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无数发了疯的刀片，迎面剜着人的脸。

叶无道足尖在绝壁边缘一点，身形借着暴雪的惯性向前掠出十几丈，落地时故意让靴底在岩石上狠狠擦出一道血痕。

他掌心已经被自己掐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进积雪里，瞬间被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叶清鸢。

少女的脸埋在他胸口，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雪粒，唇瓣青紫得几乎透明。

可她胸口那一点极微弱的起伏，却在证明——她还在。

残魂还在挣扎。

尸变就在下一瞬。

叶无道俯身，在她冰冷的耳垂上极轻咬了一口，声音哑得发狠：

“再撑一会儿。”

“等你那个疯子哥哥来了……”

“哥哥就让你亲手，把他撕成碎片。”

少女没有回应。

只是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细、极破碎的呜咽，像猫儿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叫。

叶无道眼底暗火一闪。

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臂衣袖，用匕首在皮肉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汩汩涌出，瞬间被风雪冻成一条暗红的冰线。

他把那条血线甩向绝壁下方。

血腥味在暴雪里扩散得极快。

像一枚投入死水里的石子，激起一圈圈腥甜的涟漪。

然后他抱着叶清鸢，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巨岩，静静等待。

风雪更大了。

天地间只剩呼啸的白。

大约一盏茶后。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极沉的马嘶。

紧接着，是靴子踏碎积雪的闷响。

一步，又一步。

像擂鼓。

叶景桓的身影终于从漫天风雪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月白锦袍，可袍角已经被风雪打湿，贴在腿上，勾勒出修长而有力的轮廓。

青玉灯笼提在右手，鬼焰在风雪里烧得极旺，几乎要把漫天白雪都烧成惨碧。

他停在距离叶无道十步的地方。

目光先是落在叶无道怀里的少女身上。

然后慢慢上移，落在叶无道脸上。

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你故意留下血迹。”

“故意让我追来。”

叶无道低笑。

他单手托着叶清鸢的后脑，让她苍白的脸完全暴露在叶景桓视线里。

少女的唇微微张开，一缕极细的血丝从嘴角滑落，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

叶无道用指腹抹去那缕血，声音极轻：

“是啊。”

“我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

“你亲手送上路的妹妹。”

“现在被我抱在怀里，尸变只差最后一口气。”

“你说……”

“她会不会在最后一刻，睁开眼，把你叫一声哥哥？”

叶景桓的指节瞬间发白。

青玉灯笼里的鬼焰猛地暴涨，几乎要冲破笼壁。

可他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极慢地、一字一句地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无道笑了。

笑得眼底尽是血丝。

他忽然把叶清鸢放在身前巨岩上，让她背靠着岩壁坐直。

少女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头无力地侧向一边，嫁衣残片被风雪掀起，露出大片冰白的肌肤，胸前两团雪乳在寒风里轻轻颤动，乳尖早已冻成深紫色的樱桃。

叶无道单膝跪在她身前，俯身，极慢地解开自己腰带。

巨物弹跳而出，顶端在风雪里泛着骇人的光泽。

他握住自己，抵住少女早已僵硬却依旧紧致的穴口，极浅极浅地研磨。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啊……哥……”

那一声“哥”，像一把刀。

直直插进叶景桓心口。

叶景桓呼吸骤然粗重。

他猛地上前一步，却又生生顿住。

声音颤抖，却带着极端的克制：

“住手。”

“你要是敢……再碰她一下……”

“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无道抬头，眼神恶劣又挑衅：

“求生不得？”

“你妹妹现在就已经求生不得了。”

“你听听她的声音。”

“她在叫谁？”

少女的呻吟一声比一声破碎。

叶无道故意加快研磨的速度。

少女腰身绷成一张弓，十指无意识地抓住岩壁，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忽然睁开眼。

瞳孔彻底被惨碧的鬼火占据。

可那鬼火深处，却有一丝极淡、极微弱的清明。

她看着叶景桓，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得可怕：

“哥……哥……”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透？”

叶景桓浑身一震。

青玉灯笼差点脱手。

他死死盯着妹妹的眼睛，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鸢儿……”

“你醒了？”

