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 第111章 七境降临

紫色的光芒吞没了所有人的视野。

传送的过程极短,短到几乎来不及眨一下眼。

但在那一瞬间,叶澈感觉到了一股极不正常的剧烈震荡从脚下传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推了一把,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了一下。

光芒骤然消散。

寒风裹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叶澈单膝跪在地上,胸口翻涌了一阵,强行压下了那股上涌的血气。他抬起头,四下扫视了一圈。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旷野。

半人高的枯黄野草在夜风中犹如浪潮般伏倒一片,极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黑沉沉的轮廓在清冷的月色下透着死寂。

没有接应的矿洞,也没有废弃的驿站,目之所及看不见任何建筑的影子。

这里根本不是事先约定的地点。

身后接连响起压抑的咳嗽与痛苦的呻吟。

绮梦楼的众人东倒西歪地跌落在草丛中,几名年轻婢女面无血色地瘫软在地,捂着胸口抖个不停。

花娘则跌跌撞撞地扶住旁边一棵枯树,弯着腰剧烈干呕了好一阵,才勉强撑住没让自己倒下去。

谢璇玑比他好不了多少。

她半跪在传送阵残留的紫色光痕旁边,一只手撑着地面,嘴角沁出一缕鲜血。

方才以精血强行催动传送阵,又要维持困住六境老者的阵法,对她的消耗极大。

但她没有耽搁,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又仰头看了看天穹中星辰的方位,眉头微微皱起。

“糟了,刚刚最后一下还是被那个老头打中,落点发生了偏移。”

叶澈走到她身旁,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偏了多少?”

谢璇玑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有些沙哑:“按照星象来看,我们现在应该在太清京西南方向二百里左右,离原定的矿洞差了将近百里。”

百里。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赶过去不是问题,但带着这么多人和一个昏迷的宋宝山,速度快不了。

谢璇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直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太徽道院的徽记。

“都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特有的威严。散落在四周的绮梦楼众人闻言,纷纷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围了过来。

谢璇玑将令牌递给花娘:“拿着这个,带所有人往东北方向走五十里,到清河渡口的旧码头。方主管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会安排你们后面的去处。”

花娘接过令牌,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应声。

人群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婢女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圣女,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在绮梦楼讨生活,如今楼也没了,又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几分惶恐和不安。

谢璇玑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绮梦楼在我眼里算不了什么。”她抬起下巴,目光越过那名婢女,扫过身后所有人的面孔,“它没了,我可以给你们安置更好的去处,道院的产业可不是明面上这么简单,随便哪一处都比绮梦楼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配合方主管的安排,其余的不用操心。”

没有人再说话。

花娘攥紧手中的令牌,朝谢璇玑深深福了一礼,转身招呼众人收拾妥当,领着一行人朝东北方向走去。

旷野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夜风吞没。只剩下叶澈、谢璇玑,和地上那具昏迷不醒的肥硕身躯。

叶澈取出望月剑阁令牌,将灵力注入其中。月痕亮起淡银色的光芒,一道极细的神识波动向远处扩散。

片刻后,洛天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叶澈,你们位置变了?”

“传送阵被人打了一掌,坐标偏了。”叶澈沉声道,“我们现在在太清京西南方约二百里,离原定的矿洞差了百里左右,但是人,我们拿下了。”

那头沉默了一息。

“把具体方位传过来,我过去接你们。”

叶澈将星象方位和周遭地形特征一一说了,随即收起令牌。

“掌尊那边会派人来接。”他看向谢璇玑。

谢璇玑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了宋宝山的腰间。一抹暗红色的灵光正在那里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那枚先前暴露过他们行踪的感应玉符,此刻又开始活动了。

暗红的光芒比方才在地下石室时更亮了几分,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像是在拼命向某个方向传递信号。

谢璇玑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胖子身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叶澈蹲下身,扯开宋宝山的腰带,目光锁定了那枚贴在内侧的暗红玉符。

他伸出双指,想要将玉符扯下来,然而指尖刚一发力,却发现那玉符仿佛生了根一般,吸附在宋宝山身上,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眉头一皱,又加了几分力道,玉符表面的红光瞬间大作,昏迷中的宋宝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肥肉都跟着颤了颤。

“拿不下来。”叶澈沉声道。

谢璇玑走过来,蹲在他身旁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紧锁:“这感应子母符品阶不低,起码是一件上品灵器,它已经和这胖子的气血彻底绑定了,离不开主人。”

“能不能用阵法把它隔绝起来?”叶澈问。

“我试试。”

谢璇玑抬起右手,指尖飞速勾勒出一层淡淡的紫色阵纹,如同一个倒扣的光罩,将那枚玉符连同宋宝山的腰部笼罩在内。

然而,紫光刚刚成型,玉符上的暗红光芒便像受到挑衅一般剧烈挣扎起来,只听“哧”的一声轻响,紫色的隔绝阵纹竟被那股红光生生刺穿。

谢璇玑脸色微沉,散去指尖残存的灵光:“不行,这子符的内部里……封着某种极其霸道的东西作为媒介,寻常的隔绝阵法根本镇不住它。”

