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被雪滤过的牛奶,稠白、缓慢,从落地窗厚重的绒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毯上洇出一片一片极淡的浅金。
七点十二分。
温梨动了。
先是睫毛颤了颤,像被谁用羽毛极轻地扫过。
然后是手指,在我颈毛深处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再然后,她整个人像被慢动作回放一样,慢慢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我。
我已经从她怀里悄悄滑下来,重新趴回床脚的地毯。
四条腿收得整整齐齐,下巴搁在前爪上,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尾巴没有摇。
只是极轻、极慢地,在身后扫出半个弧度,又收回去。
像在说:
我很乖。
我等了你一整夜。
现在轮到你看我了。
温梨的瞳孔在晨光里慢慢聚焦。
她没说话。
只是撑起上半身,被子从肩头滑落,睡衣吊带彻底掉到臂弯,露出大半个左胸。
乳尖因为清晨的低温而挺立,在淡金色的光里泛着极浅的粉,像被晨露打湿的蔷薇花苞。
她低头,看见自己凌乱的睡姿,又看见我安静得近乎虔诚的模样。
忽然笑了。
极轻、极短、带着一点自嘲的笑。
“……早啊,小混蛋。”
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却甜得让人牙疼。
她伸出一只光着的脚。
脚趾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然后慢慢、慢慢地,伸到我面前。
脚背弧度很美,脚踝细得仿佛一握就断,脚心因为长期画画站立而微微泛红,脚趾第二根比大拇指略长,天生带着一点古典美。
她没说话。
只是用眼神示意。
我立刻懂了。
我往前挪了半步,把湿漉漉的、带着一夜体温的鼻子,轻轻贴上她的脚踝。
先是鼻尖碰触。
冰凉的皮肤,温热的鼻头。
她脚踝明显颤了一下。
我没停。
用鼻尖沿着她脚踝内侧那道最敏感的青色血管,极慢地、极轻地,蹭了过去。
像在描摹一幅最珍贵的素描。
然后我把舌尖探出来。
没有真的舔。
只是让舌面最前端那一点粗糙的颗粒,极其克制地、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她脚踝内侧的皮肤。
就一下。
立刻收回去。
温梨倒吸一口凉气。
整条腿瞬间绷直。
“小……”
她声音发抖,咬住下唇,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我抬头看她。
蓝眼睛里全是水光,装得无辜极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两只耳朵,把我脸扯到她面前。
力道不重,却不容反抗。
“你故意的。”
她一字一句。
“对不对?”
我眨了眨眼。
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地毯。
等于默认。
温梨忽然松开手。
翻身下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弯腰,把我整只抱起来。
这次不是昨晚那种带着情欲的拥抱。
而是像抱一个巨大的婴儿。
把我抵在她胸口,让我的四条腿自然垂在她腰侧。
她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她声音很低,“有我昨晚的味道。”
“也有你自己熬了一夜的、热烘烘的、让人发疯的味道。”
她顿了顿。
把我放下来,却没有松手。
反而单膝跪地,与我平视。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她忽然说。
“不能一直叫你小混蛋。”
“虽然……挺合适的。”
她笑了。
露出一点点虎牙。
“叫你……”
她想了想。
“阿蓝。”
“因为你的眼睛。”
“也因为……”
她指尖顺着我的鼻梁一路滑到唇边。
“每次你用这双眼睛看我的时候。”
“我都觉得自己要溺死了。”
阿蓝。
我无声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然后我把额头抵在她手心。
极轻地,蹭了蹭。
她浑身又颤了一下。
“小混蛋……不,阿蓝。”
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再这么乖下去。”
“我真的会……”
她没说完。
反而猛地站起来。
“先去洗脸!”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浴室。
水声哗啦响起。
我坐在原地。
尾巴慢慢摇了起来。
性欲值像被泼了油的火,窜得更高。
可我没动。
因为我知道。
现在最撩人的方式。
就是——不动。
让她自己来。
让她自己崩溃。
九点零七分。
她洗完脸,换了一身松垮的亚麻米色家居服。
领口开得很低,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整条线条流畅的小臂。
头发还是湿的,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脖颈。
她下楼。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爪子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走进开放式厨房。
打开冰箱。
拿出一盒三文鱼。
切成小块。
又热了牛奶。
倒进我专用的不锈钢碗。
然后蹲下来,把碗放在我面前。
“吃吧。”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点命令的味道。
我没动。
反而抬头看她。
然后慢慢、慢慢地,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蓝眼睛眨都不眨。
温梨呼吸明显一滞。
“你……”
她声音发紧。
“又想干什么?”
