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小姐嫁给了她不要的男人 - 第4章 不配拥有的温柔

早膳过后,日光穿过雕花木窗,将定远侯府正厅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空气中弥漫着甜雪梨粥的清香,与陆沉舟身上冷冽的松木气息交织在一起。

江晚樱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姿态有些僵硬。

尽管适才陆沉舟夹给她的几样小菜皆精致可口,她却依旧吃得如履薄冰,连咀嚼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侯爷,忠伯带到了。】门外传来护卫沉稳的禀报声。

【进来。】陆沉舟接过丫鬟递来的湿帕子,细致地擦了擦手指,眼神示意晚樱安心坐着。

随后,一位年过半百、双目精明却面相忠厚的老者迈步走进正厅。此人正是定远侯府的大管家——忠伯。

忠伯身后,还跟着四名端着红漆托盘的沉稳小厮。

托盘上叠放着厚厚一整叠烫金账册、数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以及一枚用红绸垫着的黑玉对狮印信。

那枚黑玉印信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正是代表着定远侯府内宅至高无上大权的掌家印信。

忠伯走到堂前,双膝下跪,恭恭敬敬地向晚樱磕了一个头:【老奴陆忠,率侯府上下四百零七名仆役,见过夫人。夫人万福金安。】

晚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欠身想要躲开,手腕却被陆沉舟在桌案下轻轻按住。

【忠伯不必多礼。】陆沉舟淡淡道。

忠伯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敬重的笑容,指向身后小厮托着的物品:【夫人,这是定远侯府自建府以来的全部家业账目。包括京城内外的三十六间铺面、京郊五座庄园的田契、侯府私库的对应钥匙,以及这枚掌家印信。】

【侯爷晨起交代过,自今日起,侯府内外一切财权、人事调配,皆交由夫人亲自掌管。老奴已将近三年来的收支账目整理完毕,请夫人过目核对。】

说着,忠伯便抬手示意小厮将托盘呈送到晚樱面前。

看着那堆叠如山、象征着滔天富贵与权力的账册钥匙,晚樱只觉得头皮发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在江府,掌家大权是嫡母江夫人的禁脔。

当年不过是个小丫鬟好奇多看了两眼江夫人腰间的钥匙串,便被硬生生打断了腿扔出府去。

在晚樱的认知里,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力,是只有正统嫡出的高贵妇人才能触碰的神圣之物。

而她算什么?

她不过是个被江府随手丢出来顶罪的卑微侍女,身上穿着偷来的华服,顶着偷来的尊荣。

【不……不成!这万万不成!】

晚樱猛地站起身来,连连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扣在身侧,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侯爷,忠伯,你们……你们弄错了!这些东西,罪女万万不能接!】

忠伯微微一愣,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自家侯爷,又看了看面露惶恐的晚樱,一时间不敢轻易接话。

陆沉舟的双眸微微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忠伯,你们先退下,东西放在案上。】

【是,老奴告退。】忠伯不敢多言,连忙带着小厮将托盘恭敬地放在案几上,躬身退出了正厅,并贴心地将大门重新关上。

寂静的正厅内,只剩下陆沉舟与晚樱两人。

晚樱贴着墙角站着,双眼泛红,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案几上的印信,就像是在看着什么会吞噬人心的猛兽。

【为何不能接?】陆沉舟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走来。

【罪女……罪女没有那个资格!】晚樱咬着下唇,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受不住,打转着落了下来,【侯爷,您别再折煞罪女了……罪女自幼在江府长大,只是个洗茶盏、扫院子的下等丫鬟。罪女连字都认不全几个,更不懂什么看账管家……】

【不懂可以学,本侯教你。】陆沉舟走到她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这不是学不学的问题!】晚樱情绪有些崩溃,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抬起头,大声反驳,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自卑与酸楚,【是身份!罪女身份低贱!罪女的身世若是传出去,满京城的贵妇都会笑话定远侯府娶了个下人当主母!那些铺子的掌柜、府里的奴仆,谁会服一个丫鬟出身的人?】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罪女能苟全性命、伺候侯爷床枕,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这侯府的财权大印,该是属于未来正统的侯爵夫人的,罪女……罪女根本不配拥有这样的温柔!】

在她看来,陆沉舟对她的好,就像是一场高高在上的施舍,一场随时会被抽离的幻梦。

她害怕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里,等到真相大白、或是陆沉舟厌倦的那一天,她会摔得粉身碎骨。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死死将自己囚禁在自卑枷锁里的小女人,陆沉舟的心像是被钝器狠狠刺了一下,生疼生疼。

他知道她在江府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知道她从小受尽了白眼、践踏与辱骂,以至于【低贱】这两个字已经深烙在了她的骨髓里。

陆沉舟眼神一沉,猛地伸出手,修长强健的手指精准而强势地捏住了晚樱纤细的下巴!

【唔……】晚樱轻哼了一声,被迫抬起头来。

陆沉舟微微俯下身,那双深邃如夜海般的黑眸死死钉在她的双眼里,里面翻滚着令人窒息的偏执与狂热。

【江晚樱,你给本侯听好了。】

陆沉舟开口,字字如雷,沉重地砸在她的心头:

【在京城那些文臣武将眼中,身份或许分三六九等;但在本侯眼中,没有什么嫡庶贵贱!】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强迫她直视自己的深情与霸道:【那些高门大户里自命高贵的嫡女,满口仁义道德,心肠却比蛇蝎还要毒辣!她们高贵?她们也配?】

【在我眼中,你比任何人都要高贵。】

这一句话,陆沉舟说得极其缓慢,极其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晚樱彻底震住了,连眼泪都忘记了流淌。

在她二十年的人生里,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是个下人,你是贱胚子,你不配穿好衣裳,你不配吃好饭食,你生来就是给嫡小姐当垫脚石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她耳边用这样坚定、霸道的语气告诉她——你比任何人都要高贵。

【侯爷……】晚樱唇瓣颤抖着,发出迷茫的呻吟。

【这侯府的家,你若不想管,便放着烂掉;这帐册你若看不懂,本侯亲自一笔一笔念给你听。】陆沉舟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顺着她的脸颊,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与刚才那股强势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但你记住,这定远侯府只有一个女主人,那便是你江晚樱。谁若敢因你的出身看轻你半点,本侯便割了他的舌头;若有掌柜仆役敢不服你……】

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冷酷的弧度:【本侯亲自砍了他的头,给你当踏脚石。】

晚樱被他话语里的狂暴与护短震得心口剧烈跳动。

陆沉舟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到了案几前。

他大手一挥,将那一串沉甸甸、代表着无上财富的黄铜钥匙塞进了晚樱冰凉的小手里,随后又拿起那枚黑玉印信,硬生生按在了她的掌心中。

【拿着。】陆沉舟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双手覆在她的小手上,强迫她紧紧握住那些代表着权力的重物。

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声,以及他身上炽热的体温,瞬间将晚樱包裹。

【这是本侯交给你的第一份聘礼。】陆沉舟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痒痒地打在她脖颈上,【樱儿,试着依靠我。不必害怕摔下来,因为本侯会在下面死死接住你。】

掌心里的黑玉印信冰凉透骨,可背后贴着的胸膛却炽热如火。

晚樱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满是细痕的小手,正紧紧握着整个定远侯府的命脉。

那一刻,心中那座建立多年的自卑高墙,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这份温柔太重、太烫,重得她几乎承载不住,烫得她灵魂发颤。

可看着镜子里那个将自己深深抱在怀里的强大男人,晚樱咬紧了下唇,眼眶再一次湿润。

也许……也许她真的可以试着,贪心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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