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之后的石阶向下延伸了十余丈。
叶澈背着昏迷不醒的宋宝山,跟在谢璇玑身后,沿着狭窄的密道一路向下。
阶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
宋宝山的脑袋耷拉在叶澈肩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呼噜声此起彼伏,死沉死沉的,要是换成一般人,估计都走不了几步路。
密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谢璇玑抬手一推,石门沉沉滑开。
一间宽阔的地下石室出现在眼前,室内灵灯高悬,照得通亮。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座直径两丈有余的传送阵法,阵纹繁复精密,紫色的灵光沿着纹路缓缓流转。
石室中已经聚了十余名绮梦楼的人,有几名负责护卫的修士,也有几名做杂役打扮的仆从。
见到谢璇玑和叶澈带着一个昏迷的胖子走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个个神色恭敬,没有一丝杂音。
叶澈将宋宝山放在石室角落的地上,直起身来。
谢璇玑已经走到传送阵前,蹲下身,双手按在阵纹边缘,灵力缓缓输入。阵纹的紫色光芒亮了几分,空气中隐隐泛起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
就在这时,地上的宋宝山腰间忽然泛起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光。
那是一枚藏在他腰带内侧的玉符,通体暗红,不过指甲盖大小,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此刻那枚玉符正急速闪烁着,散发出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力波动,如同一枚无声的信号弹,朝着地面以上的方向疾速蔓延。
感应符。
叶澈瞳孔一缩,一把掀开宋宝山的衣襟,看到了那枚闪烁的玉符。
“谢师姐!”
谢璇玑猛地转头,目光落在那枚玉符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十余丈之上的顶楼雅室门外,那两名被宋宝山遣出来的四境护卫同时脸色一变。
左边那人猛地低头,只见贴在手腕内侧的一枚暗红玉符正疯狂闪烁,灵光几乎要透出皮肤。
“公子出事了!”
为首的护卫拔刀在手,一刀劈开了房门的阵法上。门板炸裂成漫天木屑,三人夹杂着凛冽的劲风冲入雅室。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
软榻上的酒盏还冒着热气,墙壁一侧的机括已被触发,一道暗门大敞着,露出一条幽暗向下的石阶。
“有暗道!追!”
与此同时,十余丈深的地下石室中。
留在雅室内的感知阵法被骤然触动,谢璇玑面色一沉,立刻从袖中摸出一条黑色面巾扔给叶澈。
“上面的人破门了,先戴上,别暴露身份。”
叶澈一把接住,三两下系在脑后,遮住了大半张脸。
“现在怎么办?”他沉声问道。
谢璇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枚阵盘。
这枚阵盘比方才那枚小了一圈,通体漆黑,表面的阵纹呈暗红色,隐隐透着一股狂暴危险的气息。
她指尖微动,灵力灌入其中,暗红的光芒瞬间在她掌心如呼吸般跳动起来。
“我在这条密道的入口留了后手。”她的语气极其严肃,“没想到真用上了。”
阵盘已在弦上,她这才抬头扫了一眼石室中提前撤下来的众人,目光快速清点了一遍,眉头微蹙。
谢璇玑看向叶澈,迅速吩咐:“叶师弟,你去石门那边的备用暗道口接应一下,还有很多人没有过来。”
叶澈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石室大门的方向走去。
见他走开,谢璇玑的目光重新落在掌中那枚跳动的漆黑阵盘上。她眼底掠过一抹狠厉,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爆。”
十余丈之上,顶楼雅室。
三名护卫刚刚举着兵刃钻进暗道入口,脚下的石阶才堪堪踏出两步。
“轰——!”
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骤然从雅室四壁的阵纹中喷薄而出,整间屋子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炸裂!
猩红色的火焰夹杂着阵纹碎片从四面八方同时暴射而出,暗藏在中的爆破阵纹在同一刻被引爆。
冲天的火浪将整间屋子吞没,屋内的物品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走在最后面的那名三境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暗道口的石壁上,口中喷出一蓬鲜血,肋骨断了大半,歪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前面两名四境护卫反应快了半拍,在爆炸来临的瞬间一头扎进了暗道,周身灵力疯狂涌动,火浪和爆炸威力被堪堪挡住,发梢和衣角多处被烧焦,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三人面色惨白,互相搀扶着在暗道中站稳。身后的雅室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从暗道口滚滚涌入。
“快!下面!公子在下面!”
