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是赶尸人了,路上累了玩一下艳尸怎么了? - 第7章 鬼涧诱敌,玉棺藏兄

晨雾像一层被撕碎的白纱,勉强挂在死尸客栈的屋檐上,又被急促的马蹄声撕得更碎。

叶无道站在后院第三间房的窗前,单手撩开竹帘。

窗外,红姑正披着一件半旧的鸦青披风,腰间那条墨绿绸带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她手里握着一只铜哨,哨声短促尖利,三长两短——那是镇尸司内部豢尸卫专用的“鬼引哨”,吹响一次,就能让三十里内的血符同时亮起。

她吹完,转身朝窗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红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笑,又像在无声地说:赌上我这条命,你最好别让我输得太难看。

叶无道隔着窗棂朝她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然后他转身,走到床边。

叶清鸢依旧侧卧在黑缎被褥里,昨夜新涂的九幽凝脂膏让她的肌肤泛着极细腻的珠光,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块羊脂玉。

嫁衣残片已经被他换掉,现在她只裹着一件他的青黑道袍,宽大的衣摆盖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冰冷的玉腿,脚踝上还挂着昨夜没来得及取下的银铃,随着她极轻的呼吸微微颤动。

叶无道俯身,单手托起她后颈,把她抱进怀里。

少女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窝,冰凉的唇瓣擦过他颈侧动脉,像一抹没温度的吻。

他低头,在她耳垂上极轻咬了一口,声音哑得发沉:

“再睡会儿。”

“等醒来……我们就去见你那个好哥哥。”

“看看他到底……往你身体里灌了什么东西。”

少女毫无反应。

只是眼角,又悄无声息地滑下一滴透明的尸泪,顺着脸颊滚进他衣襟。

叶无道指腹抹去那滴泪,眼神晦暗不明。

他忽然想起昨夜红姑哭着说的一句话:

“你要是敢死在别人手里,我就把你炼成最下等的行尸,日日夜夜被我骑。”

他当时只觉得好笑。

可现在抱着这具冰冷却又异常柔软的身体,他忽然觉得……有点沉。

像抱着一个迟早要炸开的火药包。

既舍不得扔,又怕它真的炸在自己手里。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红姑推门而入,反手把门闩上。

她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熬夜后的青黑,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哨吹完了。”

“沈寒舟的血符应该已经亮了。”

“半个时辰内,他会带着全部三十六豢尸卫直扑鬼哭涧。”

叶无道抱着叶清鸢,淡淡道:

“你确定他会上钩?”

红姑走到桌边,倒了一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她擦擦唇角,声音带着自嘲:

“他会上钩。”

“因为六年前,我和他一起在鬼哭涧杀了阴山尸傀宗七十二具活尸傀儡。”

“他师妹就是那时候中的尸毒,七窍流黑血死的。”

“他恨鬼哭涧,恨到骨子里。”

“可他更恨……自己没能救下她。”

“所以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会去。”

叶无道沉默片刻。

忽然问:

“你昨晚……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红姑抬眼看他,眼神复杂:

“因为我突然发现……”

“如果我真的把你卖了,沈寒舟杀了你,我可能会后悔。”

“可如果我不卖你,你又死在别人手里……”

“我一样会后悔。”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泛红:

“所以我干脆赌一把。”

“赌你能活着从永宁郡王府回来。”

“赌你回来后……会把我这破店、这条命,全都收了。”

叶无道看着她。

过了很久。

他忽然把叶清鸢放回床上,走到红姑面前。

单手扣住她后颈,把她抵在墙上。

红姑呼吸一乱。

叶无道低头,极慢地吻住她。

不是昨夜的凶狠掠夺。

而是极深、极缓、极缠绵的吻。

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红姑先是僵硬。

然后慢慢软下来。

双手攀上他后背,指尖在他肩胛骨上轻轻颤抖。

良久。

两人分开时,唇瓣都湿漉漉的。

叶无道抵着她额头,声音极低:

“等我。”

“回来娶你。”

红姑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牙,声音带着哭腔:

“叶无道……你他娘的少说这些屁话。”

“你要是敢骗我……”

“我就去鬼哭涧,把沈寒舟和你一起……杀了陪葬。”

叶无道低笑。

他忽然俯身,在她锁骨下那朵曼陀罗刺青上重重咬了一口。

红姑闷哼一声。

他松开牙,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边缘泛着血丝。

“记住了。”

“这个印。”

“以后……谁敢碰你,我就剁了谁的手。”

红姑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忽然抱紧他,在他耳边极轻极轻地说:

“滚吧。”

“别让我等太久。”

