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的体香 - 第20章 夜温陋室暗解女儿羞 飘然远遁空留幽兰香

窗外再无半点追踪者的声响,只有夜风偶尔撞击窗纸发出的沙沙轻响。

凌霜坐在桌旁,心绪却比刚逃进门时还要纷乱。

她不知道今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亦不知该作何言语。

柳随风顺手把桌上的灯芯用针挑亮了几分,随后语气随意地开口,打破了这过于沉闷的寂静:

“丫头,我给你讲一些江湖的趣事吧。”

凌霜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你可知二十年前青城派曾出过一个名动江湖的剑客,外号‘一剑霜寒’?那小子成名极早,傲气得不可一世,结果在华山脚下,被一个卖豆腐的老头用一根竹竿挑飞了佩剑,当场颜面扫地……”

凌霜本无心听这些江湖闲话,可他的嗓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烟火气与沉稳,竟让她不知不觉地被吸引了进去。

从剑客的狼狈跌跤,讲到某名门大派为争夺一本残谱而闹出的滑稽笑话,再到某个号称“终身不近女色”的江湖前辈,最后却被自己收的女弟子用迷香放倒、五花大绑抬去拜堂的糗事。

她听得时而惊讶,时而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些她在宗门或师长口中听不到的江湖边角料,被他随口拈来,仿佛他真的用双脚丈量过山河万里。

讲完一段,他还会自然地起身为她续上热茶,动作平稳克制,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夜,越来越深。

当气氛沉静下来时,柳随风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几日,我大概要离开一趟。”

凌霜原本微眯的双眼在黑暗中骤然睁开。

“北面有点旧事要办。你的药我会分好,按日子服用,肩上与胸前的寒气应该能压住。以后……你自己小心。”

他说得很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琐事。

可凌霜却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过。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发出一个极轻的“……哦”。

见她面露疲态,柳随风到门外洗净了手脚,又给姑娘接了热水,他到门外等她擦拭干净后这才进来收拾。

随后他将凌霜脱下的外袍铺在床榻的最里侧,在外侧留出了一大截空隙:

“你睡床上。我打坐便行。”

“……不必,我坐着就好。”

“女侠若是不放心,我去门口地板那里,你身体刚好,需要休息。”他语气平静,带着几分长者的纵容,“我老骨头一把,在哪儿都一样。”

最终,两人还是默契地各占一端。为了不让姑娘觉得有所冒犯,老人甚至把身子侧过去,仅仅占了床角小小的一块,和衣而卧。

灯,被他随手挥灭。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在他的房间独自过夜,但在这个男人身边,凌霜却体会到一种莫名的踏实,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然而到了后半夜,凌霜却被一阵强烈的生理需求生生憋醒。

入夜前喝了太多茶水,此刻腹中胀痛难忍。

她本想咬牙硬扛到天亮,可实在无法承受。

若贸然出门,万一深更半夜撞见旁人,那就什么也说不清了。

房间角落里提前放着一个小木盆。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蹑手蹑脚走过去,耳根烧得滚烫——自从懂事起,她从未在任何男子面前解决过这种私密之事。

好在柳随风的呼吸声听起来平稳至极,似乎早已沉沉睡去。

凌霜咬着牙,屏住呼吸,尽量将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轻,在角落里红着脸完成了那件让她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的事。

悉悉索索之后,当她手忙脚乱地犹豫该如何处理时,床榻上的人却忽然说话了。

“我去倒掉。”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起伏。

凌霜被吓了一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中年男人已径直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那个还带着温度与女孩体味的木盆,神色坦荡地拿了过去。

门栓被极轻打开,他拿着木盆消失在夜色中。过了一会儿,他悄无声息地折返,重新将门闩好,安静地退回床榻外侧躺下。

全程,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可即便如此,凌霜整个人却僵在了被窝里。

羞耻感将她淹没。

她默默拉起被子将整张脸连同通红的耳朵一起蒙住,心跳得重如擂鼓。

这是她长到十九岁以来,在一个异性面前暴露的最狼狈的生理私密,而对方却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一夜,两人注定无眠。

凌霜翻来覆去,脑子里又闪过他“要离开”的话,和他平静坦荡的背影。

而柳随风也没睡好,闻着身边如兰似麝的娇躯体香,他努力保持着均匀的呼吸,也久久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他悄悄起了身。

动作极轻,却极决绝。他把分好的药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又把一封简单的字条压在下面。

他回过头,目光看了一眼床内侧——女孩似乎终于熬不住困意,呼吸变得绵长而香甜。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轻轻推开门,到楼下将客栈这些天的费用结清,顺便交代店小二中午前不要进屋子,便头也不回地融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那是真正的离去,干脆俐落,不留半点余韵。

……………………………………………………

凌霜是被窗外此起彼伏的喧闹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本能地往床的另一侧看去——空的。

一件属于她自己的外衫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枕边,屋里已无半点那个男人的痕迹。

视线顺着床沿移向桌案,那里静静地放着几只小药瓶,瓶底压着一张素笺,上面是清淡刚劲的字迹:

“按寅、午、戌三时服用。忌生冷。若药尽或伤势反复,可至百花山谷寻我。善自珍重。楼下柜台留了一只信鸽,若有急事可将字条绑于鸽足放飞,一两个时辰内便可传信。”

没有署名,却字字熟悉。

凌霜将那张纸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进贴身的袖袋中。

随后,她拿起那个小药瓶握在掌心里,瓶身的温润仿佛渗透肌肤,直达心底。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那股淡淡的草药香,可那个永远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男人却已经悄然离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填满了她的胸腔。

她在床边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晨光彻底刺破窗棂,方才收拾好心绪,悄悄离开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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