绮梦楼外。
爆炸的巨响传遍了半条街。
楼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混成一片的尖叫与惊呼。
一楼大堂杯盘狼藉,无数衣着光鲜的宾客争先恐后地朝大门外涌去,推搡踩踏,乱作一团。
就在这仓皇奔逃的人潮之外,街对面的幽暗深巷里,一道枯瘦的黑袍身影猛然抬起了头。
冲天的火光驱散了巷口的阴影,短暂地照亮了兜帽下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深陷的眼窝中,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珠瞬间爆出两点骇人的寒芒。
他的目光穿透街面的乱象,死死锁定了绮梦楼顶层那处烈焰翻涌的破口。
“混账。”
黑袍老者身躯微微一震。
刹那间,六境大修的恐怖法力毫无保留地从体内轰然炸开。一股沉重到几乎凝为实质的威压,犹如排山倒海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街面上那些正连滚带爬向外逃窜的行人和宾客,被这股无形的威压猛地一扫,瞬间双腿发软,犹如割麦子般踉跄着瘫倒了一地。
老者一步踏出,法力灌注脚下,整个人如同一枚离弦的箭矢,连踏数步,每一步都在半空中踩出一个灵光闪烁的落脚点,三息之间便跃上了绮梦楼顶层。
他站在残破的楼顶边缘,俯瞰着下方火焰与浓烟交织的废墟。
一掌推出。
六境修为的法力凝成一面无形的巨掌,携着摧枯拉朽的力道轰然落下。
爆炸残渣、碎木断梁、火焰浓烟,被这一掌尽数轰散,如同狂风卷落叶,眨眼间便清出了一片空地。
暗道的入口暴露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地下石室。
那股六境修为的法力波动穿透十余丈的岩层,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叶澈身躯一震,脚步一滞。谢璇玑的脸色也在同一瞬间变了。
“果然是六境!”
她咬了咬牙,没有再犹豫,猛地抬手,一口精血喷在那枚紫色阵盘上。
鲜血沁入阵纹的一刻,整座绮梦楼从地基到飞檐,所有暗藏的阵纹同时亮了起来。
一道庞大到几乎肉眼可见的灵力网络从地底升起,层层叠叠,将绮梦楼的残骸包裹其中,化作一座巨大的牢笼,将那名黑袍老者困在了里面。
老者的面色骤变。
他周身法力暴涨,双掌连环轰出,一掌重过一掌,砸在那层灵力屏障上,震得整座楼的残骸都在剧烈颤抖。
“大胆!”
他暴怒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被岩层削弱了大半,却依然清晰可闻。
“宋五!宋六!他们在地下!快去拦住他们!”
地下石室中,谢璇玑的脸色已经白了几分。
维持一座能困住六境修士的阵法,即便只是短短数息,对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她能感觉到那个老者正在疯狂轰击阵法,每一下都让她体内的灵力剧烈震荡。
她咬紧牙关,双手按在传送阵的阵纹上,法力疯狂灌入。传送阵的紫色光芒越来越盛,空间波动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暗道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名佩着兰花坠子的侍女带着七八个人匆匆跑了进来,有的还穿着绮梦楼的纱裙,有的披着仆从的外袍,面色惊惶。
“谢姑娘!”
谢璇玑头也不抬,声音急促:“还有多少人没来?”
侍女喘着气说:“有几个姐妹刚才在一楼大堂招呼客人,爆炸的时候被人群冲散了,不知道地下室怎么走。花娘去找她们了。”
谢璇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绮梦楼的阵法困不了他多久。”
叶澈点头,刚要转身朝暗道方向走去接应花娘,暗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大胆贼人!放下公子!”
三道身影从暗道中冲了出来。
正是方才被宋宝山遣出雅室的那几名名护卫。
他们衣衫焦黑,脸上还带着被爆炸灼伤的痕迹,目光同时锁定在石室角落里昏迷不醒的宋宝山身上。
叶澈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几名护卫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条黑色面巾上,眼中杀意暴涨。
冲在最前面的是那名受伤最重的三境护卫,他半边身子都被爆炸的碎屑割得血肉模糊,挥刀狂奔而来,怒喝道:“滚开!把公子交出来——!”
叶澈迎面而上。
对方刀锋当头劈落,他脚下错步微侧,刀身贴着衣襟惊险掠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五指瞬间紧握成拳,四境中期的磅礴灵力尽数倒灌入臂腕,一拳狠狠轰在那人的胸口。
精钢打造的胸甲犹如脆纸般向内猛烈凹陷,三境护卫整个人犹如破布袋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暗道的石壁上。
口中喷出一蓬浓郁的血雾,他头一歪,当场断了气。
“小贼,你敢!”
