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城市,白云区地铁站口
穗城的地铁建设,是市政府在阿勒曼尼总督府时代就开始了的,阿勒曼尼海军想要将穗城打造成远东的模范城市,地铁自然也不在计划之外。
据说,阿勒曼尼皇帝想要向海克夏贡政府展示,他们可以把任何城市变成巴黎,至于最后有没有效果,就不在智理的知识范围里了。
无论如何,这座地铁站,依旧是现在整个海内为数不多的几条地铁之一,京兆与天京的两个政府,显然没有资金与意愿去修筑这样的建筑,这样广大的国土上,也就只有申城、穗城、香江与镜澳这样的租借地城市能够有此建筑,真可谓国贫民弱。
从古以来,海内人就是一团散沙,没有社会的组织与团体,所以,才会被那样的封建帝制所统治那样长的时间,也所以,才无法建筑这样的地铁吧。
也许这就是先总理在踏上那样的道路时想象过的事情,也也许,只是人类社会都要经历的阶段?
智理并不明白。
但是,国民政府的前路,是正确的吧,为了建立起能够让海内大众决策的宪政常道而进行的斗争,现在也依然在继续,只是,还看不到尽头啊。
夜间的地铁站人烟稀少,除了几个似乎在做什么交易的会党成员外,已经没什么人在候车,而在这种时候,列车显然也不会出行。
灯光依旧明亮,不过,只是智理的要求而已,如果没有行政督察专员的命令,这里想必已经是一片黑暗了吧。
一般来说,像智理这样的好孩子,是不会在深夜来到这种地方的,不过,今天情况紧急,也就只能屈尊了。
“喂,笨蛋,到底要找什么啊?”
“长官,虽然这个时间没有车……但是还是很危险吧?”
“不然还能怎样啊……”
三支手电筒的光芒,在长长的隧道中放射而出,使得漆黑一片的深邃长廊,不情不愿地显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智理很好奇,这是不是竣工之后,第一次有人看清这些细节,不过,嘛,不重要啦。
几天之前,市区收到报告,说是有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失踪在了这个地铁口,自然,这种烫手山芋,就被送到了行政督察区的案头了。
显而易见,即使破案,也大概率会得罪家属的情况下,没有警局敢碰这个霉头,所以,自然而然地,也就推给粤西行政督察区了——准确来说,是本来也升迁无望的香江警察局的加奈警员。
至于为什么智理和芙蕾雅也跟来了,那就要讲一个名为《简的寻宝图》的故事了。
鬼知道为什么,简会突然想起,她在穗城地铁里埋了六千万银票……
——难道,那样的传闻,是真的?
智理实在不愿意去揣测简,但是,鬼知道她会不会哪天抢到穗城市区的国立银行头上……也许,应该考虑劝她金盆洗手才是……
——无论如何,在这条地铁隧道里行进二十分钟后,似乎她们终于来到了一处岔路口。
右侧的路口毫无疑问通往下一个站台,而左侧的路口,则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只大大的白色牌子。
“前方施工,请勿……请勿离开?什么鬼啊……”
“嘁,又是吓唬小孩的东西……”
看得出来,对这种故弄玄虚的标志,芙蕾雅相当不爽。
不过,有这样奇怪的标志,就代表没走错路吧?
智理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自己的大衣口袋,感受着那微微隆起的手枪轮廓,安定了下心神,随后,与芙蕾雅和加奈一起,踏入了这条岔路。
阴暗潮湿的长廊,确实很像是会发生杀人案件或者,怪奇故事的地方呢。
不过,走了五分钟后,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见到啊……真是奇怪,智理这样想到,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什么……呃,场景的变化吗?
喔,对,这里不是恐怖小说来着……
“长官,这样走下去,真的有用吗?”
“如果找不到的话,也能交差了吧,笨蛋?”
“我说,你们两个……”叹了口气,智理停住了脚步,一手扶向了墙壁,“害怕就说出来——喔啊!!!”