“你……真的醒了？”

叶清鸢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惨的笑。

她眼角滑下一滴血泪。

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决绝：

“我早就醒了。”

“从你给我那杯‘醉仙散’开始……我就醒了。”

“我只是……装死。”

“想看看……”

“你到底能疯到什么地步。”

叶景桓瞳孔骤缩。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被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击中。

“你……骗我？”

叶清鸢眼底的鬼火疯狂跳动。

她声音更轻，却更冷：

“我没骗你。”

“我是真的死了。”

“只是……残魂不散。”

“我想看看……”

“被你亲手害死的妹妹，变成一具艳尸，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日日夜夜……”

“你会不会心疼。”

“你会不会后悔。”

“你会不会……疯。”

叶景桓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他慢慢蹲下身，与叶清鸢平视。

声音温柔得可怕：

“原来……你一直都在看。”

“那你看到了吗？”

“哥哥有多爱你。”

叶清鸢眼底的鬼火猛地一颤。

她忽然伸手，冰冷的手指掐住叶景桓的脖子。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鲜血顺着她指缝往下淌。

可她声音却带着哭腔：

“爱？”

“你那是爱？”

“你那是……占有。”

“你怕我嫁人。”

“你怕我被别的男人碰。”

“你怕我……离开你。”

“所以你宁愿把我变成一具永远不会拒绝的尸体。”

“也要把我锁在你身边。”

叶景桓没有躲。

他只是任由妹妹掐着自己的脖子。

鲜血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近乎疯狂：

“是。”

“我就是这样的疯子。”

“所以……”

“留下来吧。”

“留在我身边。”

“哥哥把整个永宁郡都给你。”

“把天下都给你。”

“只要你……别再离开我。”

叶清鸢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和血一起往下淌。

她松开手。

身体却往前一倾。

整个人扑进叶景桓怀里。

叶景桓猛地抱紧她。

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可就在这一瞬。

叶清鸢忽然偏头。

在她哥哥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哥。”

“对不起。”

“我不能……陪你疯到底。”

然后她猛地抬头。

看向远处的叶无道。

声音虚弱，却带着最后一丝清明：

“带我……走。”

叶无道瞳孔骤缩。

他猛地上前。

可叶景桓已经先一步反应。

他抱着妹妹，猛地后退。

青玉灯笼里的鬼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条条惨碧的锁链，把整个绝壁封得水泄不通。

叶景桓看着叶无道，声音带着病态的笑意：

“你赢不了。”

“因为……”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我。”

叶无道忽然笑了。

他单手结印。

摄魂铃飞出，铃声刺耳。

叮铃铃——！

可这一次。

铃声并没有破开鬼焰锁链。

反而让叶清鸢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

然后……

彻底尸变。

惨碧的鬼火从她七窍涌出，瞬间吞没了她整个人。

她猛地推开叶景桓。

十指变成尖利的鬼爪。

指尖带着极重的尸毒。

直直抓向叶景桓的心口。

叶景桓瞳孔骤缩。

他没有躲。

只是极轻地、极轻地……笑了。

“鸢儿。”

“你终于……肯杀我了。”

鬼爪刺入胸膛。

鲜血喷涌。

叶景桓却只是伸手，轻轻抚过妹妹冰冷的脸。

声音温柔得滴水：

“谢谢你。”

“终于……给了哥哥一个解脱。”

然后他身体一软。

倒在雪地里。

青玉灯笼摔碎。

鬼焰四散。

漫天风雪瞬间被染成惨碧。

叶清鸢站在原地。

浑身缠绕着鬼火。

她慢慢转头。

看向叶无道。

声音空洞，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悲哀：

“带我……走。”

“我……不想再看见他。”

叶无道上前。

把她抱进怀里。

少女的身体已经彻底冰冷。

可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却多了一丝……解脱。

他低头，在她额心印下一个吻。

声音哑得发沉：

“好。”

“哥哥带你走。”

“去一个……再也没有疯子哥哥的地方。”

风雪更大了。

天地一片苍茫。

而那具曾经绝美的尸体，此刻却像一朵彻底绽放到极致的曼陀罗。

美得惊心动魄。

也毒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