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后第一天,承岳把修好的机车停在学校骑楼,钥匙留给警卫。
他没有等欣玫下课,只传来车行收据的照片和一句路上小心。
欣玫回了一个好。她原本还打了【昨天的事】,盯着那四个字很久,最后逐字删掉。
回家时,宜臻正在开放式厨房煮面,先问机车骑起来有没有怪声,再问药会不会让她不舒服。欣玫心跳猛地一沉。
【承岳说车行旁边刚好有药局,你胃痛买了药。】宜臻把汤端给她,【空腹不能乱吞,等一下多吃一点。】
【已经好了。】
欣玫低头拿筷子。承岳把真相拆成可以放上饭桌的部分:机车、药局、胃痛。
宜臻没有怀疑,还替她把浮在碗面的葱花挑掉。
承岳从书房出来吃饭,视线只在欣玫脸上停过一次。
她体内仍残留被进入两次后的酸胀,走路时甚至能想起前座椅垫摩擦臀下的声音。
宜臻还在电话里问副店长,明天的订位要不要多留两桌,什么都不知道;承岳方才那一眼越过饭桌,像碰到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地方。
她也是表哥的女人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欣玫便低下头,怕宜臻看见那点笑。羞耻底下却有一点她压不住的满足。
第一天,她甚至把承岳的冷淡当成体贴。他只是在等她恢复。
第三天,她穿着宽松背心坐到餐桌做报告。承岳出来倒水,经过她身后时只替她指出引文格式错了一行。
她抬头等他多说什么,承岳已拿着杯子回书房。
第五天,她换了一件领口较低的粉色上衣。弯腰捡橡皮擦时,胸前阴影完整露在他视线里。
承岳看见了,却只把脚边的橡皮擦踢回她椅下。
【你的。】
欣玫捡起来,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这不是恢复期。
承岳在晾着她。
他写《亲苹果乐园》,太知道沉默比催促更能钩住人。
他没有把这个方法写进稿里,直接用在了欣玫身上。
第六天下午,餐厅有一名工读生临时请假。
宜臻问欣玫下课后能不能来帮两个小时,她一口便答应了。
这是欣玫第二次站进晚市的灯光里;她已经认得桌号,知道面包篮放哪里,也会趁空档把客人离席后的盘子叠回外场推车。
新来的工读生问她是谁,宜臻正在核对订位,头也没抬地说:【承岳的表妹,来台中念书,现在住我们家。】
那句话说得自然,欣玫手里的空盘却差点碰在一起。
宜臻听见声音,立刻从她手上接走最上面那只,还问是不是太重。
打烊前又替她装了两份员工餐,一份让她带回去给承岳。
欣玫抱着纸袋坐上机车,胸口闷得发疼。宜臻仍把她当来台中念书、需要照顾的妹妹;她却只盼着,回家后那扇书房门会为自己打开。
雨夜后的第七天,欣玫仍照常把瑜伽垫摊在客厅。
宜臻替她把餐椅移开,又拿来一条毛巾垫膝盖,说自己要先去洗澡,叫她别做过头。
欣玫做完拜日式,进到半月式。她单脚站立,另一条腿往后抬,腰胸向外展开。
承岳的书房门开着;她明知他能看见,仍故意把上衣脱到只剩运动内衣。
承岳从稿件上抬眼。
那道视线沿着她抬起的腿、绷紧的臀线和裸露腰侧走了一遍。欣玫呼吸乱了,支撑脚微微晃动。
她等他像拍影片那天靠近,或至少说一句什么。
承岳仍坐在书桌后,只把声音提高了一点:【膝盖别锁死。】
欣玫整个动作垮下来。
她坐回垫上,没有做收操,直接把灰绿色垫子卷起。
宜臻洗完澡出来时,只看见垫子被束带勒得很紧,灰色瑜伽砖也叠回墙角。
【今天这么快?】
【有点累。】
宜臻摸了摸她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又从冰箱拿出一杯餐厅剩下的提拉米苏给她。
【那就休息。不是每天做才算有用。】
欣玫拿着甜点,忽然不敢看她。
瑜伽本来是为了把不该有的欲望压下去,后来变成她在承岳眼前展示身体的方法。
现在连这个方法也失效了。
那晚她没有把垫子重新打开;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它一直卷在客厅墙角。
第九天,月经按原本的时间来了。
看见卫生棉上的血,欣玫先松下一口气。事后药、两次没有防护的射精、回家后仍不断往外流的湿热,终于没有变成更可怕的结果。
宜臻以为她经痛,替她装热水袋,又提醒她若出血异常就去妇产科。
承岳知道她月经来了,因为宜臻在餐桌上叫他别把冰咖啡推给欣玫。
他只把杯子移远。
