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省,金城市,郊区
在数百年的开发之后,进入1924年时,金城郊外已是一片荒漠。
即使身为陇右省的省府,也难以逃脱土地沦为戈壁的命运。
漫天黄沙,簌簌西风,倒是与如今的战场氛围相称,简直就是天然的故事背景板。
对于市民而言不幸的是,这不是在电影抑或小说,而是现实中发生在他们身边的吧。
沙场之上,此时正横放着一张长桌,长桌两侧,则分别是身着峨冠博带与西装的双方代表,以及表情肃杀的卫兵,显然,于伯绣与薄荷都打定主意,要在此给金城表演一下自己的行为艺术。
“平西王此行北伐,虽无天子玺绶,却也持节假钺,请于将军叩拜,以谢天下万民之心。”
“下马威啊,哈哈哈哈哈……”
伯绣微笑着看着面前的男子,以掩饰自己内心的讶异。
她实在想不到,薄荷到底脑子里进了什么东西,才会在谈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虽然早就知道,薄荷不是什么精神状态正常的人,但是,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平西王仰万民之息,平李纯,杀左逆,送还天子,讨平贼寇,将军不拜,岂不是违逆民心吗?”
“不不不,我实在想不到,这是怎么和民心扯到一起的……话说你叫啥来着?”叹了口气,伯绣知道,自己今天大概率是白来了,薄荷的谈判代表,显然是直接从剑南省立精神卫生健康中心里抓出来的……“敢问阁下现居何职,出身如何?”
“在下华公华仲渔,现居平西王府上相国,出身平原华氏,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将军可满意?”
“你真的识字吗……哪有人会这么这么自称啊……”
“将军,若不及时行叩拜礼,岂不向世人证明,将军有称帝之志啊?”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灰胡子老头也开始了自己的话语,显然,他和这个华仲渔,在剑南省立精神卫生健康中心,应该是住隔壁房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将军平定关中、襄樊,已成天下众矢之的,若不示弱,该如何是好啊?”
“……说到底你们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中原的学校都不教逻辑学的吗……还有,你叫啥名?”
伯绣开始怀念刘镇华和陈树藩了,至少他们在时,自己面对的只是屠夫和军阀而已,看来,和薄荷开战,果然是错误的决定啊……
“在下司马格,字子达,现居平西王府上主簿,不知将军有何意味啊?”
“……平西王府的地址,是不是芙蓉大道二段三十三号啊……”
薄荷到底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精神病,还都在她手下身居高位……就是这家伙,打败了李纯和左碧瑕?
“少跟她废话,相国,她要是不拜大姐头的旗子,我就上去戳她一万个透明窟窿!”
“这又是什么鬼啊……”
伯绣开始怀疑,这是薄荷效法吴王夫差,在阵前打击自己的精神状态来了。
那个公鸭嗓子的大汉,又是在干什么啊……为什么外交场合会带这种人……
说到底,薄荷没有亲临现场,而是让这几个精神病前来,根本就没什么诚意吧,何况,哪有一开始就让人下跪的……自己又不是天国的子民什么的……
“所以,请于将军叩拜,以谢天下。”华仲渔得意地说道,似乎已经赢过了于伯绣一般,虽然对方根本没有答应,也没有任何示弱,但他似乎对自己的立场很有自信,“平西王旗在此,还有何异议?”
“只要将军交出军队,平西王保证将军安全,请将军三思。”
“司马格,你怎么老向着她说话呢!你是不是已经被那于老太婆收买了!”
看着那个大汉与灰胡子老头打起架来,伯绣努力地抑制住了立刻命令胡景翼开战的欲望,将目光移向了最后一个剑南使节,祈祷他能给自己带来些别的意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在一阵时断时续的鹅笑后,伯绣微笑着抬起手,对胡景翼示意开始部署进入金城,她知道,剩下这个,也是个白痴。
难道,薄荷就是靠这些人,在剑南赖叽了四年多吗……真是可悲……十多万人的性命失去了,就因为这样的军阀……
“于伯绣!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和我谈判,只会给他筑一座青石大坟!你知道为什么吗!”
