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时代的母子 - 第26章 趣闻

妈妈站在距那栋公寓楼大约八百米外的一座老旧水塔顶上。

夜风从城西方向吹来,带着远处军营炊事车飘来的淡淡柴油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气息。

她将深色风衣的领口拢紧,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识牢牢锁定着远处那个熟悉的灵力波动。

那团赤金色的真龙血灵波在她的感知中就像黑暗里的一堆篝火,明亮、炽热、独一无二。

自从星晨觉醒后,因为他喝了她大量的圣乳,体内自然而然地携带了一股与她同源的亲近气息。

这股气息在妈妈的神识里根本无法隐藏,不管隔了多远,只要还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她就能精确地知道他在哪个位置。

当然,她现在只能感应到星晨在哪栋楼里,具体在哪个房间、在做什么,她就无从得知了。

这孩子在九楼停了很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同一个位置。

他明显目标明确,从城西一路直奔这里,中途没有丝毫犹豫和绕路。

可星晨从出生到现在从没离开过江城,这次也是第一次路过松城,他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这栋公寓楼里住着谁,能让他大晚上冒险翻墙爬楼也要进去看一眼?

算了,反正她跟在后面的真实目的是保护星晨的安全,不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既然星晨想自己单独待一会儿,她就给他这个空间。

八百米的距离够远了,这个距离不会被他察觉到自己的神识锁定,但一旦星晨遇到危险,她也来得及在几息之内赶到。

水塔下方偶尔有几辆军车驶过,车灯在街道上拖出长长的光带。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大概是哨卡的士兵在换岗交接。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团赤金色的灵波终于开始移动了。

它从九楼的位置缓缓下降,然后从公寓楼的背面翻了出来。

妈妈的神识感应中,那团火苗般的灵波在地面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朝东边的方向移动。

她正要动身跟上,忽然发现星晨的灵波改变了方向,不再漫无目的地移动,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朝某个特定的位置猛扑过去,灵波的强度也在瞬间攀升了一个台阶。

这是战斗姿态。

妈妈的心脏猛地缩紧,她几乎是在感知到变化的同一瞬间就从水塔顶上翻身跃下,右脚在水塔的钢结构横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轮廓的残影朝星晨的方向掠去。

但她掠出不到两百米就放慢了脚步,因为她感知到星晨的灵波在爆发了短短片刻后又迅速平复了下来,而且另一团完全陌生的、比星晨弱得多的灵力波动紧跟着在同一个位置浮现出来。

那团陌生灵波极其黯淡,显然是被压制住了。

看来是星晨先发制人,一招就把对方拿下了。妈妈松了口气,重新退回阴影里,没有再继续靠近。

不过她也没打算继续在原地站着,脚下无声地几个纵跃,落在另一栋临街居民楼的楼顶,换了个离星晨稍近一些的角度潜伏下来,右手掌心隐隐凝起一团金色微光,保持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与此同时,我正单膝压在一个人身上,右手五指死死扣住对方的脖颈。

时间倒退到几分钟前。

我从公寓楼翻窗出来之后,沿着楼体外墙攀回顶楼天台,蹲在天台边缘吹着夜风,脑子里还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却又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从我的感知边缘滑了过去。

是真龙血赋予我的敏锐感知在发挥作用,那股灵力波动的强度很弱,大概只有刚觉醒不久的水平,而且对方明显在刻意收敛气息,藏得很小心。

但在我面前,这种程度的伪装形同虚设。

我悄无声息地从天台上翻身跃下,龙鳞覆盖的双脚在落地的瞬间卸掉了冲击力。

那股灵力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巷子里,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北移动,走走停停。

鬼鬼祟祟的,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沿着巷道两侧的墙根无声逼近,绕到对方身后两米左右的位置,然后猛地暴起发难。

右脚在地面上一跺,赤金色的血气在脚踝处炸开一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

我的右手准确无误地按住了一个柔软的肩膀,借力将对方整个人掀翻在地,紧接着左手跟上,五指扣住那人的脖颈,将她牢牢按在巷道的石板地面上。

她的手在空气中疯狂乱抓,她的身体拼命扭动,可我按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更让她绝望的是,巷子里明明有昏暗的路灯光,我却能精确地按住她,说明我根本不受她的能力影响。

我右手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空气中的扭曲立刻开始减弱,一张慌张的女子脸庞缓缓显露出来。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颧骨微高,五官还算端正,算得上漂亮。

