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稍长的那位警察向沈云添出示了证件。
“您好，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请问赵小常女士是住在这里吗？”
沈云添：“呃……是。怎么了？”
“是这样，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请问她……”
“哎等下。”年轻的那位警官插了话：“你不是……？”
沈云添愣住了，只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伸手与警官握手，小声说：“是。沈云添。你好。”
她的握手甚至只敢轻轻碰到警官的指尖，此刻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位警官对视了一眼，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情况。
年长的警官先开了口：“哦，那正好，可以向两位一起核实一下情况。方便见一下赵女士吗？”
沈云添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心中说了一万句“不方便”。突然脑筋一转，又开口说：“那个，警察同志，你们有剪刀吗？”
“你要做什么？”
“呃，她，她，她那儿，衣服什么的，卡住了，我要帮她剪一下……”
年轻警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说：“我这儿有多功能刀具，应该能处理。不过得由我们来操作，警用装备不能外借，希望您理解。”
沈云添拼命挠着脑门，汗都出来了。
警察仍然保持专业与冷静：“是割衣服线头还是什么？”
“呃，比那个硬一点。尼龙扎带。”
年长的警官皱了一下眉，变得警觉。
“扎带扎在哪儿？”
“手腕。”沈云添心如死灰。
“赵小常女士吗？她现在什么情况？”
“她没事！她就是……暂时不太方便出来。”
警官们的表情严肃起来。
“沈女士，麻烦您先让我们确认一下赵女士的人身安全。”
“不是不是，她同意的。”
“同意什么？”
“同意我绑她。”
沈云添话音刚落，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两位警官又对视了一眼。
年长的警官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那她现在还同意吗？”
“……现在不想绑了。”
“所以您解不开？”
“……嗯。”
沈云添低下了头，已经完全不敢看两位警官的眼睛。
年长的警官打量了她一下，倒没有继续追问。
“这样，沈女士，您先跟赵女士说一声，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她现在的情况。她能正常说话吗？”
“能能能。”
“好，那麻烦您跟她说一下，我们就在这里等。”
沈云添点点头，转身朝卧室走去。她第一次觉得，小小的客厅要走这么久。
“赵小常。”
“我大概能听见你们的对话。”因为双手被捆在身后，赵小常已经趴累了，她屈起身子，跪坐在床上，绝望地说：“行吧行吧。”然后一头栽进了枕头里。
警察被招呼进卧室的时候表现得非常专业得体：“赵小常女士，您别乱动，我们尽量不碰到皮肤。”
赵小常乖乖配合着，中途偷偷扭头看了一眼姐姐，她站在一旁揉着脸。赵小常觉得这件事过于离谱，无语地笑了，又赶紧把头埋回了枕头里。
“赵女士，确认一下，您是自愿的吗？有没有她强迫您的情况？”
“没有……呃我们就是玩一下。”赵小常越说越想笑。
“明白。您不用解释私人情况，我们只是想确认有没有人身安全的问题。”
沈云添已经捂着脸转过了身去。
随着尼龙扎带终于解开，赵小常活动起了手腕。
她本来已经平复了一些心情，抬眼看到姐姐局促慌乱的肢体动作，和眼前警察的专业与冷静，又觉得好笑，嘴角又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
两位警官退出卧室，给赵小常留出了整理衣服的空间。
沈云添刚准备跟着出来，就听见赵小常在背后小声喊她。
“姐姐，他们知道你是谁，是吗？”赵小常脸上带着坏笑。
沈云添抿着嘴，翻了个白眼，便出门去了。
警察原本是来了解私生跟拍的情况的，可是进门时看到开门的竟然是沈云添，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只是猜测归猜测，照片是否经过本人同意拍摄、双方究竟是什么关系，仍然需要向当事人核实。
“所以二位是什么关系？”
赵小常抢先说：“女朋友。”
沈云添惊讶地望向她。
警察点点头：“明白。”
赵小常又补充一句：“我们刚复合。”
沈云添：“赵小常！！！”
“怎么啦？”
“这个不用交代！”
两位警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又分别核对了两人的陈述。
确认照片是经沈云添本人允许拍摄的，并没有发生举报中所说的跟踪偷拍行为后，便让两人各自检查了一遍询问笔录，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年长的警官收好材料，站起身来。
“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赵小常：“没有了，谢谢警察同志。”
沈云添已经恨不得原地消失。
警察又看了看她们俩，谨慎地提醒：“下次注意安全。”
赵小常：“好的，我们会的。”
沈云添：“……”
赵小常：“姐姐，你也说句话呀。”
沈云添：“……谢谢。”
警察走后，赵小常抱着姐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姐姐的头发。
“姐姐。”
“干什么？”
“我还是觉得今天早上挺好的。”
沈云添抬起头。
“哪部分？”
“前面那部分。”
“……”
“后面也挺好笑的。”
沈云添紧闭双眼表示无语。突然想到赵小常的手腕，又赶紧关心地拉起她的手：“绑那么久，痛不痛？”
“姐姐。”
“嗯？”
“你现在这个表情还是不对。”
“……赵小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