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x。”陆延脱口而出。“放什么狗屁呢。”贾斯珀说:“我认真的。”“我也认真的。”陆延把门大力合上,瞥了他一眼,“傻x,别在我面前犯病。”贾斯珀耸了一下肩,俯身凑近世真一点,颇为惋惜地说:“好可惜,他不愿意把你给我。”话音未落,世真噌地一下站起来:“我写完了,先走了!”这次都没有让他们检查就慌不择路地跑掉了。更好笑的是,她甚至都不敢大力砸门,特地停下来把门轻轻关上。贾斯珀像是恍然大悟般说:“是我吓到她了吗?”“你说呢。”陆延坐到她刚刚写作业的地方,随手翻着本子。“哈哈哈哈,”贾斯珀忍不住笑起来,“妹妹的胆子可真小啊。”陆延翻阅作业的动作停下,微微偏头看着他,有些迟疑地问:“你……很喜欢她?”“是啊,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他不假思索地答道,又兴致勃勃地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我跟你讲过没,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狼犬,但是它跟我一直都不亲近。他们都说是因为那条狗的狼血统太高了,所以不好驯化。但是,它跟别人就很亲啊,唯独不喜欢我。”陆延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就随口问:“后来呢?”“后来我把它扔了,”贾斯珀将双手枕在脑后,往后靠着沙发,两条腿交叠搭在桌子上,轻描淡写地说,“连主人都分不清的狗,我养它干嘛。”“所以?”“所以什么?”陆延问:“这跟你很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啊。”他看起来很诧异,“你不觉得——唉,算了,你不懂。你没见过那条狗,你理解不了我的。”陆延听明白了:“你觉得陆世真,长得像你养的那条狼犬?”贾斯珀却像是乍然惊闻般说道:“她姓陆啊?居然还进你们家的家谱册了吗?”他是真的很想养陆世真的。真的,他可以发誓,从看见她第一眼就想。站在讲台上,瘦瘦小小一个,头发因为营养不良有些发黄,垂在胸前的发尾翘起,浅褐色的眼睛不停地眨动,咬着嘴唇,局促不安的样子。被他们捉弄时,也只会露出讨好或者忍耐的笑容。好可爱。怎么会那么可爱呢?贾斯珀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浅浅笑出声,自言自语地说:“我这次肯定能把她养得很好。”陆延不理解,不尊重,也不支持。现在任何话都难以表达他此刻的大为震撼。“傻x。”他再一次骂出声。太恐怖了。都已经回到教室了,心脏还是跳个不停。我现在都害怕它会因为随时随地超负荷工作而罢工。我到底是什么运气,怎么净碰到些神人。“世真……世真!”“呃、在!”柯娜嘴里叼着巧克力味的能量棒,晃了晃手里的包装袋:“你吃不?”“哦哦,”我捏了一根,“谢谢。”“多拿几根嘛,我也吃不完。”我又捏了两根,连忙说:“谢谢谢谢。”柯娜反身撑在我的课桌上,嘴巴张合半天,压低声音问:“韦恩是不是在欺负你?”“谁?”她眨了眨眼:“就是贾斯珀。”说实话,我对他的了解也就是知道个名字。但柯娜的问题也确实让我很难回答,所以我保持沉默。“好吧,我就是问问,你别放心上。”“没事。”柯娜还准备说什么,但抬眼看到了什么,又把身子扭正。我下意识回头看去,是贾斯珀朝我走来。更恐怖的是,陆延居然没有跟在他旁边。操,他不会真把我扔给这家伙了吧。“世真,”贾斯珀在我桌前停下,笑得温和,“陆延让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不要等他了,先回家吧。”我愣了一下:“好,我知道了。”等他回到自己座位,柯娜又转过身:“你和陆延是亲戚吗?”我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昂。”“抱歉啊,我不知道的。我看你天天和他们在一起,我以为他们在欺负你呢。”“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真想告诉她你说得特别对,但是我不能,“没关系的,你不用道歉。”柯娜从兜里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好友吧。”我也掏出手机。她扫了我的码,通过之后有些面露难色:“你这怎么像个僵尸号一样呀。”确实,我的头像昵称全部都是原始默认。所有社媒对我来说只有一个用处,刷刷近期热点八卦和了解一些新闻资讯,不让自己与这个世界脱节。好友什么的几乎没有,除了之前社区中学的两三个同学,就只有陆喆、陆珂,还有贾斯珀。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贾斯珀要加我好友,陆延那个表情,嫌弃又讥讽,好像是我上赶着巴结人家一样。又不是我加他,是他加我。现在好了吧,想传话都要通过别人,活该啊。……又熬到周末,我终于可以歇歇了。除了吃饭,我几乎整天待在自己房间里。不仅不无聊,还觉得非常安心,甚至觉得二十四小时根本不够用。但总有贱人要夺走我宝贵的周末时光。管家来敲门,说出口的话宛如催命钟。“小姐,小少爷的易感期到了。”我怔忪,惶恐,不知所措,当然也说不出话。管家旁边的佣人将装有抑制剂的盒子交给我。管家说:“小姐还记得要怎么用的对吧?”有专门的医生对我进行过指导。我当时还期望自己是个傻子就好了,这种“重任”就不会落到我身上。可惜我智力正常,甚至还偏高,看了一遍就知道怎么操作了,腺体的解剖图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难不成我还是个医学圣体?行了,现在不是自吹自擂的时候,我即将半只脚迈入鬼门关了。推开陆延房间的门,一股很淡的味道先涌出来。我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大概是陆延信息素的气味。既然连我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可想而知这屋子里的信息素浓度有多高。我祈祷他戴着止咬器。但绝大多数Alpha是抗拒佩戴的,戴上止咬器,等同于承认自己无法自控、是危险的、需要被管束,像犯人、精神病患。这群自视甚高的Alpha极其抵触那种屈辱感。果不其然,陆延没戴。他蜷缩着躺在床上,离那么远,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燥热。伸头看了一眼,他张着嘴,呼吸不太顺畅的样子,口唇间连着银丝,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冷白的皮肤从脖颈到耳后红成一片。陆延皱着眉头,眼睛半睁着,不知道还认不认得出我。我现在只能祈祷他不要把我咬死了,那牙快赶上吸血鬼的尖了。其实刚进入易感期时,绝大多数人都可以自己使用抑制剂,在上臂、大腿皮下自注就行。但陆延是个低耐受、高抗体的奇人,发作时比别人严重,缓解时也比别人困难。所以,他只能依靠别人,将药剂注进后颈腺体周围的神经管内。这个就叫做业力,叫做恶有恶报。可是,为什么这恶报也要有我一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