我伸出舌头。
极慢地、极轻地,舔了一下她膝盖内侧那块最嫩的皮肤。
就一下。
立刻收回去。
温梨浑身剧颤。
碗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小混蛋……阿蓝!”
她声音都变了调。
“你再这样……”
“我就……”
她咬住下唇。
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项圈。
把我扯到她面前。
四目相对。
她的瞳孔彻底散开。
呼吸滚烫。
“你知不知道……”
她声音低得像耳语。
“从昨晚到现在。”
“我一直在想一个很危险的问题。”
她顿了顿。
指尖顺着我的项圈一路滑到胸口。
按在我心跳最狂暴的位置。
“我在想……”
“如果你是人。”
“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
她声音哑掉。
“也像现在这样。”
“用这种眼神看我。”
“把我逼疯。”
我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带着鼻音的呜咽。
然后我做了一件……极其僭越的事。
我低下头。
把鼻尖,轻轻抵在她大腿根部。
隔着薄薄的亚麻家居裤。
却足够让她感觉到我的呼吸。
温梨浑身僵硬。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角泛红。
“好。”
她低声说。
“你赢了。”
她松开项圈。
反而把我整只抱起来。
放到料理台上。
我四条腿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她站在我面前。
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
把我圈在怀里。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小混蛋……阿蓝。”
她声音颤抖。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
“从现在开始,你老老实实当一条狗。”
“吃我的饭,睡我的床,偶尔……让我抱抱。”
“但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
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刚刷过牙的薄荷味。
“第二。”
她声音彻底哑掉。
“你继续用这种眼神看我。”
“继续用这种方式撩我。”
“继续让我……”
“一次比一次更想把你按在身下。”
“想看你在我身下发抖。”
“想听你呜咽着求我。”
“想……”
她忽然咬住我的耳朵。
牙齿轻轻碾过耳廓。
“想把你彻底拆吃入腹。”
她松开牙。
声音低得像蛊。
“选吧。”
“我给你十秒钟。”
我没动。
只是把蓝眼睛睁得更大。
在晨光里,反着水光。
像在说:
我选第二条。
从一开始。
就只选第二条。
温梨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又凶又甜。
“好。”
她低声说。
“你自己选的。”
她忽然伸手。
抓住我的两条前腿。
往上举。
把我按成半仰的姿势。
然后她俯下身。
嘴唇贴着我的耳廓。
一字一句。
“记住今天。”
“记住这个厨房。”
“记住这个时间。”
“因为从今天开始。”
“你不再只是我的宠物。”
“你是我的……”
她声音发抖。
“禁忌。”
她说完。
低下头。
舌尖隔着我的颈毛,轻轻舔过我喉结。
极慢。
极烫。
像在盖一个永远洗不掉的章。
我浑身剧颤。
尾巴僵在半空。
性欲值疯狂飙升。
可她没有继续。
反而把我放下来。
重新抱进怀里。
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但是……”
“今天还早。”
“宠爱值还没到。”
“我也……还没准备好。”
她把我抱得更紧。
“所以。”
“再忍忍。”
“好不好?”
我把脸埋进她颈窝。
发出极低的、满足到发抖的呜咽。
尾巴在身后,轻轻、轻轻地扫过她的腰侧。
像在回答:
我忍。
我愿意等。
等你彻底崩溃。
等你把我按在画室那张巨大的画布上。
等你用沾满颜料的手指,掐着我的腰。
等你哭着求我。
求我把一切……都灌满你。
晨光越来越亮。
雪停了。
窗外传来第一辆送货车的引擎声。
厨房里却只有彼此的心跳。
和再也藏不住的、滚烫的呼吸。
我知道。
这条路。
已经没有回头箭。
而我。
甘愿成为她最危险的那一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