或是两人对上的目光…亦或是,他在目睹自己最为狼狈的,离死亡之差一步的时刻,依然毫无犹豫地向着自己伸出手的瞬间…
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不会抛弃自己吧?
少女想要去相信那样的可能性,亦或是已经完全不愿意再去思考自己被抛弃的可能。
那温柔的,未有索取的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之下,掩藏着的感情,就是…所谓的爱恋呢?
一见钟情什么的…芙宁娜曾经无比相信这种情况。
无论是扮演神明亦或是作为大明星的生涯都让她拥有着远比稚嫩表面更加敏感的对情绪的察觉能力。
即便是那暗无天日又惨绝人寰的折磨也未能将她磨灭麻木。
可是,直到这样的事情落在了自己身上的时刻,她却怀疑着,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是因为…那些不愿想起的,光是意识到发生过就会作呕着,浑身瑟缩的记忆吗。
已经如此肮脏的自己,无论是在那一片水域之中都无法重新洗涤纯净吧。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从未露出过厌恶…
“那么,晚安哦,芙芙。”
“嗯…”
依然是平静的,二人并肩而眠的夜晚。
但是直到此刻,芙宁娜却辗转反侧,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心中翻涌着的,如流水般又带着几分温热的情绪蔓延着,似乎在催促着她做些什么一般。
经过特殊处理的花饰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也无需取下,少女悄无声息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看着几乎一片漆黑的房间之中,自己身旁的男人。
果然…一想到那些事情,她还是好害怕啊。那些记忆…无论多久都绝对没有办法忘掉吧。但…一想如果是和云的话…
日复一日的细心照顾之间,从那枯涸又重新被滋润的心田之中所萌发而出的,艰难又认真地,重新生长的新芽,此刻似乎也慢慢地,结出了新的果实。
自己应该…报答她吧?
就像是最严苛的神明,也会无私的为自己最忠实的信徒赐下赏赐,哪怕她早已并非神明…这也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而已然没有他物的她,对于一个眷恋着自己的异性,应该…做些什么呢?
“嗯…?”
最初,窸窸窣窣的动静并未将云从半梦半醒的沉睡之中唤醒,毕竟,虽然总要睡在地铺靠墙的里侧,但是芙宁娜偶尔也是会起夜的。
乖巧的少女会尽量减少自己的动静,不注意的话,甚至都不会吵醒…
但是随后,柔软的触感便搭在了他的身上。
是芙宁娜…在夜色之中,二人总会下意识地依偎彼此,但是却是以背对背的姿势。
但现在…少女却主动地,将自己的身体朝向他依偎而来…以,仅着内衬的姿态。
睁开眼睛的男人不可思议地感受着那细腻滑嫩的感觉,就像是流水,又宛如绸缎一般。
不知为何…他有些鬼使神差地想起那一瞬间,自己初逢少女之时,对方为了活下去而以嘶哑的声音拼命地说出的话语。
他不可能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的,但是同样,在与芙宁娜相处的时刻,他也不可能没有过各种各样的绮念。
只不过是努力地,就那些糟糕的想法全部压下打消而已。
可现在,现在…
“咳嗯…云…已经睡着了吗?”
如同猫咪的呢喃一般,芙宁娜几乎细不可闻的话语之中带着无比的颤抖,那仿佛一触即溃的声音里所蕴含着的,是足以让人彻底丧失理智的内蕴。
“不,我还…没,没睡着呢。”
几乎踏过大半个大陆的旅人在意识到这样的情况之后声音里也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紧张,就算是自己的错觉,这种事也太…
“哦哦,哦…没睡着就好…也,也没什么大的事情啦,就是啊,那个,我呢…嗯…哈…”
快,快点意识到啊…让自己说出来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虽然,虽然说刚见面的时候说了很多糟糕的话语,但那是陷于绝望之中,迫不得已为止的事情。
但是现在呢…
幸亏位于灰河之地房子本身就处于相当昏暗的地带,在这夜色之间,若不开灯的话自然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不然,芙宁娜此刻已经红透冒烟的小脸蛋绝对已经将她的想法出卖殆尽。
幸运的是,虽然偶尔有所木讷,不过在关键的时候,云的反应总是相当之快。
在芙宁娜越发沉默的动作之下,他终于明白了少女的意味了。
而拒绝…自然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选项。
“真的…已经没关系了吗,芙芙…”
“完全没关系哦,可别小看了我呢。”
以完全没有说服力的口吻和气势呢喃着如平日一般的话语,芙宁娜的身体似是有些微微瑟缩颤抖。
云已经转过身体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那份属于异性的味道和触碰让她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了那毫无人性的折磨,但…
这是…不一样的事情吧。
“唔…哈…”
是正常而温柔地,从亲吻开始的爱恋。
柔软而充满怜惜,并非是为了以她的痛苦带来取悦戏剧的,无比温和的待遇。
彼此的舌尖先是生涩而小心地相互触碰,而后,是那如面对易碎白瓷一般小心地,试探着抚摸而过的动作。
他会…看不起自己吗?会嫌弃自己吗?会…讨厌吗?
即便不用说出也能感觉到的,理所当然的答案。无论如何都可以信赖的,绝对不会被抛下的感觉…她,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吗?
“芙芙…好香啊。”
“说,说什么奇怪的话呢,那种事情不可能的啦…”
如果在没有厌恶的情况下,做起来…会舒服吗?
芙宁娜想起了那些侵犯着她,虐待着她,玩弄着她的恶徒们脸上曾露出的扭曲笑意。
那是属于他们的,肮脏的幸福。
但即便是那等扭曲又充满恶意的,也却是为某些人带来了满足,那么现在…
小小的心脏之中似乎再次升起了对幸福的期待,她闭上眼睛,仿佛将自己的身体全部交给了眼前的男人。
从亲吻开始,到触碰着身体,将廉价的内衬褪下…以及最后…
“真的可以吗,芙芙…我…”
“啊啊…白痴笨蛋变态…到了这会还说这种话,我说不要你就会把我丢下吗?所以啊,所以…所以…”
炽热的触感贴上了那稚软的私处,明明是与记忆之中相似的感觉,但芙宁娜已经没有了厌恶的感觉。
甚至,小小的水神在那粗糙的掌心卡上自己腰部之时,还下意识地晃了晃双腿靠上恋人的身体,似乎是在慢慢地,配合着他的动作一样。
“嗯…我…我喜欢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