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宁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刀绞。纤指探入怀中锦囊,馥郁药香暂时压过了浑浊的臭味。
“濒死者上前。”
人群奇迹般分开通道。那些伤势较轻的主动让开,让重伤者先接受治疗。
有的人被魔气侵蚀,她便运转灵力驱散魔气,有的人断肢残臂,她便用灵丹止血生肌,有的人奄奄一息,她便渡入真元吊住性命……
待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锦囊已空。慕宁曦正为一名少年合拢伤口,少年肋骨间碗大的血窟窿正被肉芽飞速填满。
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
她光洁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微光,几缕被打湿的鬓发黏在微红的耳廓旁。
然而她浑然未觉,那双清冷的眸子只映照着下一个亟待拯救的生命。
朱福禄靠在马车边,肥胖的手指捻着腰间的玉佩。看着那个在污秽中依旧圣洁得刺眼的身影,……凹陷的双眼里闪过贪婪!
对我冷若冰霜,对这些贱民倒是不遗余力……呵,装模作样的仙子……
待最后一名伤者踉跄爬起,慕宁曦缓缓起身。
夜幕笼罩四野,难民营几点残火在腥风里明灭。
灵力耗空的虚乏感抽扯着经脉,琼鼻下的唇色淡得近白。
她转头望向昭阳城,残破城垛在月色中如同巨兽獠牙。
“魔宗……”夜风送来她轻若耳语的二字……必以血偿!
朱福禄堆起谄笑凑近:“仙子仁心,可也得顾念自身啊!这腌臜地界保不齐藏着魔崽子……”
“夜露寒重……不如……不如先进城?”
她没应声。素白缎鞋掠过沾血的草茎走向马车,慕宁曦回首,身后是跪地感激涕零的众生。
“走。”
朱福禄盯着晃动的帘缝咽了口唾沫,尔后快步跟了上去。
马车行至城门,血腥味混着焦臭扑面而来。十名重甲卫兵的长戟交叉封住门洞,火把照亮领头校尉满脸的戾气:“滚下来!”
朱福禄蛇似的滑下马车,枯爪攥着钱袋悄咪咪的塞进对方护腕:“军爷辛苦!小人朱大肠,贩丝绢的,带表妹来探亲的。”
校尉掂量着钱袋,染血的面甲转向车厢:“掀帘!”
车帘缓缓卷起,校尉只见昏暗里绝世仙容上一双寒潭般的眸子,他心头被冻一凛,戟尖胡乱挥了挥:“走……走罢!”
马车驶进漆黑的城门甬道。
入目所见,尽是一片萧条死寂。长街两侧屋舍十室九塌,焦黑的梁柱东倒西歪,断墙上挂着半幅“酒”字招幡在风里飘荡。
未倒的宅院门板糊满了招魂的白纸,那是有人死于魔宗之手的标志!
最骇人的是废墟间缭绕的缕缕黑气,状若女阴的气团盘踞在倒塌的残骸间,那种波动阴冷邪恶,带着强烈的毁灭欲望,显然是魔宗高手所为。
难怪会有那么多难民聚集在城外……这些地方被魔气侵蚀,根本无法居住。若是普通人住进去,不出三日便会被魔气侵蚀而亡……
她心中幽幽思忖,同时也更加疑惑……魔宗兴师动众屠戮昭阳城,血流漂杵,难道只为散播恐慌?这背后必然藏着惊天阴谋。
然,更令她隐隐不安的是!
城内本该魔宗暗桩密布,可莫说城内,就是这一路行来,竟未捕捉到半分魔宗灵力波动。
那些潜伏的影子如同蒸发的露水,消弭得干干净净。
这绝非寻常!反常即为妖,妖氛之下必有诡谲……
“仙子在想什么?”朱福禄的声音忽地切近,“莫不是盘算……今夜宿在何处?”
