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纯血地球人在ABO世界中如何顽强生存 - 第12章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虚伪势力且肤浅
我们的妈妈喜欢事事都亲力亲为。在照料完花园和温室里的所有植物后,她又给司机放了假,其实也可以无人驾驶,但她就是要自己开车。不需要带任何行李,那里什么东西都有。陆珂坐在副驾驶,林开岚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和陆延一眼,咳了一声:“麻烦二位系上安全带吧。”我赶紧扣住,陆延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扣上。林开岚启动车子,沿着林荫道驶出去。车载音响里放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蓝调爵士乐,调子软绵绵的,和窗外灰蓝的天色搅在一起,催人入睡。“陆延,我怎么感觉你就没有开心过呢?”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那团黑着脸的低气压。他根本不理,把帽子往头上一扣,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林开岚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实际上,如果她不说那些砍头言论,也算得上这个家里半个正常人。她跟陆珂聊网上的八卦新闻,又问我喜欢吃什么,爱好是什么,对未来有什么想法。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太阳穴突突地跳。不过,最不正常的人先我一步不乐意了:“你们能不能声音小点,我在睡觉。”“你睡你的呀。”林开岚说,“我们又不吵。”“你们说话就是吵。”陆延拉下帽子,不经意间,我看到他的后颈贴着阻隔贴,算了下时间,距离他上次易感好像过了还没两个星期吧?这么快又来了。不过我可没胆子问,他比炸药桶还敏感易爆,我才不自讨苦吃。于是把脸转向车窗,继续当我的哑巴观光客。如果不是这次出行,我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寸土寸金的帝京还有这样的原野。几座庄园一闪而过,道路两旁的草坡像铺下来的绒毯,齐整得不像野生。而这些也确实不是野生的,全部为私人领土。如果他们想,途经此地的人连呼吸都需要付费。车窗突然下落。林开岚的声音裹在呼啸的风里,就算抬高音量也依旧模糊:“呼吸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陆延像是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随即大喊:“冻死了!赶紧关上!”车窗升回去,林开岚笑着说:“你不困了?刚才喊得很有精神嘛。”陆延看起来要被气死了,又没有任何办法。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终于找到能整治他的人了。车横停在门廊台阶下,正门比我想象中还高,灰白色的石墙爬满了深褐色的藤蔓,却被打理得一丝不乱。几个佣人小跑出来,准备搬行李。林开岚把车钥匙随手交给其中一人:“没行李。我相信你们肯定什么都有的对吧?”为首的管家应了一声:“这是肯定的,小姐。”林开岚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母亲,风衣下摆被吹得翻起来,整个人轻盈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而我们三个则像她的弟弟妹妹。哈沃斯宫更像一座被古堡,外表陈旧肃穆,内里却金碧辉煌到让人惊叹,穹顶高得几乎要仰断脖子,水晶灯从穹心垂下,折射出碎光。会客厅内人声喧哗,空气里飘着香料、热红酒和轻微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味道。我这才知道陆延为什么贴着阻隔贴,以及他看起来比我还抗拒来这里的原因。这里的Omega,光我能完全确认的就有四个,加上那些疑似的,少说也有六七个。虽然比起总人数不算特别多,但对于陆延来说已经不堪重负了。他像个被迫进入花田的过敏者,呼吸都很困难。一想到特权阶级居然还有被人剥夺空气的一天,我就高兴得不行。但我更惊讶于陆珂可以记得这么多人。他的社交能力让我叹为观止。寒暄、问候、点头微笑,样样都恰到好处。不过有陆延当垫底,我显得也没那么突兀了。他全程冷着脸,谁上前搭话都爱答不理,我比他强点,至少还知道跟着陆珂微笑点头。“这个是你女儿啊?”有位夫人站在我面前,笑着问林开岚。“是呀。”林开岚揽住我的肩,“这是世真,是不是很可爱?”我笑得更僵了。“看着就是个乖孩子。”那位夫人微微凑近,笑眯眯地打量我,又补了一句,“以后分化了一定很漂亮。”林开岚没接话,而是问:“我弟弟呢。”“他说太吵了,就走了。”“过节就要热闹啊。”她朝陆延和陆珂招招手,“去找你们舅舅,把他喊下来。”林开岚像是炫耀宝贝般把我跟所有人介绍了个遍。我像个被拎着后颈皮展示的猫,只需要展示自己乖顺听话就好。过了一阵子,陆珂回来了,说舅舅在跟外公外婆聊天,还说让妈妈一起过去。她却置若罔闻,只问:“陆延呢。”“陆延说他不舒服,晚饭再下来。”晚饭时间,最先下来的是这个家族名义上的女主人。我真的被吓了个狠的,她看起来和林开岚差不多年轻,如果没人说,我绝对会以为她是林开岚的姐姐,不对,是妹妹。基本落座后,林应周和他的父亲才姗姗来迟。