没有私讯,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个【还好】。
那个在雨里伏在她身上、射进她身体两次的男人,这些天仍只在饭桌上和宜臻谈餐厅、班表与咖啡,没有一句话只给她。
欣玫本来以为自己想要的只是再被他碰。
等那只手真的整整十天没有靠近,她才发现更深的恐惧不是欲望得不到满足,而是承岳已经拿到他想写、想看的那一段,接下来便能把她放回表妹的位置。
那个位置原本安全。如今却像被人从里面挖空。
她开始挑宜臻上晚班,或人在浴室洗澡的空档,逐渐换上更大胆的穿着。
先是贴身短袖和棉质短裤;再来是不穿胸罩的细肩带,走过书房时让乳尖隔着薄布明显凸起;最后是一件浅黄色背心,只贴了胸贴,腰一弯便露出大半胸形。
承岳每次都看。
也每次都不碰。
只有一次,宜臻比预定时间早回来,撞见她只穿着那件细肩带坐在客厅。宜臻鞋都还没换好,便指了指冷气。
【冷气开这么低还穿这样,感冒不要又咳一个礼拜。】
欣玫把温度调高两度,脸上的热却压不下去。承岳仍坐在书房里,没有出声。
宜臻只当她在家怕热,没有往别处想。她替欣玫把细肩带装进洗衣袋,晾衣时还问学校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没有。】欣玫答得太快。
【没有就没有,脸红什么。】
宜臻笑着把那件背心挂好。衣架旁边是她自己的工作围裙和承岳的深色上衣,三个人的衣物在阳台风里偶尔碰在一起。
欣玫忽然觉得难受。她穿给承岳看的东西,最后都是宜臻替她洗、替她晾;而承岳只要坐在书房里等,她便会自己把衣服愈换愈少。
第十二天晚上,宜臻在餐厅忙到深夜。
欣玫洗过澡,只穿大领口的淡紫色居家上衣和白色贴身热裤,没有胸罩。
她踮脚去拿厨房上层的杯子,衣摆随手臂抬高,露出纤腰和被热裤包住的臀线。
她听见承岳走近,故意没有把手放下。
玻璃杯被另一只手先取下来。承岳站在她身后,胸口几乎贴住背脊,却只把杯子放上流理台。
【你打算一直这样不理我?】
欣玫终于问出口。
承岳的视线落进她滑向一侧的领口。淡紫布料下,乳尖因那道目光迅速变硬。
【我有答应你什么吗?】
一句话便把雨夜切成没有后续的事件。
欣玫转身,背抵流理台。她很想打他,身体却在承岳靠近时先泛出红晕。
承岳的目光没有故作礼貌,从胸前一路看到热裤腿根,随后拿起水杯,从她身旁走过。
两人的手臂只擦到一点衣料。
书房门关上后,欣玫仍站在原地。她终于明白,承岳不是不想要;他是在等她为了再被要一次,自己把能交的东西交出来。
隔天,她在购物网站买了一套黑色薄纱内衣和吊带袜,寄到学校附近的超商。
取货回家时,宜臻问她买了什么,她说是课本。谎言已经熟练到不必先想。
雨夜后第十四天,宜臻母亲刚做完小手术,希望她回去住一晚。
宜臻在早餐时交代冰箱有菜,又问欣玫要不要一起。
【我有分组报告。】欣玫说。
【那你跟承岳自己吃,咖啡别太喝多。】
宜臻出发前抱了抱欣玫。她身上有餐厅香料和洗发精的味道,还把备用钥匙重新放到鞋柜,提醒晚上锁好门窗。
欣玫一瞬间几乎想把人留下。
最后她只说路上小心。
大门关上后,公寓只剩书房断续的键盘声。
欣玫独自在餐桌吃完晚餐,洗掉自己的碗,回房拆开那套黑色内衣。
薄纱罩杯遮不住乳尖颜色,丁字裤的细带陷进臀间;吊带袜勾住大腿,每走一步,金属夹都拉扯着最柔软的皮肤。
她站在镜前很久。
雨夜是她把承岳拉进身体里。
今天也不是承岳叫她穿成这样。
可是十四天的沉默已经把主动与乞求揉在一起,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来索取,还是来证明只要足够听话,就不会再次被丢在门外。
欣玫拿起白色浴巾围住胸口。浴巾只到大腿中段,走动时会露出吊带袜上缘。
她打开房门,经过客厅墙角时,右脚悬在卷起的瑜伽垫旁,吊带的金属夹也扯住了大腿。
瑜伽垫没有展开。
书房门缝透出台灯的黄光。承岳正在稿子里删掉一段太早出现的拥抱,让那个等在门外的女人再多站一章。
现实里,欣玫敲了两下门。
键盘声停住。
【表哥。】
她一手按着浴巾结,另一手贴在门板上。门内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膝盖已被等待磨得发软。
这一次,承岳没有再让她多站一章。
书房门从里面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