智理只感觉到一阵失衡,随后,身体迅速向左侧坠落——还好,那只熟悉的手拉住了自己。
虽然已经进入过自己的身体那样多的次数,被这样拉住,却还是会有些羞涩呢……这样的羞涩,甚至压过了突然失衡的恐惧……
“喂!笨蛋!还要不要起来啦!”
“最近,你变得好容易激动哦……”
“还、还不是被你害的……”不情不愿地拉起智理,芙蕾雅撇起了小嘴,把脸别到一边去,不肯看她,是闹别扭了吗?
“明明都不肯和我去约会,还要搞的这么亲近……”
“都说了明天会和你去吃饭的啦……”
“喂,可不是在办公室里啃窝头就算一起吃饭的!”
“我答应去你想要的地方好啦……”当然,这个回答,确实有被胁迫的成分在,智理这样想到,拼命地给一边的加奈使眼色,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收到这个信号呢,“等、等等,等等啦,还是先看看刚刚到底是什么……”
还好,芙蕾雅尚且还算通情达理,没有现在就把智理办了,也没有直接拉着她去……还好……
“长官,这里,好像是一个缺口。”
而在另一边,加奈已经踏入了刚刚智理险些坠入的地方,手中的手电筒,发射着耀眼的光芒。
“缺口……?”
虽然表面看上去,这里似乎是一个岔道口的起点,不过,走出去后才会发现,她们并没有进入一道长廊,相反,她们进入的,是一个比起刚刚的地铁岔路口,要宽广得多的区域,光线更多,却也更加潮湿了。
在加奈与芙蕾雅维持灯光的时候,智理俯下身子,轻轻触碰了下地面——好软、好湿……是泥土啊。
是泥土吗?而且,好像还有苔藓……
真是稀奇,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这样规则的一个大洞,大洞还通向这样一个空间……真搞不懂……
不过,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绝不能留在这里了。
就是说,呃,她们不是冒险故事的主角,所以,如果留在这种地方的话,总觉得会出什么问题……
“对,对,就是这里,对。”
“长官,确定是这里吗?”
“就算不是这里,地铁里有这么大一个空洞,也是隐患吧?”看着大批在洞穴内布置固定光源的警察,智理总算能够松了口气。
看样子,自己确乎是解决了个大麻烦,至于简的赃款……还是请她自己来销赃吧,那种东西,行政督察区可消受不起,“我估计,失踪的几人,应该就是在这里……”
“喂,笨蛋,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我都饿了好久了……”
“马、马、马、马、马上就好啦!”被突然抱住一侧胳膊,智理全身猛地一软,随后,便被芙蕾雅夺得了主动权,想要回头呵斥她,却又被吻住了嘴唇,终于毫无反抗地沦为了芙蕾雅的俘虏,被软软地拦腰横抱了起来,蜷缩在了芙蕾雅的怀中,“等、等下啦……人、人这么多……”
“哼,要不是现在就抓住你这家伙,是不是又要找借口逃跑了?”
“我哪里会逃跑啦……”
芙蕾雅这家伙,只会无中生有,嘁……明明自己之前都是没有反抗就被她抓住了吧……
智理努力地试图去产生对芙蕾雅的反感,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到了对那家伙的爱恋之中,根本难以脱身……既然如此,那么,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确了。
“啵。”
“咕——唔——呜……”
用舌尖挑逗着芙蕾雅的贝齿,轻轻地向它进攻,智理满意地感受到,芙蕾雅羞得咬紧了牙关,拼命地试图避免被主动开始舌吻的命运,不过,这是她自己开始的亲热,也自然会由她承受这样的后果,终于,芙蕾雅筋疲力尽,两排牙齿不情不愿地打开了城门,放智理的舌头进入了自己的口腔。
如果芙蕾雅的舌头有意识,恐怕,再也不会和牙齿说话了吧。
“咕噜噜……”
两只香舌交缠一处,缠斗、交合,随后交换着各自的唾液。
芙蕾雅的身体逐渐瘫软下去,不得不放下原本被自己捕获的智理,随后,反而被她用掌心复上了头顶,即使被放过口腔,也还是屈辱地被揽进怀中,只能丢人地擦着拉出的银丝,一边躲闪自己的眼神,不敢去看为自己带来这样多的心动的智理。
这时,固定光源已经布置妥当,整个地铁廊道一侧的空洞,也就顺利地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原来,这是一处……一处天然的洞窟吗?