“……愿闻其详。”
伯绣知道,现在还不能撕破脸,陇右省与金城市政府的代表也在现场,薄荷的代表的低能发言,对自己有利,但,该怎么说呢,自己毕竟也是读书人出身,被这样精神凌辱这样长的时间,实在难以接受……她暗自下定决心,天上的先总理保佑,如果有朝一日攻入芙蓉城,一定要捏个罪名把这几个弱智全送去枪毙……用达姆弹。
“因为!只要曹建一息尚存!他就战无不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看着扭着身子、像帝企鹅一样跑开的男子,伯绣的手,还是忍不住伸向了太阳穴。
要忍耐,必须要忍耐……一切都是有价值的,这样一来,金城与陇右,大概要落入她的手中,而且,如果薄荷真的只有任用这些人的智商的话,恐怕芙蓉城与薄荷本人,也已经是她囊中之物了。
“那么,华仲渔,回去告诉薄荷吧。”她站起了身来,长出了一口气,这场精神凌辱,总算能够结束了……“告诉薄荷,我会帮助她的,帮助她在一个美好的世界与自己的父亲重逢。”
“你!立刻给平西王王旗下跪!不然……张逵!”
“哼!你赶紧给大姐头下跪,不然,我这就用枪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
“将军只要现在叩拜,交出军队,就能在争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伯绣终于没有回头,与胡景翼一起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她有相当的理由怀疑,这里是个什么精神病院旧址,只是可怜了陇右与金城的工作人员,还要招待这样一群精神病了。
穗城市,番禺区,孙晓雯住宅
“市长大人,要对小女子做什么……小女子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哦?”
“……”
小雯咬了咬牙,看着挑衅一般对自己笑着的蓝冰,手指不由得自顾自地动了起来。
她相当清楚,蓝冰这家伙,知道自己舍不得把她送去法办……但是,自己应该是厌恶她的啊?
当然,自己的外在人设是不务正业的大小姐,玩女人也是很合理的行为……不,还是很奇怪,对于蓝冰这样带着致命性武器来到自己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产生感觉……如果会的话,她现在应该在申城玩杜月笙、黄金荣那些人的姨太太,而不是和这种家伙……
“呜呀……市长大人,小女子,做错了什么吗?要这样粗暴……难道说,市长大人——”
“……闭嘴。”
努力从牙缝中挤出字来,小雯一手按住蓝冰的双手手腕,将它们压在了她的头顶,一手深入了那两只丰盈饱满的圆乳之间,感受着被软肉挤压的美妙触感。
真是奇妙,这道乳沟,明明刚刚还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看来,只能是蓝冰为了诱惑自己,才刻意让它从旗袍的开口处浮现的吧。
不论如何,既然它已经出现,那么去往、看见、享用,自然才是尊重它与她的做法,虽然这样大概会让蓝冰爽到,但,管她呢,反正是自己玩到她了……
一边揉捏着那两面侧乳,小雯一边将原本用于压制已经老实下来的蓝冰的双手的左手下移,来到了旗袍领口处,随后,相当轻松地解开了它。
一大片嫣红的布料被从蓝冰身前掀开,那曼妙白腴的肉体,也就如此轻易地出现在了小雯面前。
——不过,现在还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小雯深知,如果现在就沉浸在这样的肉体之中,那么即使蓝冰没有心怀鬼胎,自己也会……该死、该死、该死……自己已经身经百战,本来不应……
“小雯,不想要……享用姐姐吗?”
“……我会把你吃掉的,我会把你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嘻嘻……那,姐姐期待小雯啦?”
但是显然,这样中二又低能的蠢话,根本起不到什么威慑的作用,反而被蓝冰这家伙嘲笑……该死……该死……!
早知如此,就不该饶她一命……!
