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北垂着眼皮看她。
少女头发跑得乱糟糟的,小脸煞白,鼻尖红红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看着她这副样子,祁望北心里不知怎的,掠过一丝极淡的庆幸。
反应快过思考,他一手就将还在微微发抖的阮筱捞到了自己身侧,用半个身体护住她:“先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可少女却软软抓住了他的手臂,力气不小。
她急切地摇头,拽着祁望北,往旁边一条更窄、堆满杂物的巷子深处退去。
这里布局乱七八糟,违章建筑和旧水管交错,光线更加昏暗。
阮筱把他推到一个堆着废弃家具、形成的小小视觉死角里,自己紧跟着贴了上去,几乎是用身体把他压在冰凉的砖墙上,细瘦的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
“别、别出声……”她踮起脚,把嘴唇凑到他耳边,气息又急又热,“他……他往这边来了……”
祁望北身体微微一僵。
阮筱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他,胸前的绵软挤压着他的胸膛,太瘦太软,甜腻的香气混合着奔跑后的汗水气息,直往他鼻腔里钻。
他还是没推开她。
果然,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晚上十点多,这片破旧的城中村区域早就沉寂下来,该下班的下班,该回家的回家,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路灯因为设备老化,光线昏暗,勉强能照出人影。
何为戴着帽子,低着头,显然不想被人认出来。
他身形气质出众,走在脏乱差的巷子里,本身就扎眼,刚才已经有零星的路人好奇地打量他了。
他拐进了一条更黑的小岔路。脚下是坑洼的水泥地,旁边堆着散发着怪味的垃圾。
何为烦躁地皱紧眉,抬手用袖子捂住口鼻,心里暗骂这破地方,也骂自己一时昏头,居然为了个长得有几分像阮筱的小练习生,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要不是她那张脸……还有那副欲拒还迎、装纯的劲儿,有那么点意思……
他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一个没背景、没本事、在小破公司挣扎的练习生,除了那张脸和身材还能看,还有什么?
也配跟他玩若即若离那一套?
可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几乎和风融为一体,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算准了他的路线,跟了上来。
酒意熏神,但常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警觉心还是让他背脊一凉,猛地转过身——
可一条冰冷的、粗糙的绳索,已经闪电般套上了他的脖颈!
“呃!” 何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双手立刻本能地去抓颈间的绳索,拼命挣扎,脚下乱踢。
那绳子勒得极紧,完全是下了死手的力度。
袭击者的力气大得惊人,从身后死死拽着绳索,将他往后拖。何为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脸迅速涨红发紫。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后腰一凉,冰冷的金属触感已经抵住了他的肾脏位置,只要再往前一寸——
“砰!”
袭击者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干扰了,勒紧的绳索力道骤松!
何为猝不及防,失去平衡,狠狠往后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火辣辣地疼。急忙朝袭击者刚才站的位置看去——
空空如也。
只有昏暗路灯下,被风吹动的塑料垃圾袋。
“操!”他暗骂一声。
“呜——呜——呜——!!”
好几辆警车已经闪着红蓝光芒,疾驰而来,瞬间堵住了巷口。车门“砰砰”打开,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出。
“不许动!警察!”
有人迅速上前,扶起瘫软在地的何为:“何先生?你怎么样?能说话吗?”
另一部分人则手持警械,朝着某个黑暗的岔路方向,疾步追去!
而隔着墙,窄小的墙角,堆着的破旧杂物里,塞了个脏兮兮的单人旧沙发。
阮筱刚才慌不择路,几乎是把祁望北给推挤到了这沙发上,他人高马大,沙发又小又塌,几乎是虚坐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少女一只膝盖跪在他腿间的沙发上,另一条腿还支在地上,整个人几乎是半趴在他怀里。
两个人贴得极紧,姿势暧昧得不行。
要是这时候有哪个晚归的住户不小心瞥见这角落,大概只会以为是哪对小情侣按捺不住,在这种脏乱地方寻求刺激。
阮筱仰着小脸,气息还有些不稳。
她看着祁望北近在咫尺的喉结,那里线条锋利,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眨了眨眼,忽然凑上前,柔软的嘴唇,轻轻贴上了那处凸起。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呃……”搭在她肩背上的手微微收紧,似乎没预料到她会突然亲上来。
阮筱却没退开,依旧依偎着他,温热的气息吐上他的脖颈:“祁警官,你都听见了吗?”
“那个人……他不会放过何为的……”
“……他也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躲不掉的。下一次,那把刀,可能就真的扎进我身体里了……”
少女说着,抱着他腰的手臂又收紧了些:“祁警官,你上次说我那提议是儿戏……”
“可是,你看看现在,我们真的……还有别的办法吗?”
话落许久,祁望北还是没推开她,唯有搭在她腰间的手掌,收拢了一瞬,而后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头顶。
“具体计划,明天来局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