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添望着那些伤口，几处红肿消下去不少，结了薄薄的痂，已经比自己上次见到的时候好转很多了。

“那我宁愿你不要想我。”她一字一顿地说。

赵小常垂下眼睛，把袖子慢慢放了回去。

“无论如何，我应该早点解释，早点道歉……”

“嗯。”

赵小常怔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沈云添。姐姐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立刻安慰她，也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赵小常想了一下，小声问：

“你还怪我吗？”

沈云添沉默了很久。

“你住院的时候，我不怪你。”

“你那时候连自己都顾不上，我也不会怪你没有回我的消息。”

她顿了顿。

“可是后来……”沈云添看着她，说：“我受到的伤害也是真的。”

赵小常没有说话。

“所以我还是怪你。”

“现在也怪。”

赵小常微微蜷缩了手指，她感到有些难过，却又有一种奇怪的安心。

“可是你刚刚才说爱我。”赵小常嘟囔了一句，听不出是撒娇还是困惑。

沈云添说：“不矛盾。”说完很轻地笑了一下。

沈云添听完这个故事，知道了过去一年一直在追问的那个真相，终于感到放松。可是同时，也是心疼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人。她想到那些画面，激烈的争吵，天台，就快要失去的理智，被没收的手机，和不敢开口的话。

这个深爱着的人，她怎么会不理解呢？看着看着，便落下泪来。

“姐姐。”赵小常伸手去替她擦眼泪，却被一把抱进了怀里。

沈云添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之后摸了摸她的头，便起身去厨房接水。

保温杯的水已经凉了，她又新烧了一壶。

等烧水的时候在客厅走走看看，走到窗边，把合上的窗帘掀起了一个角，看着外面天色渐晚，楼下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赵小常就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姐姐。

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那些难过和委屈都还在，可是此刻，她们都觉得很安心。

沈云添的手机震了，她打开发现是一条詹海的语音，也没有要避着的意思，直接播放了出来：“人找到了吗？楼下又看到一个像狗仔的，我估计那会儿没人逮到你出门，别担心哈。”

赵小常眼睛一亮：“是詹海吗？她知道我？”

“对，知道。”

“啊？知道多少？”

“挺多的，怎么了？”

“没什么。”

沈云添坐到她身旁，凑到她脸前，微微笑着，问道：“你不会信那个热搜吧？”

赵小常撇开脸。

“我没有。”

“你有。”

“就一点。”

沈云添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那天我喝多了，她陪着我。照片就那一下。”

“那天我走了之后吗？为什么喝那么多？”

“我想你。”

沈云添倒也坦荡，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心态。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赵小常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更让人欣慰的事了。

她把赵小常的脑袋揉进怀中，又想起了刚刚赵小常吃醋的样子。

“姐姐，你不要笑。”

“我没笑。”

“你胸口在震。”

情绪渐渐平复的两个人，开始分别给詹海和治疗师报平安。

沈云添回完消息，环顾四周，见这个家还是一团糟，便说：“一会儿我陪你装家具吧。”

“好呀。”

沈云添又想了想，看着赵小常，提出请求：“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吗？”

赵小常惊讶地放下了手机，盯着姐姐看，看着看着就开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