努力将视线与欲望从那两粒挑衅一样高高耸立的粉嫩奶头上移开,小雯将双手按在蓝冰柔软细腻的腰肢上,相当轻松地将她掉了个个,面朝下趴服在了自己的旗袍里。
蓝冰相当顺从地将双手从袖口收回,随后高高撅起了那颗营养丰富、饱满浑圆的大白屁股,挑衅地扭了扭,小雯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中,某一根弦绷断了。
“……你知道后果吧。”
“嗯……姐姐其实,很希望小雯惩罚哦?”蓝冰的声音中,骤然多出几分似乎是真情的东西来,不过,她这种家伙,怎么可能会有真心啊……“小雯很温柔、很善良,是很好的孩子呢,所以……”
“……嘁,算你有眼光。”
轻轻啐了一口,小雯还是站起了身来,随后,从床头柜上取来了早已备好的戒尺。
小时候,母亲有时会用这个责罚自己……现在,母亲已经逝去多年,这样物品,也就顺理成章地继承给了自己。
真是可惜,居然要用这个来……
“小雯,快开始啦,姐姐我,想吃小雯的板子哦?”
“……嚣张什么,屁股撅起来!”
“可是,姐姐的屁股,已经不能再高啦,小雯,就体谅一下姐姐吧?”
“……咕!”
这家伙!
小雯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双手手臂上突起的青筋。
该死……明明下定决心,不要对她动心的……当然,她绝不会爱上这个嚣张的家伙,但是,被她打乱了气息,却也是事实……她终于高高举起了戒尺,随后,将它抡了下来。
“呼——————”
“啪!!!!!!”
“呜呀!!!!!!小、小雯……”
“哼,现在才知道错了吗……”
“等、等一下啦……”
狭窄的硬木表面砸在柔软肥腴的嫩肉表面,发出枪支射击一般的巨大脆响的同时,也将那近乎完美的椭圆弧度揍得向下凹陷,同时,产生出一道暗红色的伤痕来。
蓝冰发出了一声凄厉又哀婉的惨叫,连叫小雯的名字时都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哀求在。
看来,她显然没有预料到,小雯的力气会有这样的规模,亦或者,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小雯会下狠手?
“我不是残忍的人,蓝小姐。”
“那、那、小、小雯,饶过姐姐嘛……姐姐知道错啦?”
“……”
“咿呀!!!等、等一下啦,小雯,让姐姐狡辩一下嘛……”感受着紧紧贴在自己屁股上的冰凉戒尺,蓝冰只好赶紧讨饶,再来这样的一下戒尺,她都有可能昏死过去,更别说九下了……她、她必须要激起小雯的同情心才好……“姐姐知道错啦……求求小雯啦,求求小雯,看在姐姐这么温柔漂亮的份上,原谅姐姐吧?”
“……”
“小、小雯,姐姐真的知道错啦,再也不敢……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
“……废话真多。”
“呜呜……呜,小、小雯、小雯,求、求求你放过姐姐吧……”扭动着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的屁股,蓝冰可怜兮兮地如此讨饶道,对于她这样的恶女来说,也是别开生面的体验吧,“求求你啦,求求你啦,姐姐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调戏小雯、再也不敢对小雯出言不逊啦……”
“别以为我和智理那家伙一样好骗……”
小雯依旧高高举起了戒尺,看来,她非要让蓝冰将这样的记忆烙印在自己身上不可了。
“啪!!!!!!啪!!!!!!啪!!!!!!啪!!!!!!啪!!!!!!”
“呜呀!啊!呃!嗯……呜呀!啊!好、好痛!小、小雯……”
“屁股撅高。”
“呜!”
“嗖————————”
“啪!!!!!!!!!!!!”