这样宽阔的地形,这样丰富的植被,究竟是怎样存在在这里,而且没有被封闭的?
如果这里是施工的目的地的话,但是也没有任何施工痕迹……真是麻烦……
“报告长官,发现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目前已经派人前去勘查,还有别的指示吗?”
“嗯……收集一下这里的植被样本,带回大学里化验一下,务必保持完整。”
“是!长官!”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俯下身子,伸手戳了戳铺满苔藓的地面,感受着手指的深入,搅动了一下周围的泥土,随后,便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某种东西——是样硬物。
只是轻轻一勾,便顺利将其勾出,智理在数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白色小长条状硬物是什么——那是一节骨骼。
是一节动物的骨骼。
也就是说,她刚刚插入的那块“苔藓”与下面的泥土……
“喂,加奈,你来看这个。”
“唔——长官,你要喂狗吗?”
“哈?”
“……不是喂狗,加奈,你看,这是从下面挖出来的,所以——你明白吧?”
“所以,这里是狗狗埋骨头的地方?”
“……总之,拿把铲子来——对,你来挖,我可没这个体力……”
十分钟后,加奈终于把与周围地面格格不入的苔藓与和泥土一样松散的黑色物质全部铲入麻袋后,智理长长地出了口气,现在,总归可以回去睡觉了……
嘛,至于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反正只要别烦她就好……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从提供的样本里,拼凑出了一整个生物骨架?”
“我想是的,林小姐,诺,这是我们在剔除杂志后,拼凑出的假想生物骨骼——”披着大褂的老教授这样说道,用教杆指了指在空教室中央的足有一人高的骨头架子,很满意的样子,看来,他对自己的复原,相当有信心呢,“我校古生物系的研究,在世界也可名列前茅,根据骨骼与肌肉之间的牵动关系,以及生物习性推测,这就是目前能做到的,最有合理性的复原了。”
“这样吗……原来如此……”
所以,被她在那座大空洞里挖出的,就是这样一件……
虽然从外形上看,只是一架站立起来的狗狗骨架啦……
不过,异样之处,倒是确乎能从中看出:虽然躯干与头部都具有毫无疑问的全科特征,这句骨骼的四肢比例,却似乎像是为了适应直立行走而发生了某种长度上的变化,自然,也反映在了它的形状上。
这具骨架相当新鲜,想来她在昨晚搅动的那些苔藓下的“泥土”,就是已经胶质化的腐肉吧,原来如此……所以,这种生物,就是居住在那里的……
根据警方的后续报告,他们在那处大空洞里似乎发现了相当不得了的东西:一处通往地下的,长长的人工廊道。
虽然无法与地铁的人工含量相比,但是,仍然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经过对土质与植被的化验,那里的气温条件与地面似乎有所不同,而对从前的地铁施工队的问询,则并没有显示曾经有这样的通道或者地区在施工时被发现。
也就是说,这座空洞,是在穗城地铁建成后,方才被挖掘出来的……吗?
是被这样的……直立犬科?
也就是说,那几个失踪的大人物,也是……他们已经被吃了吗?还是说,死在了更深处的洞窟里?
该死,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
这样想来,距离穗城地铁竣工,毕竟也已过去了十数年的时间,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要挖掘一个聚落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考虑到简也在那里埋过赃款……也许……
——所以,两天之后,她还是和芙蕾雅与加奈一起,回到了这处地点。
警方已经撤出,现场被移交给了军队管理,而更加明亮的固定光源,也在四周通好了电线。
走进铺好木板垫底的深处廊道,智理深深吸入了一口气——唔,真是奇妙,居然还蛮新鲜的……
也就是说……
果不其然,再向前走数十步后,三人进到了一处更加宽阔的空地之中,而在原本的军方布置的灯光照射下,它的构造也已经一览无余。
空旷的地面上,现在满是取样调查的学生与铺下木板、安装灯光的士兵。
更远处的墙壁,则已经有数道通往不同方向的廊道,看起来形成已久。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也就是说,在白云区的地下,有这样一座……和小说里的描写一样的洞窟……真是神奇。
好神奇啊……她是认真的。
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洞窟呢?
