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脚步顿了顿,偷偷握的更紧了点。
“祁先生,”阮筱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小声提醒,“您……握得太紧了……”
祁怀南看都没看她,“闭嘴。跟紧点,别给我丢人。”
阮筱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低眉顺眼地跟着他。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露台角落,暂时脱离了人群的中心。
祁怀南这才松开她的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靠在栏杆上,目光沉沉地看着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
阮筱站在他身侧,揉了揉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
“祁先生今晚……好像特别沉稳?有点像……祁警官。”
见她再次强调,祁怀南冷冽的面容瞬间喜怒不辨。
“你什么意思?”
阮筱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戾气吓到,往后缩了缩,眼神怯怯的:“没、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祁先生模仿祁警官,还挺像的……”
“模仿?”祁怀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自己和冰冷的栏杆之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需要模仿他?!”
他这一下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酒气拂在她脸上,眼神晦暗不明。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说,祁先生今天看起来很沉稳,很可靠……”
“呵……要不是你喜欢……”
他声音有些哑,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
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说什么?!
阮筱也愣住了,眨着眼睛,茫然又困惑地看着他:“……什么?”
只见男人迅速别开了脸,反倒暴露了微红的耳根。
过了一会,他冷冷地转回脸看了阮筱一眼,没再解释刚才那句话,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管好你自己。”
祁怀南不知道又在生什么闷气,带着她在宴会厅里四处走动,跟不同的人寒暄、谈生意。
阮筱像个漂亮又温顺的装饰品,被他牵在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的微笑,偶尔在祁怀南介绍时,轻声细语地问好。
显而易见,那些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表面上谈笑风生,可对祁怀南的态度,言语间多是奉承和迎合,把自己放在了下位。
祁怀南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只是话没说几句,手里的酒杯却空了好几次。
他虽然脸上没什么醉意,依旧是一副矜贵冷淡的模样,可握着阮筱的那只手,却越来越紧,越来越烫。
到后来,甚至变成了十指紧扣。
阮筱面上维持着笑容,心里却也不爽。这太子爷,脾气阴晴不定的,喝点酒就更别扭了。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打量、好奇,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祁怀南显然也注意到了,眉头越皱越紧,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终于,在一个秃顶老总又一次把目光黏在阮筱胸口、话里话外暗示着什么“饭后节目”时,祁怀南彻底没了耐心。
他敷衍地应付了两句,直接拉着阮筱转身就走,语气硬邦邦的:“不早了,回去。”
阮筱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赶紧跟上。
看着他明显比平时急促些的步伐和微微泛红的耳根,知道他酒意上来了,心里忽然冒出点坏心思。
让他刚才凶她,还差点说奇怪的话……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死角时,阮筱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轻轻扯了扯两人紧扣的手。
祁怀南停下脚步,皱着眉回头看她,眼神因为酒意显得有些朦胧,又带着不耐:“又怎么了?”
阮筱仰起小脸:“祁先生……你走太快啦,我裙子长,跟不上……”
她说着,还微微提起一点裙摆,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做出一副有点委屈又有点撒娇的模样。
祁怀南看着她这副样子,灯光在她眼里跳跃,红唇微微嘟着,一副任人采撷的娇憨……
尤其是看到她这副故意装出来的可怜相,更是烦躁。
他眯起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低头就狠狠吻了上去!
“唔——!”阮筱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瞪大。
充斥酒气和灼热的温度的大舌,就这么在她小嘴里搅弄,夹着她的软舌就忍不住含住,全然没什么技巧。
“唔——咕啾……咕啾放、放开……”
阮筱难受地小脸涨红,脚尖被迫踮得更高,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前,呼吸都变得困难。
口腔里全是他霸道的气息和酒味,脑子晕乎乎的,身体也发软。
一吻结束,祁怀南微微退开些许,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阮筱只能靠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喘气,嘴唇被吮得红肿水亮,眼睛里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神迷离,显然还没从这场激烈的吻里回过神来,真的有点晕了。
祁怀南看着怀里被自己亲得晕头转向、眼含水光、一副被欺负狠了模样的少女,心头那股躁郁的火气好像散了些。
不知怎的有些后悔,他是不是太粗鲁了点?
可她的嘴唇……好软。味道……甜得有点上瘾。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有些僵硬地松开她,改为牵住她的手,声音比刚才哑了些:“……走了。”
阮筱还没完全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脚都是软的,被他牵着,迷迷糊糊地跟着往外走。
“你……”
刚走出两步,她脚下忽然一绊,长长的裙摆被她自己不小心踩住了!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栽去!
祁怀南反应极快,立刻转身,伸手想扶住她。
可就在他抓住阮筱一只胳膊的同时,另一只手臂,从阮筱身后稳稳地伸了过来,恰好扶住了她另一边的胳膊。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将险些摔倒的阮筱,稳稳地固定在了原地。
阮筱惊魂未定,心脏狂跳,茫然地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两个人同时扶住了?
她愣愣地,顺着扶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戴着名贵腕表、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抬起头。
而后——
对上了一张熟悉到让她骨髓发凉、却又冰冷陌生到极致的脸庞。
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每一处线条都透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威压。
……段以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