“呜呀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主角一样甩出一记“绝招”一样的抽击后,小雯对蓝冰的惩罚,终于暂且告一段落。
拍了拍蓝冰那已经略微发紫的可怜屁股,小雯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也总算能够,心平气和地和蓝冰说话了。
这家伙,总是一副“我最懂你这样的缺爱小屁孩”的样子,被揍成现在这样,也只能说一句活该了吧。
“呜呜呜呜呜呜……小雯……好坏……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边虚伪地假哭着,蓝冰的那两团像是发酵过头的馒头一般丰满的丰润屁股,此时也有规律地微微颤动着,似乎被戒尺揍得肿了一圈还不够,仍然要挣扎着变大一样。
真是羡慕,这样的身材……小雯不无嫉妒地想到,如果自己也有这么丰满的胸臀和这么高的身高,简那家伙,现在还在门口跪着求自己复合吧。
不过,覆水难收……
“老实点,别动。”
“小雯,好坏心眼哦……”
“……嘁,随你怎么说……”
一边为蓝冰那黑樱桃一样的翘臀抹着药膏,小雯如此不置可否道。
这家伙,本来就该吃枪子然后拉出去喂野狗的,自己对她这么好,本来就该得到温柔的对待好吗……嘁,搞得跟她有多喜欢这家伙似的……该死……
她意识到,自己在情感上,陷入了被动。
这样的被动,她在艾莉丝、柳玉涵与芙蕾雅身上都看到过,她意识到,大事不妙。
“好啦,小雯,姐姐任你享用,可以了吧?”
“……”
“小雯?”
“吔我戒尺把啦!!!!!!!!!!”
“别——咕——呜呃——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那只粗得有些吓人的戒尺握柄没入蓝冰粉嫩的处子菊穴,一道浪荡而又不失凄惨的淫叫,终于从她的喉头逃出。萦绕在了小雯的住所周围。
“……现在,张开腿吧。”
“张、张、张、张开腿……”
本来便因为疼痛而神志有些不清的蓝冰,此时更是因为快感而冷汗直流、双目翻白,只是被小雯这样简单地命令,便立马乖乖地岔开了双腿,即使因此牵动本来伤痛的肌肉,也不敢再违逆这个残暴的大小姐了。
这家伙,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得多……!!!!!!
早、早知道,就不该主动和她上床了……
这、这就是所、所谓的,作茧自缚嘛……
“我要开始了。”
“等——”
“啪唧。”
“咕——咕齁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
“……”
“……求求小雯啦……”
“求我干嘛。”
“求求小雯,不要说出去好不好,姐姐也是要面子的嘛……”
“那我怎么办?”
“就、就说姐姐和小雯没有分出胜负好不好嘛……求求小雯啦,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啦?”
“……你好恶心啊,蓝冰。”
“小雯,叫我的名字了!”
“……这叫直呼其名吧……”
“嗯哼?”
“这么高兴干嘛……”
“这就说明,姐姐和小雯之间的关系,变得亲密了对不对!小雯~小雯~姐姐和你一起去约会好不好?”
“……我开始想念简了……”
“简是谁?是那个外星服务生吗?”
“……一般认为她是安格利亚人……”
“所以,小雯,还有别的喜欢的女孩子?”
“……怎么可能没有啊……”
“……坏死了!”
“为什么是你像是被骗的样子!”
剑南省,芙蓉城,平西王府
“她……真的是那么说的?”
“是,殿下。”
“仲渔啊仲渔,没想到,连你也没法说动她……哈哈哈哈哈……”
薄荷以手扶额,笑了几声,不知是苦笑还是冷笑。
华仲渔是剑南名士,就连他都没法说服伯绣的话,结果,恐怕确乎只能兵戎相见了。
虽说本身,她对谈判的成一,也并不很大就是了。
但是,某种被背叛的情感,还是升起来了呢。
“殿下。”
“喔,张公公,别来无恙啊,怎样,闹完别扭了?”
“……殿下说笑了,咱家怎敢与殿下闹别扭……”张公公跪伏于地,随后,奉上了某样金黄色的卷轴,“咱家只是殿下与陛下间的信使。”
“圣旨?读吧。”
当然,薄荷对圣旨相当不感冒,和左碧瑕、李梦涵那些人不同,她不是体面的人。
但是,不体面也会有不体面的生活方式吧。
就这样为所欲为……至少情绪上感觉会很好。
“奉天诰命,天子制曰:南尊平西亲王薄荷,为国效力,鞠躬尽瘁,朕体恤其困顿,现敕封其为扬子江节度使、假节钺,开府仪同三司,领剑南、秦中、陇右、仙海、黔中、南中、荆楚、潇湘八省诸军事,四边总制,钦此!”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薄荷大笑起来。
空头支票,还真是让人愉快……虽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是,表达了皇帝老儿对自己的看重嘛。
真是想不到,孔宣中被困在京兆那样的地方,还有功夫给自己写诏书……他莫不是期望自己带兵去救他?