叶无道没再说话。

他转身抱起叶清鸢,用一张巨大的黑斗篷把两人一起裹住,只露出少女半张苍白绝美的脸。

推门而出。

晨雾立刻将他们吞没。

————

七日后。

永宁郡,靖安侯府后山,私设的冰窖。

冰窖建在半山腰,入口伪装成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推开供桌后面的暗门,就是一条直通地底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个方圆十丈的冰室。

四壁全用万年寒玉砌成,中央摆着一具巨大的紫檀冰棺,棺盖半开,棺内铺着厚厚的雪蚕丝褥。

叶无道站在冰室门口。

他怀里依旧抱着叶清鸢。

少女已经昏睡了整整七天。

药效渐渐消退,她皮肤上的珠光开始黯淡,尸斑重新浮现,像一幅被泼了墨的仕女图。

叶无道低头,在她额心印下一个吻。

“快到了。”

“再忍忍。”

他迈步走进冰室。

棺材里空空荡荡。

原本应该躺着叶清鸢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和一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正面雕着一只展翅的鸢,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景桓。

叶无道眼神骤冷。

他把叶清鸢轻轻放在冰棺里,让她躺回原本的位置。

少女一躺下去,身体立刻被寒气激得一颤。

她睫毛抖了抖。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破碎的呜咽:

“……哥……哥……”

叶无道瞳孔猛地一缩。

他俯身,单手扣住她下巴,强迫她睁开眼睛。

少女的瞳孔依旧扩散。

可那簇惨碧的鬼火,却在最深处疯狂跳动。

像被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逼到了绝境。

叶无道声音发沉:

“叶清鸢。”

“你到底……怕什么?”

话音未落。

冰室最深处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怕的……”

“是我。”

声音低沉、温润,像上好的温玉,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叶无道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男子缓步从阴影里走出。

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与叶清鸢有七八分相似,却比少女多了几分阴鸷与深沉。

他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鸢形玉扳指,左手提着一盏青玉灯笼,灯笼里燃烧的不是火,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惨碧鬼焰。

叶景桓。

永宁郡王府世子。

叶清鸢的亲哥哥。

也是……把妹妹亲手毒死的凶手。

叶无道把叶清鸢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发寒:

“你倒是……来得很快。”

叶景桓笑了笑。

笑容极淡,却让人如坠冰窟。

“我要是再晚一步……”

“我的鸢儿,就被你这阴脚淫贼……彻底玷污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叶无道忽然笑了。

他单手解开腰间朱砂葫芦,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自己嘴里。

药入口即化。

下一瞬,他浑身气机暴涨,眼底泛起极深的血丝。

“叶世子。”

“你妹妹的身体……”

“我已经尝过了。”

“味道……不错。”

叶景桓瞳孔骤缩。

他忽然抬手。

青玉灯笼里的鬼焰猛地暴涨,化作一条条惨碧的锁链,朝叶无道当头罩下。

叶无道不闪不避。

他单手结印,摄魂铃瞬间飞出,铃声清脆刺耳。

叮铃铃——!

鬼焰锁链在半空猛地一滞。

叶无道趁机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直取叶景桓咽喉。

叶景桓侧身避过,左手却反手扣住叶无道手腕。

两人四目相对。

叶景桓声音极轻:

“你知道她为什么死吗?”

叶无道冷笑:

“被你下的毒?”

叶景桓摇头。

他忽然松开手,后退一步。

青玉灯笼里的鬼焰重新缩回,化作一团小小的火苗。

他看着冰棺里的叶清鸢,眼神温柔得近乎病态。

“她不是被我毒死的。”

“她是……自己求我杀了她。”

叶无道瞳孔猛地一缩。

叶景桓声音更轻:

“因为她发现……”

“我对她的心思……”

“不干净。”

“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忍不住……”

“从我床上爬起来。”

“所以她求我……给她一杯鹤顶红。”

“求我……亲手送她上路。”

冰室里死寂。

只有叶清鸢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叶无道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猛地转身,一把抱起冰棺里的叶清鸢,把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然后他抬头,看着叶景桓,一字一句:

“叶世子。”

“你编的故事……”

“可真他妈恶心。”

叶景桓没生气。

他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抬手。

冰室四壁的寒玉忽然同时亮起。

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现,像一张巨大的囚笼,把整个冰室彻底封死。

叶景桓看着叶无道,声音温柔得可怕:

“无妨。”

“你不信也没关系。”

“从今往后……”

“你和鸢儿……都可以留在这里。”

“陪我。”

“一家三口……”

“永不分离。”

叶无道抱着叶清鸢,缓缓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壁。

他低头,在少女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清鸢。”

“怕不怕?”

少女没有回答。

只是眼角,又滑下一滴冰冷的泪。

可这一次。

那滴泪……是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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