剩下的两名四境护卫瞳孔骤缩,疾冲的脚步同时一顿。
短暂的惊骇过后,他们眼中的杀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因无路可退变得更加癫狂。
左边那名体修暴喝一声,全身气血之力轰然涌出。
他的皮肤从脖颈开始迅速变成暗铜色,肌肉暴涨,骨节咔咔作响,整个人膨胀了一圈,如同一头铜铸的蛮牛,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朝叶澈冲来。
右边那名法修同时出手。灵力在他双手之间急速凝聚,数道金色光箭浮现在身周,嗡嗡震颤,箭尖锁定叶澈,齐齐射出。
叶澈的眼底掠过一抹暗绿色的幽芒。《青碧衡心诀》全力运转,他的意识在一瞬间坠入了那片无喜无悲的冰冷深渊。
所有的怒气、焦躁、担忧,被一层冰冷的壳子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他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体修的冲锋在他眼中慢了三分。那看似势不可挡的一拳,轨迹清晰得如同写在纸上的墨线。
法修的光箭更慢。六道金色箭矢呈扇形射来,看似密不透风,实则第二道和第三道之间有一个半尺宽的间隙。
漏洞百出。
叶澈脚下一错,身体微微侧转,体修的铜拳擦着他的衣袖轰了过去,拳风刮得他发丝飞扬。
叶澈果断放弃了与身后那名体修纠缠,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径直朝着对面那名法修的方向冲杀过去。
前方六道金色光箭呼啸而至。
叶澈的身形在密集的箭雨中急速穿行,左闪右避,每一次晃动都恰到好处地卡在光箭首尾相接的缝隙之中,硬是贴着锋芒穿透了这波攻势。
那名法修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急急忙忙地撤步后退,双手十指连连结印,数道厚重的金色光盾瞬间在身前层层叠起,将他整个人死死护在后方。
叶澈已然欺身冲到近前。体内《百炼诀》疯狂催动,压抑的灵力轰然爆发,周身气势随之暴涨。
“给我破!”
右臂青筋暴起,重重一拳猛轰而出。
“砰!”
第一道光盾应声碎裂,炸开的金色灵力碎片四散飞溅。
后方的第二道、第三道光盾紧随其后接连亮起,生生抵消了这一拳的狂暴冲力。
剩余的光盾层层叠叠,灵光急剧闪烁,将他的身形强行阻挡在了一臂之外。
正当此时,身后风声骤起。
那名体修的暴喝声裹挟着狂暴的气血之力从背后逼近,铜铸般的重拳已然砸向叶澈的后心。
叶澈双眼微眯,瞳孔深处一丝暴虐的赤红一闪而过。
他直接抽回受阻的右手,反手化掌,硬生生迎向了身后那记排山倒海的重拳。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两指并拢,指尖强行凝出一抹凝练至极的赤红色剑芒,笔直地朝着面前剩余的光盾狠狠刺去。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瞬间爆发。
右掌与铜拳轰然硬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出,叶澈的身躯猛地一震,脚下的厚重石砖瞬间龟裂出数道深邃的裂痕。
他的右臂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四境中期的肉身生吃下同境体修的全力一击,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烈翻腾起来。
他的左手动作未有丝毫停顿。
那抹赤红的剑芒触及光盾的一瞬,极致的锋锐直接撕裂了原本坚不可摧的灵力屏障。
第一道光盾瞬间瓦解。
第二道随之溃散。
第三道直接湮灭。
赤红剑芒所过之处,层层叠叠的金色光盾连一息都未能撑住,尽数崩裂成漫天碎芒。
那道凝练的红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最后一道防线,精准无误地没入了法修的胸口。
法修的身体僵住了。
“你……这是……”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那个不大的血洞,脸上满是惊恐与不解。那双瞳孔剧烈收缩着,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能说完。
“宋六!!小贼该死!”