不,怎么想也不可能……她没有进攻北朝军队的能力,即使距离最近的荆楚通道,也已经被国民党和李梦涵的军队封死,这只是为了拉拢她吧,她毕竟在名义上还是南朝的军人……
“殿下,请接节度使印吧。”
“当然,当然……”从张蔚为手中接过那只玉石小玺,在手中把玩着,薄荷一边仰头看向了自己的王宫大殿的天花板与房梁,“话说,诏书里,也可以叫我们‘南尊’了吗,以前不都是叫南僭的吗?”
“是因为平西王殿下您,才会这样的吧……”
“那你们还真喜欢我,我很感动哦?”
不过,张公公并没有笑——嘛,这也难怪,他毕竟只是个传话太监,薄荷这种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刘潇。”
“末将在。”
“把第一军撤回来吧。”
“殿下?”
“伯绣那家伙,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薄荷双手交叉,幽幽地说道,“反而是唐慧泽……司马格,华仲渔,我需要,你们帮我再出使一次了。”
“是,殿下。”
“曹建。”
“属下在。”
“我要你出使黔中,去取得卢焘的中立,明白吗?”
“臣领旨。”
京兆市,八大胡同
数月来的围城战,已经使得原本繁华的京兆市区一片萧瑟,虽然联军仍然没有炮击市区,但是,燃料与食品的缺乏,仍然使得即使原本是市中心的这里,也已经是哀鸿遍地。
饥民与乞丐已经拆掉了门板与牌匾用来生火取暖,因饥寒而倒毙腐败的尸体随处可见,它们正在被秋津洲士兵推走后就地焚毁,在道路两侧堆成了焦黑的山丘。
“胡洪鲻那家伙,非要把我的名字写进去……校长,你不会赞同这样的想法吧?”
“虽然不认同……但是,兆熊啊,现在时事艰难,曹仲早晚会打进京师,这样一来,学校的命运会怎样,就全靠我们这些教职工了。”
当然,阶级差异在此时仍然广泛存在,不过,就算是京兆大学的教授,现在也只是能勉强保证自己不变成路边被铲走的尸体而已。
时事艰难,当然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只是,区别大概在艰难时事之外,有没有能够阻止它变得更加艰难的事情吧。
京兆的和平从前依赖冀王维持,而现在,中央政府被政变的秋津洲士兵屠戮殆尽,原本相较南方更加平稳的北方,也陷入了兵燹之中。
听说,在薄荷和左碧瑕的战争中,天京付出了十万人的代价,那么想必,比天京人口更多、战时更长的京兆,也应该要有这个觉悟吧。
曹仲、段启芝与闫龙池的军队绝非什么爱好和平的郊游队伍,加上数月来的围城作战,恐怕,早已满腔怒火,如果他们入城,想来又是一阵浩劫。
1900年来的一切和平,现在都已付诸东流了。
“所以,校长,你想要向曹仲效忠吗?”
“现在时节,还谈什么效忠与否……”校长摇了摇头,否决了对方的猜想,“京兆大学应当是自由教学和思想的场所,如果没有和统治机关的良好关系,就做不到这一点,你明白吧,兆熊。”
“但是,校长您的名誉——”
“委曲求全,自古而然,兆熊,你不要太在意。”
两人走过腐臭味道弥漫的街道,陷入沉默之中。当然,减少说话确实能够减少能量的消耗,不过,现在的沉默,应该不是为了那样的目的。
“所以,校长,你终于决定要自己亲自去搞这个……好人政府吗?”
