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半,德永被闹钟叫醒。
俊介还在睡,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才回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
德永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摸到洗手间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二十八岁的皮肤依然紧致光滑,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是这段时间没睡好的痕迹。
她把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干净的脸和修长的脖子。
涂了一层薄薄的防晒霜,没有化妆,只在嘴唇上抹了一层淡粉色的唇膏。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卡其色的短裤,短裤的长度在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袜子是船袜,刚好遮住脚踝。
头发扎成马尾,戴了一顶浅灰色的棒球帽。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这身打扮适合露营。
简单、 舒适、 方便活动。
她没有想过,这身打扮在别人眼里会是什么样子--白色的T恤有点透,在光线下能看到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
短裤紧紧地裹着臀部,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一双腿在晨光里白得发光,像两根刚剥了皮的春笋。
“俊介,起床了。”她推了推还在睡的丈夫。
俊介翻了个身,含混地嗯了一声,又不动了。
“俊介,大泽先生说八点在他家门口集合,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了。”
俊介这才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坐了起来。
他的眼睛是肿的,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他坐在床边发了十几秒的呆,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洗手间。
德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结婚才三年,俊介的样子已经变了很多。
以前的他爱笑爱闹,会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会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她的味道,会半夜把她摇醒说“老婆我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现在的他沉默寡言,回到家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连吃饭都要她叫好几遍才肯从沙发上起来。
她不知道是婚姻改变了他,还是生活改变了他,或者他只是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出门的时候已经八点过五分了。
德永拉着一个小的旅行箱,里面装了两天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俊介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是充电宝和一些杂物。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街上,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像两个拼车的陌生人。
大泽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银灰色的七座MPV,引擎已经发动了,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
大泽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和善笑容。
“来啦!上车吧上车吧。”他热情地招呼着,接过德永手里的旅行箱,放到后备箱里。
后备箱里已经有两个大包了,一个是中村的,一个是山本的,都整整齐齐地码着。
中村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休闲裤,银框眼镜在晨光里闪着光。
看到德永上车,他微微欠了欠身,嘴角浮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德永太太,早上好。”
“中村先生早上好。”德永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山本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胸口的肌肉把T恤撑得鼓鼓的。
他朝德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目光在她的腿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俊介上车的时候,三个人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大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辛苦了听说你最近很忙”,中村递给他一瓶水说“路上喝”,山本说“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俊介礼貌地一一回应,在德永身边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了街道,汇入了主干道。
德永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野,从高楼变成了山丘,从灰色的混凝土变成了绿色的树木。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让她觉得有些困。
她昨晚也没睡好,想着今天的露营,翻来覆去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德永太太,你睡一会儿吧,到奥多摩还要两个小时呢。”大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嗯,好的。”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空调的微风拂在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德永的意识慢慢地模糊了,像一块冰放在温水里,一点一点地融化,最后变成了一滩没有形状的水。
她不知道,在她闭眼之后,车里的气氛变了。
大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中村,中村微微点了点头,山本在后座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三个人之间没有说一句话,但信息已经传递完毕。
猎物已经上车了。
狩猎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