林应周还是那副疏离礼貌的样子,冲我们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林开岚从头到尾没有跟她的父亲有过交流。她甚至能和那个比自己还年轻的母亲有说有笑,却对主位上的男人视若无睹。主位上的男人看着肯定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可我却依旧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腐烂的气息,像被层层香料压住的旧肉,而桌上大多数人都在努力舔舐那团腐肉。也对,毕竟这里是他的殖民地。晚餐结束后,照例是游戏时间。大人们聚在主厅,小辈们被引到另一间偏厅。陆延依旧直接上了楼。陆珂人缘很好,孩子们都缠着他做游戏。我现在成了格格不入的那个。原谅我当不了幼师,也做不了那些幼稚游戏。这些所谓的贵族,他们并不高雅,也谈不上多有品味。他们虚伪、势利,甚至肤浅,谈得是政策,跪得是血缘,求得是权势。和我同样想法的,是这里第二个格格不入的人。她正在和第三个格格不入的人吐槽着那些让她作呕的人。“科技昌明至此,最大的错误,就是连他那样的人也能活到两百岁。”她抿了口酒,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人影憧憧的主厅,“和他待在一起,我都不能呼吸了。他为什么不干脆因为基因链问题——”“姐,你喝多了。”林应周打断她。“我现在很清醒。”林开岚将玻璃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朝门厅外的侍从抬了抬下巴,示意添酒。林应周朝他们摇了摇头。她干脆把空杯塞进我手里:“世真,能麻烦你去那边给我倒些酒吗?”林应周又用口型对我说“不可以”。我夹在两人中间,进退两难:“舅舅不让你喝了。”“我是妈妈,”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听他的。”我脑子一抽,灵光乍现:“我们上去看看哥哥吧,他好像不舒服呢!”不等她反应,我又朝陆珂喊:“哥,我们去找陆延吧!”林开岚似乎真的喝多了,一上楼就搂着陆延说个不停,一会儿说不该来这里跨年,一会儿又说不该开窗户冻他。这半年以来,我第一次见陆延露出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到底谁让她来找我的。”哎呀,这壁画画得可真有水平。“别看了,就是你吧。”林开岚问:“就不能是妈妈想你了吗?我们已经快一年没见了。”“既然一年都没见了,也不差这一天。”他挣开林开岚的拥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下一秒又开始赶客,“我要休息了,你们什么时候走。”陆珂提醒他:“马上还要去拆新年礼物。”“这种东西他们真的玩不腻吗。”林开岚赶紧说:“你也这么觉得吧!”“不是,”陆延立刻否认,“我感觉特别有意思。”我想不到林应周会给我准备两份礼物。“我不是说过吗。”他把另一个礼盒也递过来,“见面礼会补给你的。”林应周站在我面前,西装穿得合体规整,肩线挺括。他是Alpha最标准的具象化。优雅,冷俊,强大,理性,像被从基因图谱里一点点抠出来拼成的人。“谢谢舅舅……”我接过,停顿片刻,又说,“新年快乐。”收到的礼物很多,到最后我也分不清哪件出自谁手,全部被一股脑抱进了客房。最困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我甚至有些精神过剩得亢奋。这里怎么说也是座城堡,我真想四处转转。正好大家都歇下了,我甚至可以发出声音,感叹一下贵族的挥霍与堕落。尽管这里灯烛辉煌,极尽奢华,我却还是感到一种落败,一具被华服包裹的躯壳,内里正一点一点地朽坏,是因为它有一个也在腐落的主人吗。也许富贵到极致的地方,反而不需要生机来点缀。它只需要被仰望,被嫉妒,然后继续悄无声息地衰败下去。一幅巨大的油画镶嵌在墙面中央。我仰头看着。高耸木梯竖立于画布正中,少年端坐梯顶,俯视下方。涡流裹着画中的人群,他们抬手挣扎,试图向外挣脱,漩涡又将他们卷回。欢愉苦难在他们脸上交替,不见出口,不见尽头。只剩无数只向上伸起的手臂,像溺水者,又像朝圣者。“怎么还没休息?”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我吓回神。回头看去,是林应周。“没,马上就回去了。”“对油画很感兴趣?”我否认:“不是,只是觉得这幅画很大。”他问:“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拆了几个礼物,更不知道哪个是他送的,只记得他给了我两个礼盒。不过我也没撒谎:“我还没拆。”“这样啊,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我很讨厌和不熟悉的人客套。当然,也不喜欢和熟悉的人客套。不知道是不是上流社会都这样,靠博弈、经营人际关系,拿捏人心,然后拿到大结果。我又不是上流社会的人,也不想向上社交。我人生中最大的博弈就是每天早起上学的时候,关掉闹钟再睡五分钟。可有时候,人只要还活在人堆里,就不得不学着说一些自己都觉得虚伪好笑的话。礼貌是一副面具,戴上难受,摘了又不合时宜。所以我回了他一句更虚头巴脑的:“大家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生怕他再跟我一个青少年博弈人心,我赶紧补上:“我准备回房间了,舅舅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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