“当然,兆熊,我亲自去。”校长的眼神,似乎坚定了几分,大概刚刚在街道上的所见所闻,坚定了他的想法吧,“你和胡洪鲻都还有大好的未来……而我已经年老体衰,没几年活头了。这种委曲求全的事情,还是我来做好了。”
“……谢谢您。”
当然,不是为了自己而这么说的。
胡洪鲻那家伙实在太过幼稚……他难道真的相信,曹仲会把权力交给一群书生和商人?
至于联省自治,那便更是痴心妄想……曹仲不是那种宽仁的主公,虽然他很喜欢将自己表现成大大咧咧的宽容模样,但是,那家伙,绝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
香江市,总督府,
“吱吱……吱……”
香江市是安格利亚在远东最远端的桥头堡,甚至比缅中和星洲还要遥远,得益于庞大的海内人口涌入,香江得以成为申城之外,第一个空前规模的海内都市。
数十载光阴过去,香江现今已是华南第一大都市,而统治它的政府,自然也金碧辉煌。
香江总督府的主要作用,现在而言,其实是向香江的桀骜不驯的海内平民展示安格利亚官员的威严,毕竟,国民政府成立,声言要废除掉不平等条约与外国租界,对于香江的安格利亚政府的统治,自然十分不利,而且,经济上的不景气,也导致了社会氛围的紧张,如果不能用军警去引爆这个火药桶,那么安格利亚总督所能做的,也无非是炫耀安格利亚总督府的财力而已了。
但是,真是难看,搞得和亚美利加的暴发户似的……
一般来说,安格利亚人并不那样张扬,但是,为了那样的目的,还是不得不把总督府装扮成这样花枝招展的样子,实在令人痛心。
无论如何,总督府都是上个世纪便存在的豪华宫殿,由安格利亚本土最优秀的建筑师设计,满是一位艺术家对艺术与美的追求,它的本来目的,绝不应该是这种庸俗的安格利亚国旗秀……但是,这也无可奈何啊。
海内人,和无数国家的同样阶级的平民一样,会对国旗的海洋产生某种激荡的情感,所以,总督大概便利用了这样的情感,设计了这样一个庸俗的装饰吧。
天空之中,飞艇上所悬挂的,也是两面巨大的Union Jack,显而易见,总督府不敢真的对愈发不满的平民下手,却也不能真的对他们让步,到最后,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进行某种自我安慰了。
“吱吱,吱吱,吱……”
虽然总督府的外观已经被染得庸俗华贵,它的内里的花园,却还是那样的优雅恬淡、郁郁葱葱、馨香怡人,当然,那种浮夸的风格,肯定也不会被允许在总督大人生活的地方存在,这是理所应当的。
“吱吱……”
花园的小亭内,某种小动物的叫声正在微弱地传出,而在那端坐的,则是某个身着洋装的女人。
女人面目年轻,脸型端庄典雅,双眼微闭,似乎在享受什么一般。
她的金发柔顺地披散在双肩之前与背后,就如这座花园的氛围一般,柔顺而丝滑,富有一种平淡的美丽。
女人的衣服相当华贵,是一件装饰精美的浮华长裙,嫣红、鲜红、粉红与洁白相称,既显得美丽,又不互相冲突,真是不可多得的华美服饰。
此时此刻,在她的气场之下,就连花朵都显得逊色,如果忽略那股腥气的话,简直就是完美的画卷了。
“玛格丽特,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是吗,克鲁索,我还以为,你会改变呢。”
“你可以尝试一下,如果你想永远活下去,我可以教你嘛,”毫不吝啬地在被称为玛格丽特的女人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简对自己相当自信的样子,“从一八四零年活到今天,没有任何衰老,你不心动吗?”
“我想,我有自己的对策,克鲁索。”用叉子将跳动的红色固体送入嘴中,优雅地咀嚼着,玛格丽特依旧没有抬头看简,看来,虽然同为安格利亚人,她们的关系并不太好,“而且,如果永驻青春的代价是脑子变成你这样,那就没有意义了。”
“啊……你说脑子啊,嘛,没错,我是有一些精神问题和心理疾病,不过,是在那之后的事情,玛格丽特,永生办法不会影响心智的……最开始不会,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简相当轻佻地说道,双腿搭在了圆桌边缘,相当没有教养的样子,看来,日积月累与教育素养,并没有太大的必然关系,只是,在八十四岁的年纪还是这样,多少就有些不成熟了,“玛格丽特,我觉得你很合适啊,你看,你也是先天性反社会人格,要么就是精神分裂或者施虐性人格障碍,我觉得,你很契合这样的风格啊?”