但是和妈妈那种让人窒息的绝世美色比起来,她顶多算是个还算清秀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下摆有点长,遮住了大腿根,下面是一条黑色紧身裤和一双已经磨损得厉害的运动鞋。

卫衣上印着某个动漫人物的图案,袖口和领口的颜色都洗旧了,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

原来是个会扭曲视线的隐身能力者,一阶初期的实力,天赋感觉也中规中矩,只是光线折射的简单应用,遇到进化者连基本的隐匿都做不到。

这种货色在我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她显然没想到能在夜色的掩护和隐身能力加持下被人发现,更没想到一招就把她制服的人居然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

所以当我的脸在昏暗的路灯光下逐渐清晰时,她眼神里那份恐惧短暂地被惊愕取代了。

我很不爽她的眼神,她那种目光让我想起了前世那些第一次听说我从大学就开始花天酒地时的长辈。

我右手猛地发力,五指收紧扣住她细瘦的脖颈。

她立刻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几声嘶哑的干呕,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的惊愕被更深的恐惧替代,双手拼命拍打我的手腕想要挣开。

我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让她能说话。

“鬼鬼祟祟干什么?”我冷冷地问,低头盯着她的眼睛,“城里的戒严是不是和你有关?”

她张了张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说的话,我就杀了你。”我的语气很平淡,手指又开始收紧,她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双手不再拍打我的手腕而是改为抓住我的手指,用尽全力想掰开哪怕一丝缝隙。

她终于崩溃了。脸色白得像个死人,嘴唇颤抖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我说,我说!我叫秦青,只是外围人员,和沈心语关系不大,真的!求你,别杀我。”

我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让她能顺畅呼吸,但右手依旧扣着她的脖颈,随时可以再次收紧。

“沈心语是谁?”我问,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秦青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错愕,大概在松城混了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不知道沈心语是谁的人,尤其是在进化者圈子里。

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五指又收紧了几分。

“老子是外地人,”我冷冷地说,低头俯视着她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如果我在松城混,以我的实力会籍籍无名吗?动动你的脑子。”

秦青被我这副与外表年龄完全不符的老练语气彻底镇住了,确实,一个能一招制服一阶初期进化者的高手,如果一直在松城活动,她不可能从没听说过。

“松城……松城城防军之间发生了内讧。”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还在发抖,但比刚才连贯了不少。

“松城的城防军在灵气复苏前就驻扎在这里,灵气复苏后更是扩大到了足足有五万人,差不多是大半个集团军的规模。各种高科技武器一应俱全,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甚至还有近程弹道导弹。不过现在城里戒严这么严,大部分兵力其实已经被部署到城外去了,松城动物园和城郊天平山发现了两个福地,驻军的主力都去守天平山福地了。要是主力都在城里,你刚才不可能在街道上那么轻松地来去自如。”

五万驻军,两处福地,还有导弹。

我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关键信息,五万人的军队放在旧世界已经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在核武器全部失效的今天,这股兵力足以让任何势力掂量掂量。

更何况他们还控制了福地,拥有了培养进化者的核心资源。

“继续说。”我松开扣在她脖子上的手,改为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巷道的墙。

秦青揉了揉自己脖子上被我掐出的红痕,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往下说。

“眼下的情况是,松城城防军负责政委和军长之间出现了严重的权力争斗。政委姓周,全名周卫东,今年五十二岁。为人很忠诚,也很有原则,但性格太顽固了。灵气复苏之后中央下达过指令,要求各地驻军将发现的灵药和灵矿资源登记造册,定期上缴一部分给中央统一调配。”

“周政委严格按照这个规定执行,福地里产出的灵药,他毫不含糊地拨出了相当大一部分上缴。这事在军中引起了很大的不满,很多进化者觉得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守福地、打变异兽,凭什么摘下来的灵药要白白送给远在天边的中央?”