“毁掉它。”叶澈没有任何犹豫,“不然我们的位置迟早暴露。”

“小心。”谢璇玑微微退开半步,目光凝重地提醒道,“里面的东西可能不简单。”

叶澈点了点头。他两指并拢,指尖迅速凝出一抹锐利的赤红剑芒,手腕微翻,朝着那枚暗红玉符点去。

“啪。”

玉符应声碎裂。

然而就在碎裂的一瞬间,一股远超四境层次的灵魂气息从碎片之中猛然炸开,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骤然苏醒。

叶澈和谢璇玑同时变色,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出数步。

碎裂的玉符残片悬浮在半空中,暗红的灵光急剧膨胀,扭曲,凝聚,在两人面前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一道虚幻的人形轮廓。

那身影极为高大,通体笼罩在一层深红色的灵光之中。

虚影的面容苍老而冷峻,颧骨高耸,眉骨如刃,一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幽的暗红火焰。

他的头发尽数雪白,束在脑后,额心处有一枚暗金色的古纹,在灵光中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礼法司红袍,那红袍的颜色暗沉如凝固的鲜血,上面用暗金丝线绣着密密麻麻的古朴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灵光中微微发亮,仿佛活物一般蠕动着。

虚影凝实的瞬间,一股属于七境修士的恐怖威压从那道身影中倾泻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压下。

叶澈的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双肩,骨骼咯吱作响,脚下的泥土龟裂出数道裂痕。

谢璇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身躯微微颤抖,赤红纱裙的裙摆被那股威压压得死死贴在地面上,双腿几乎跪了下去。

虚影低下头,深陷的眼窝中,两团暗红火焰缓缓扫过这两个戴着面巾的年轻人。

“两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声音苍老低沉,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透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漠然。

“也敢动我宋家的人!”

他的目光停在叶澈和谢璇玑身上,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跪下!说出指使你们的人,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威压再度加剧。

叶澈咬紧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站直身体,但那股近乎实质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右膝终究还是撑不住,“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泥土里。

谢璇玑的手已经悄然伸进了袖中。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她捏碎了藏在掌心的一枚玉符。

一道幽紫色的光芒从她袖中暴射而出,在两人面前急速扩张,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灵光盾牌。

盾牌上流转着繁复深邃的紫光阵纹,瞬间将那股七境威压挡在了外面。

压在身上的万钧重担骤然消失。

叶澈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道虚影的目光落在那面幽紫色的光盾上,深陷的眼眶中那两团暗红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有趣。”

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虚影的头微微偏了偏,似乎在辨认那道光盾中流转的能量属性。

“这种灵力绘制的法阵纹路,本座在东荒洲倒是从未见过。”

谢璇玑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眸中没有半分退缩,隔着面纱冷冷道:“那只能说明你是个大一点的井底之蛙,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虚影的面容一沉。

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猛然暴涨了一圈,灼热的灵魂之力从虚影周身弥散开来,将方圆数丈的枯草尽数烤焦。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杀意:“也罢,等本座擒下你们,什么来路,什么底细,自然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影的右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灵魂之力疯狂汇聚。

一只由深红色灵光凝成的巨掌在半空中瞬间成型,足有两丈方圆。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中都涌动着七境大修的恐怖力量。

巨掌朝着叶澈和谢璇玑当头抓下。

甚至还没碰到光盾,那股先行而至的掌风便已将幽紫色的盾面压出了一道道龟裂的纹路。

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蛛网般扩散,盾面上的阵纹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谢璇玑咬紧牙关,灵力疯狂灌入光盾之中,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防御。

可那道巨掌的力量太过恐怖,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盾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咔嚓。”

光盾轰然碎裂。

幽紫色的碎片如漫天飞雪般四散飘落,巨掌的余威裹挟着灼热的灵魂之力,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岳般扑面而来。

谢璇玑咬紧牙关,眼底决绝之色一闪即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接下来,交给我吧。”

伴随着平静的话音,叶澈手中多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随着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彻底唤醒了那道沉寂多日的恐怖剑意。

令牌正中央的月痕,亮了。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从令牌中传出,化作一种极其悠远的共振,宛如寒夜孤月升起时天地间发出的一声叹息。

一缕剑意从月痕中飘然而出。

那剑意呈现出一种极淡极冷的银白色,如同月光凝成了实质。

它悬浮在叶澈掌心的上方,缓缓旋转,不急不躁,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万物俯首的寂寥与冷漠。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骤然降到了冰点。

地上的枯草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就连夜风都仿佛被冻住了,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一股荒芜的寒意直透骨髓,如同置身于万物寂灭的永恒荒原。天地之间只剩下一轮孤月,高悬于无尽的黑暗中,冷冷地俯瞰着一切。

那缕银白色的剑意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璀璨剑芒,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无上的威压,迎着那只当头拍下的深红巨掌逆空而上!