“克鲁索,我不会和你一样的,你放心好了。”
玛格丽特如此说道,随后,用餐刀固定住麻雀的脊骨,将它的心脏叉出,送入了口中。
看着咀嚼麻雀内脏的玛格丽特,简相当感兴趣的样子——不过,她关心的究竟是玛格丽特的心理状态还是食谱,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无所谓咯?”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玛格丽特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简的眼睛,用餐巾擦了擦沾满鲜血的嘴角,“简·克鲁索,你已经被逐出国会十年了,没人能保你回去。”
“我才不在乎呢,玛格丽特,通过驱逐我的法案,是安格利亚的耻辱,不是我的,”简仍然笑着,微微仰起了脑袋,面部肌肉跳动着,“我是安格利亚最优秀的政治家,最漂亮的女孩子,最帅气的年轻人,我才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玛格丽特。”
“……你很激动啊。”
玛格丽特如此回应道,随后,将麻雀的翅膀尖端切下,送入口中,咀嚼了起来。
“当然,我会激动的,难道你们以为我没有人类的情感吗?”
“这可不好说……”
好难吃,早知道,应该优先拔毛的。玛格丽特如此想到。
“总之呢,总督大人,本党本政府,对于收回香江,如今有相当的欲望。”简总算冷静下来,咬了咬牙,被从国会驱逐虽然是她自己的问题,但毕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回忆……“盼能理解,莫要阻拦。”
“简·克鲁索,1908年的时候,还是你在国会鼓吹爱国主义吧?”
“当然是我。”
“……”
玛格丽塔停下了餐具,片刻,她用叉子叉中麻雀的脑袋,随后,用餐刀将其切下,送入了口中。
天京市,军师府
“……王士义,你的报告,本座两年前就看过了,为什么两年之后,还要原封不动再送来一次?”
“军师,现今天下大事,在天王,在各位忠臣,你既身为军师,臣下纳上忠言,自然入你之手。”
“……我看看吧……”
当然,还是些陈词滥调,不过,在天国政府里,却已经足够激进。
“一体化”这样的东西,在现在的罗西亚和亚美利加相当流行,但是,天国政府,有这样执行的能力吗?
“所以,你认为,需要进行一个社会、经济和思想上的一体化,来强大我们的政府和国家……”到底什么鬼啊,天国政府里,连政党都没有好吗!
这些家伙,只会好高骛远……“需要进行如同小亚细亚和秋津洲那样的社会变化……王士义,政府的困难,你也知道,现在这样的时节,实在没有办法……等到哪一天,忠臣良将匡平天下——”
“军师,江右、荆楚、扬北、千越地界,都有谋反之意,这你知道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梦涵咬了咬牙。
她早就知道,根本没法保证自己的政府不偏不倚,因此,她只能建立起一个完全由自己的亲信组成的政府,因此,才会有这样一个摄政政府,她的名头才是摄政军师……但是,她需要这家伙来提醒自己,那么多的省份想要背离自己吗?
还是说,王士义这个小小的主簿,有什么对策?
自古大才多有隐没于市者,也许这就是……
“天国历史,自从圣子降世一千九百年以来,无非将军争雄。李纯带兵入天京,左碧瑕又带兵诛李纯,最后,薄荷杀左碧瑕,军师您领兵迎回天王,”这话还真是毫不留情,李梦涵想到,居然把她和左碧瑕、薄荷那些人相提并论……“将军若不想重蹈覆辙,自然应当对政府做出改变。将军不应继续成为将军,而应成为天国本身,将将军与天国进行一体化,您能理解吧?”
“……说吧,要怎么办。”
“那么,首先,将军要以一个更加……现代化的身份,进入到社会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