慕宁曦冷冽的眼风睨过,唇瓣紧抿未语。
朱福禄浑不在意,枯爪摩挲着腰间玉佩自顾道:“城中有处小院,朱某的私产,想来……魔崽子们尚未染指,只是院子是小了些,胜在清净,仙子若不嫌鄙陋……”
“随你。”慕宁曦侧首冷睇,月光被勾入微敞的领口肉渊中。
魔宗疑云与难民营渡人已耗尽心神和灵力,此刻只求方寸静室调息,何暇纠缠龌龊……
马车驶过死寂长街,一个时辰后停驻僻静院落。几道地阶灵力波动蛰伏暗处,确是朱家鹰犬,难怪此宅能在魔劫中独善其身。
小院浮在桂香里,花影婆娑反倒衬得四下死寂。
“仙子请入。”朱福禄枯爪虚引,目光跟随着她随步生姿,漾开撩人肉浪的丰腴蜜臀上。
见她径直前行,忙追指东厢:“那间已洒扫洁净供仙子下榻。”又向西厢努嘴,“朱某居彼处,仙子若有驱策……”
话未竟,慕宁曦倏然驻足。
“你安排人手,”她未回首,清泠仙音漫入夜色,“探查城中动向,及……城主府”
“遵命,仙子。”朱福禄躬身应诺。
……
更深露重,烛火在纱罩里吞吐昏黄。
慕宁曦盘坐榻上,慈云心诀流转周天。
灵力枯竭的经脉如旱地逢霖,天地灵气汇成涓流注入丹田。
素白衣裙被汗浸透,紧贴腰肢收束出撩人的曲线,饱满乳肉随吐纳沉甸甸晃动,峰顶茱萸将湿布料顶出两颗硬粒。
昭阳城诡谲……需尽快复原……正欲沉入空明之际……
“咚咚咚。”
敲门声倏然响起。慕宁曦掀睫,眸中寒芒骤凝。
“何事?”
“仙子恕罪,”朱福禄声音伪饰的恭顺,“事关魔宗,不得不夤夜禀报……”
“有话明日再说。”
门外朱福禄陡然拔高音调,淫猥的颤音钻进房内,“在下暗卫方才拼死掘出的机密……仙子当真不屑一顾?”
慕宁曦闭目吐纳。纵知这登徒纨绔所图为何……但昭阳万民悬命……
她葳蕤起身:“有话便说。”
“隔门叙话岂不怠慢?”朱福沉吟片刻,“求仙子容我面陈……”
慕宁曦盯着门缝透进的扭曲人影,终是退至房心,白丝美足点过地面:“进。”
朱福禄闪身入内,他反手阖门,枯瘦身躯斜倚桌沿,拎起茶壶斟了半杯茶水。
色眯眯的眼珠却瞄在她微敞的领口,只见汗湿布料下,精致锁骨窝延伸进鸿沟,两团雪腻乳肉随呼吸在烛光里荡出勾魂的波痕。
“嗯?”慕宁曦翩翩凝立,周身霜气弥漫。
朱福禄啜着冷茶,缓缓道:“魔宗屠城……实为城郊古遗迹!”
“你先前所言遗迹?”慕宁曦挑眉,前襟骤然绷紧,乳尖轮廓清晰如蕾。
“正是!”朱福禄倾身凑近,“遗迹将启却禁制重重。魔宗屠城,意在清障乱局,趁隙取宝!”
慕宁曦垂眸,心中思量。遗迹若藏灭世之力……
“具体方位?”
“西去二十里荒山。”他枯爪虚指窗外,“然则凶险万分。仙子若往,朱某愿……”
“不必。”她截断话头,“我独行即可。”
“仙子这是疑我?”朱福禄略有不满,“朱某虽修为微末……但多双手总能多撬开道石门,仙子何必……?”
慕宁曦睫羽微颤。此纨绔居心叵测……然终有地阶修为……
“同往便是。”香唇轻启打破寂静。
“多谢仙子信任!”朱福禄咧嘴露齿,眯笑着退出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