“而且周政委在人事晋升上也很保守,灵气复苏后军队里觉醒了不少进化者,有些人的战斗力已经远超普通士兵了,但周政委还是坚持按旧世界的规矩来,很多进化者立功之后该升的职升不上去,该拿的待遇拿不到,还在原来的低阶岗位上被没觉醒的上级呼来喝去。一来二去,这股怨气就越来越大。军长就趁机拉拢了这些人。”

“军长叫什么?”我问。

“军长姓郑,全名郑啸林,四十八岁。”秦青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在军中根基很深,而且对进化者很重视,愿意给他们权力和资源。郑军长想让进化者担任核心指挥岗位,周政委坚决不同意,两人从灵气复苏后就一直不对付。后来郑军长觉得光靠正常渠道斗不过周政委,就开始暗中串联军中那些对政委不满的进化者,准备武装夺权。”

“那沈心语呢?”我抓住她之前提到过的这个名字。

秦青摇了摇头:“沈心语不是军人,她是从民间崛起的进化者。灵气复苏后她是最早觉醒的那一批人之一,而且觉醒的能力非常特殊,也很强大。具体是什么能力我这种外围人员不清楚,但我知道她在一阶初期就能单独击杀一阶中期的变异兽,战力远超同阶。”

“沈心语和郑军长联手,是因为她有野心。她想要占据福地,甚至借助松城军来割据!”

我靠在巷道另一侧的石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飞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军长和政委内战,民间进化者势力渗透,城外福地的驻军还有支持政变方的倾向。

有意思,相当有意思。

“他们的计划本来已经快成熟了,沈心语和郑军长收买了政委身边的一个副官,约定了动手时间。结果在动手前一晚,那个副官喝多了酒说漏了嘴,被政委的人抓了个正着。计划败露之后军中立刻开始大规模抓捕参与叛乱的人,两方在指挥部附近交了一次火,互有伤亡。郑军长在沈心语的接应下撤出了指挥部,带着核心骨干转入地下,现在不知道藏在城里的哪个位置。明面上政委方控制着城内的秩序和哨卡,暗地里军长方正在重新集结力量,两边都在等城外福地驻军的表态。一旦驻军明确站队,决战就会立刻爆发。”

她说完这一大段话,胸脯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显然刚才被我吓得不轻,又说了这么多话,嗓子已经开始发哑。

我让她缓了十几秒,然后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你们对城里居民的管控强吗?能找到人吗?”

秦青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我听完这么一大段军变剧情之后,第一个问题居然是找人。

她蹙着眉头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

“如果成功拿到灵气复苏后的统计资料,只要对方没离开松城,应该就能找到。军方在灵气复苏后做过一轮全城人口登记,包括撤离、失踪和确认死亡的人员名单都在军方数据库里。不过这个数据库现在在政委手里,一般人拿不到。我们组织自己也做过一些人口摸排,但覆盖范围没军方那么全。”

我展颜一笑,那笑容让秦青明显缩了缩脖子,大概是因为一个十二岁男孩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实在太过违和。

我体内真龙血在血管里微微翻涌,一股莫名的冲动和兴奋正在从我丹田深处往四肢蔓延。

五万驻军,两处福地,一个军长一个政委一个野心勃勃的女进化者,三方势力在松城这座巨大的棋盘上剑拔弩张。

而我正站在棋盘的正中央,谁也不知道一个刚入城不到三小时的外来者,已经把他们所有人的底细都摸清了。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真龙血中那股来自远古龙族的征服欲和掌控欲开始悄然发酵。

“带我去找你的上级,”我用命令式的语气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最好能让我直接见到沈心语。”

秦青抬起那双细长的眼睛,眼眶里还噙着刚才被我掐出来的泪花,声音又低又哑:

“我要是带你去见上级,被他们知道我引来了外人,我会被杀掉的。求你了,我真的只是个外围人员,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我行不行?”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重新扣上她的后颈,五指微微收紧。她脖颈上的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摸到底下骨节的轮廓和急促跳动的脉搏。

“不带我去,你现在就得死。”

秦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她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抖了好几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卫衣上沾的灰土,低着头闷声说了句:“跟我来。”

她带着我穿过几条漆黑的巷道,绕过了两处明哨和一处藏在居民楼三楼的狙击点。

这姑娘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对松城城区的熟悉程度确实不低,选的路全是没有灯光的背街小巷,有几段甚至要侧身从两栋楼之间的窄缝里挤过去。

我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在她有任何异动的瞬间将她制住。

目的地是老城区一栋看起来已经被废弃的六层商务楼。

临街的卷帘门锈迹斑斑,玻璃橱窗上贴满了过期的促销海报,但在秦青用特定的节奏敲了四下卷帘门之后,门内侧传来铁锁被打开的声音,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青没理他,径直走进楼内,沿着消防楼梯往上走,一直走到四楼,推开了一扇原先应该是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

然后她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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