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燎原 星火不灭 - 第14章 音乐节

夏末的户外音乐节,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踩踏后的汁液腥味,混着冰镇汽水的甜腻和人群挥发的汗意。

巨大的低音炮震得胸腔发麻,舞台上的鼓点像砸在血管上。

人声鼎沸,彩纸漫天,洒水枪扫出一阵湿漉漉的雾气。

满场都是属于年轻人的、鲜活又毫无顾忌的荷尔蒙。

吴涛是大宁念一两届的音乐系师哥,留过学,拿过奖,性格开朗随和。

这次他手里票多,顺手分给了宁念和她朋友。

朋友临时爽约,最后陪宁念来凑这个热闹的,成了赵炳辉。

宁念今天穿得很素净,浅色细肩背心配垂感长裙,银色细皮带勾勒出腰线,锁骨处小小的项链随着呼吸晃荡。

她身形饱满柔软,在人群中走动时,带着一种独属于年轻女孩的丰腴与轻盈。

赵炳辉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常年健身和修车练就的结实肌肉将布料撑得紧绷,肩宽腿长,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成熟冷感。

人群拥挤,不断有肩膀撞过来。

赵炳辉下意识将宁念往自己身侧护。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侧,常年干活磨出厚茧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线,硬得像铁块一样的肌肉抵着她柔软的侧腰。

那种坚硬的肌肉轮廓与宁念肉肉的身体轻轻摩擦,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触觉落差。

洒水枪猛地扫过,细密的水雾劈头盖脸砸下来。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宁念的细肩背心被水打湿,薄薄的布料瞬间贴在了皮肤上,勾勒出她光滑圆润的肩头和饱满的胸线。

赵炳辉的黑色背心也被打湿,水珠顺着他脖颈的肌肉线条往下滑,隐入宽阔的胸膛。

宁念被水激得缩了一下脖子,赵炳辉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用宽大的手掌去擦她锁骨上的水珠。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娇嫩潮湿的肌肤,宁念微微颤了一下,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视线正落在她湿透的衣料上,眸色极深。

但下一秒,他移开了视线,只是将手里拿着的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替她挡住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

“冷不冷?”他声音很低。

“不冷。”宁念摇了摇头,耳根却有点红。

昏暗的灯串挂在临时搭建的棚子上,冰柜里透出冷白色的光。

有人从摊主手里接过刚起开的玻璃瓶装汽水,“呲——”的一声,白色的冷气混着甜腻的橙子味在空气里散开。

旁边卖烤肠和炸物的摊位冒着腾腾的热气,混着青草被踩碎后特有的生涩腥味,缭绕在周遭。

舞台前方的喧闹之外,更多的人选择随意地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或者干脆席地坐在草坪里。

有三五个朋友围成一圈,中间散落着五颜六色的荧光棒、半袋薯片和喝了一半的易拉罐。

有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爆发出一阵毫无顾忌的大笑;有人累得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手里还虚虚地晃着发光的头饰。

满场的年轻脸庞在昏黄的灯串下,带着一种不知疲倦的、轻盈的朝气。空气中弥漫着廉价但快乐的荷尔蒙,仿佛在这里,未来是永远用不完的。

很快,舞台灯光全亮,吴涛登场。

白衬衫少年站在聚光灯下,松弛、耀眼。

宁念站在人群里,眼神纯粹,满是对舞台和专业的欣赏。

赵炳辉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又看着台上的吴涛。

中场休息,吴涛额角带着薄汗走过来,语气随意得就像是朋友间的日常闲聊:“刚刚那首新歌怎么样?”

“很好听,状态特别好。”宁念笑着点头。

吴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听说你前阵子去看了《猫》的音乐剧?那你对《歌剧魅影》感兴趣吗?”

宁念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赵炳辉极为熟悉的、独属于她热爱之物才会有的光芒:“《歌剧魅影》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剧了。我之前在伦敦西区看过原版的,特别特别喜欢,那个舞台设计到现在都忘不了。”

吴涛笑了笑,顺势发出邀请:“那太巧了,十二月有巡演,我之前在伦敦也看过一次氛围很好,到时候有空可以一起去。”

普通的同好邀约,坦荡且自然。

可这些话落在赵炳辉耳朵里,却像一道无形的隔音玻璃,将他瞬间隔离在了另一个世界。

《猫》、《歌剧魅影》、伦敦西区、原版巡演……

这些是宁念熟悉、年轻人信手拈来的热爱。

而赵炳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常年修车留下的机油印、洗不掉的老茧、旧伤疤,指甲缝里藏着怎么洗都洗不净的黑色痕迹。

他的世界是底盘、螺丝、日复一日的油污。宁念的世界是布料、旋律、舞台、无限的可能性。

她站在同龄人中间,聊着热爱与未来,那种舒展、鲜活、松弛的样子,像是一朵本该长在阳光下的花。

而他,带着满身机油味,突兀地立在这片青春里。

人群喧闹,彩纸落在肩头。

吴涛聊完便转身回后台,坦荡利落。

宁念转头看向赵炳辉,眼里干干净净,带着听完音乐的轻松笑意。

她什么都没察觉,只是指着前方亮起的灯光,自然地开口:“那边好像有新乐队上台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好。”赵炳辉应了一声。

他跟在宁念身侧,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人群依然拥挤,汗水、汽水和青草的腥味混在一起。

有人撞过来,赵炳辉抬手替她挡了一下,那只满是厚茧的手掌堪堪擦过她圆润的肩头,却在触碰到她肌肤的最后一刻,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没有顺势搂住她,只是虚虚地护着,隔开周遭的喧闹。

宁念往前走,赵炳辉落后她半步,看着她浅色背心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水光,看着她因为音乐节的热闹而活泼跳跃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常年修车留下的机油印、洗不掉的老茧、旧伤疤。

他的世界是底盘、螺丝、日复一日的油污。宁念的世界是《猫》、是《歌剧魅影》、是伦敦西区的原版舞台,是无限的可能性。

她站在同龄人中间,聊着热爱与未来,那种舒展、鲜活、松弛的样子,像是一朵本该长在阳光下的花。

而他,带着满身机油味,突兀地立在这片青春里。

人群喧闹,彩纸落在肩头。吴涛刚才随口说出的那句话,像一枚滚烫的钉子,深深地扎进了赵炳辉的脑海里。

十二月。《歌剧魅影》。巡演。上海。

他不懂这些。他甚至没看过一场完整的音乐剧,分不清音乐剧和歌剧的区别。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不配”、“我不懂,所以我该退让”。

他反而在那一瞬间,在心里极其冷静地盘算起了时间。

十二月,车行的工期可以提前赶一赶,老陈和阿强能顶几天班。

他甚至开始回忆,买两张去上海的机票和剧院最好的座位,大概需要多少钱。

别人能给的浪漫,他赵炳辉也能给。

别人能陪她的热爱,他就是要硬生生地融进去。

他不着痕迹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重新落在宁念身上。

他看着她因为舞台灯光而发亮的眼睛,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偏执和狠劲,终于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不仅想护着她,他还想占有她。

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不容拒绝地,霸占她往后所有的快乐与未来。

喧嚣人海里,晚风微凉。宁念还沉浸在音乐节的快乐里,一无所知。

只有赵炳辉清楚。从这一刻起,他所有的自我退让,都彻底结束了。

他的旧胸膛或许抵不过少年热烈的风,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把那些他原本不懂的浪漫,一点一点,全都学回来,然后一样一样地捧到她的面前。

往后,他这颗从深渊里熬出来、满身伤痕的心,只忠于宁念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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