体修目眦欲裂,看着同伴倒地,双眼充血,暴怒到了极点。
他再度挥拳,这一拳比方才更快更重,铜色的拳面上气血之力翻涌如潮,空气都被打出了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叶澈击杀法修后,猛然转过身来,那一丝暴虐的赤红在眼底愈发浓郁。面对体修砸来的第二重拳,他迎着拳风正面冲了上去。
右臂气血狂涌,毫无花哨地正面轰出,与那记铜铸般的重拳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
两股狂暴的肉身力量正面对撼,狂乱的气浪如实质般向四面八方炸开,震得石室顶端的灰尘簌簌落下。
叶澈的右拳被对方的铜拳死死抵住,两人就在这方寸之间僵持在了一起。
体修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体内那股属于四境体修的蛮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试图在这正面的角力中将叶澈彻底压垮。
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叶澈的左手已经顺着两拳僵持的极小间隙,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的防御死角。
两指并拢,那抹凝练至极的赤红色剑芒再度亮起。
“哧——”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锐响在两人之间乍起。那道剑芒宛如实质的嗜血短刃,以一种避无可避的狠辣刁钻角度,向前狠狠递出。
体修只觉腹部传来一缕尖锐的刺痛,低头看去,那抹赤红色的光芒正贴着他的小臂内侧,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腹部。
不仅如此,那股暴虐的剑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瞬间绞碎了他的气海。
体修所有的动作骤然僵滞在原地。
古铜色的皮肤从腹部伤口开始迅速消退,原本充盈周身的狂暴气血如同退潮般飞速溃散。
他眼中的暴怒和狞恶在这一瞬间滞住了,在那抹冰冷的赤红映照下,缓缓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最终化作了一片茫然。
“不可能……”
他张了张嘴,大股猩红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嘴角溢出。
随着体内最后一点生机的消逝,他那具失去了力量支撑的庞大身体重重倒下,砸在坚硬的石地上,扬起一片浓重的灰尘。
石室里死一般的安静了一息。
叶澈收回手,赤红的剑芒在指尖一闪即灭。他的右臂微微颤抖,硬接那一拳的代价不小,但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暗道深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叶澈转过身,浑身肌肉再次紧绷,指尖刚刚散去的那抹赤红剑芒瞬间再度凝聚,直到看清来人的面容,他眼底的赤红才倏然褪去。
是花娘。
她跑得满头大汗,衣衫凌乱,身后跌跌撞撞地跟着四五名惊魂未定的年轻婢女。
姑娘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有的眼眶还泛着红,显然是被上面的变故吓得不轻。
“圣女大人,都到了!”花娘对着谢璇玑恭敬说道,“都到了!一个不少!”
“叶澈!快进来!”
谢璇玑的声音从传送阵的方向传来,透着一丝罕见的焦灼。
此时,传送阵的紫色光芒已经亮到了极盛,阵纹中的空间灵力剧烈翻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连带着整间石室都在微微震颤。
花娘等人刚一冲过去,除了叶澈,所有人都已经挤在了阵法的范围之内。
叶澈没有丝毫犹豫,散去指尖的剑意,拔腿便朝着阵眼的方向狂奔。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阵法光芒的那一刹那——十余丈之上的地面,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轰鸣。
绮梦楼建楼之处一直存在的那座困阵,终于被那位老者打破。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灵识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下!
这股力量蛮横地穿透了厚重的岩层,顺着密道长驱直入,直直扫到了地下石室中那座正在疯狂运转的传送阵上。
“你们怎么敢——!!!”
黑袍老者暴怒至极的咆哮声从上方滚滚砸落,裹挟着六境阳神境大修特有的灵魂威压。
音波碾过,只听“砰砰”数声脆响,石室中用来照明的灵灯在同一时间齐齐爆裂,陷入一片昏暗!
紧接着,他的元神脱体而出。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他的天灵盖中飞射而出,如同一缕凝为实质的青烟,速度快到了极致,沿着暗道笔直地朝地下石室激射而来。
元神穿过暗道的速度远超肉身。
几乎在叶澈的脚刚刚踏入传送阵范围的同一瞬,老者的元神便已杀至。
他一掌轰出,灵魂之力凝成的虚幻掌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阵法中央狠狠拍下。
“走!”
谢璇玑娇喝一声,按在阵眼上的手掌猛然发力,双眸中紫色的灵光随之暴涨。
传送阵被全力激发,璀璨的紫芒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石室中所有人的身影。
“轰!”
那记恐怖的灵魂掌印在光芒大盛的刹那悍然落下,重重拍在了传送阵的边缘。
却终究还是晚了半息。
阵台上空荡荡的,他们已经彻底消失了。
随着最后一缕紫光熄灭,传送阵的阵纹从那个被掌印击中的位置开始,迅速崩碎龟裂。
密集的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阵纹中残余的灵力化作点点紫色的光屑,无声地飘散在空气中。
石室瞬间归于死寂。
老者的元神悬浮在破碎的阵台上方,浑浊的双目死死盯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灵力碎屑,虚幻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传送阵……”
片刻后,他那枯瘦的肉身才携着狂风轰然砸落进地下石室。
元神缓缓收回体内,老者伫立在满地废墟与阵法残骸之中,周身压抑的灵力如同即将成型的暴风眼,疯狂翻涌不止。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坍塌的楼顶,望向太清京的方向。
“宋公子……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