银白与深红在半空中轰然交汇。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狂暴的气浪。

那只凝聚了七境灵魂之力的巨掌,在被银白剑芒触及的一瞬间,如同被滚水浇透的积雪,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

深红色的灵光一层层地剥落、瓦解,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空之中。

巨掌荡然无存。

银白色的剑芒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残留的灵力余波,带着不减分毫的势头,直直朝那道虚影斩去。

大宗老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剧烈跳动,虚影的身躯猛然后退了半步,苍老的面容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这是……”

他已经没有时间把话说完。

虚影周身的灵魂之力在这一刻被逼得全部爆发,深红色的灵光如潮水般涌出,将他整个人死死护在一团赤红的光茧之中。

气势拔高至顶峰,他额心上那枚暗金色的古纹疯狂旋转,散发出远超方才数倍的恐怖威压。

他猛然睁开双眼,口中暴喝出真言:“此地不应有剑意!散!”

七境法修特有规则之力——言出法随。

银白色的剑芒在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天堑。

剑芒表面的月光开始龟裂、剥落,寂光剑意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大片大片地消散。

那道数丈长的剑芒在规则之力的控制下迅速瓦解、萎缩,从数丈变成一丈,从一丈变成数尺,最终被消磨得仅剩指尖大小的一缕。

但它,却没有彻底消散。

最后那一缕银白色的剑芒,细如游丝,淡若月痕,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决绝,顽强地穿透了言出法随的封锁。

它带着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锋锐到极致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大宗老的虚影之中。

虚影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道细若游丝的剑芒从他的胸口直穿而过,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极淡的银白尾迹,如同月光下最后一缕残影,随后彻底消散于天地。

虚影上的深红灵光骤然黯淡。

大宗老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额心上那枚疯狂旋转的暗金古纹戛然而止,紧接着“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被寂光剑意洞穿的虚无空洞,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与不甘。

这具残破的灵魂虚影并未彻底溃散,大宗老猛然抬起头,眼眶中的暗红火焰如回光返照般癫狂地烧了起来。

“寂光剑意……月无垢!原来是书院的人,本座要你们统统陪葬!”

他怒吼出声,仅剩的右臂强行抬起,不顾这缕灵魂崩裂的代价,硬生生凝聚出最后一道毁灭性的猩红光柱,朝着叶澈二人狠狠砸下。

“砰——!”

头顶的夜空骤然炸开一声凄厉的音爆。一道狂暴至极的身影如同流星般撕裂夜幕,轰然坠落。

“老东西,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伴随着一声娇喝,洛天心到了。她人在半空,身形猛然一拧,一只裹挟着滔天气血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破空砸出。

纯粹到极致的肉身蛮力瞬间挤爆了周遭的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压迫感,狠狠轰在了那道猩红光柱之上。

拳锋过处,光柱寸寸崩碎。

那一拳势如破竹,带着不可阻挡的狂暴余威,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宗老虚影的面门上。

下一刻,虚影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在夜风中飘散殆尽。

荒芜的旷野重归寂静。

清冷的月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静静地照在叶澈、谢璇玑以及刚落地的洛天心身上。

叶澈手中那面望月令牌上的银光缓缓熄灭,重新恢复了原本幽冷沉寂的模样。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太清京。

宋家祖宅。

祖宅最深处有一座常年紧闭的暗殿,殿前十二名黑袍护卫如雕塑般日夜不歇地守卫着。

此刻,暗殿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他双目紧闭,面容与方才旷野上的那道虚影一模一样。只是这具肉身更加苍老枯槁,形同一具风干了数十年的尸骸。

忽然,他的身躯猛地一颤。

额心上那枚暗金色的古纹凭空裂开了一道细缝,与刚才虚影碎裂的位置分毫不差。

一缕刺眼的鲜血从缝隙中缓缓渗出,沿着高耸的鼻梁一滴滴砸落在暗红色的礼法司法袍上。

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惊怒与痛楚,灵魂接连受创的狂暴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恐怖的七境后期气息从暗殿中冲天而起,蛮横地震碎了厚重的殿门,掀翻了殿顶的青瓦,直冲九霄。

整座宋家祖宅在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下剧烈颤抖,墙壁上的砖石簌簌掉落,粗壮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

殿前那十二名修为不俗的黑袍护卫被威压一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浑身战栗不止。

大宗老愤怒至极的咆哮声从破碎的暗殿深处滚滚传出,苍老的声音中夹杂着刻骨的杀意,震得整座祖宅嗡嗡作响:“圣心书院——!!”

章节列表: 共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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