是因为白云山吗?
在白云山洞窟生活的某个物种……但是,不太可能吧,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物种,理应早就被人类发现了才是,除非,它们始终居住在黑暗的、没有被发现的地下世界里?
但是,还是说不通啊?
是那些直立的犬科动物……是吗?
是他们挖掘出了这样的隧道?
但是,如果他们有这样的智能和体能,为什么从来没有被发现呢?
即使是夜行性动物,也不太可能不被穗城的数场大战波及吧?
她不太明白。
不过,至少现在,还没有什么能让她特别烦恼的么蛾子——
“报告!长官,发现一具尸体!”
“……”
好吧,以后要管住自己的脑子了。
有个叫什么莫非的人不是说过吗,“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看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自己应该更少一些思考才是。
无论如何,三人还是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其中一处标记着“3”的岔道口处,随后,深入铺好了木板、挂好了油灯的洞口深处,来到了那处据说发现了尸体的岔路处。
唔……味道好大,看来,死去的时间并不太久……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一到两天内,长官,”一个看起来刚刚到达的刑警如此说道,而加奈则忙着拍照与收集尸体组织样本采样,“看起来,有明显的被撕咬的痕迹——唔,长官,需要我转述吗?”
“……不,继续就好。”
好不容易忍住呕吐的冲动,智理咬了咬牙,看着地面上的残破的尸体,长长吐了口气。这家伙,还真是倒霉……
“根据尸体上残余的衣物判断,身份是……长官?”
“我在听,继续说吧。”
“身份应该是失踪的农林部副部长王建群,他的衣服特征符合家属提供的线索,长官,我方推测,其余两名失踪者也在洞内。”
“是这样吗……原来,他们……”
原来,他们是在这里被吃了吗?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在大学里拼凑出的那样怪物……但是,这说不通啊?
智理有些疑惑,农林部副部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按理来说,这样的大人物,不都应该有自己的汽车吗?
还是说……他们出现在地铁站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
比如说,凶手杀害了三人,随后抛尸?
“……好好收敛遗体,送去医院处理。”
“是,长官!”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剩下的两人去哪了呢?她很好奇……
“所以,这就是结论了吗?”
“是的,长官,根据化验和解剖结果,死者的死因大概率是内脏衰竭导致的,而身上的伤口与其余痕迹,则是随后被兽类啃咬的结果。”面对面前的医生,智理其实有些心虚,因为毕竟,自己曾经在不久前的时候,和小琳与芙蕾雅一起闯进过这里的太平间——不过,看上去,没有被发现呢,“简单来说,长官,王副部长是病死的。”
“病死……?”
真是该死,没有找到另外两人的尸体……所以,也就无从得知,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了。
“王建群先生的内脏,似乎存在长期的衰竭现象,院方调查显示,这大概就是最终的死因,长官。”
“所以说……”
但是,还是解释不了,为什么这具尸体会出现在那里。
“长官,我部已经部署调查完毕,目前,没有新的发现,正在进一步深入调查中。”
“谢谢,请先休息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样大的一座空洞,这样的神秘物种,这样的诡异失踪……智理感觉到,似乎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存在在穗城的地下,但自己实在看不清它,也因此苦恼不已。
“喂,笨蛋,还在变笨啊。”
“别嘲笑我啦……”瘫软在芙蕾雅的怀中,狠狠揪了揪头发,智理长长地叹了口气,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秃……“好麻烦啊……为什么都推到我的身上来啊……”
“谁叫你这家伙那么好说话,什么都敢接。我说,那个姓张的小姑娘给你的文件,你还留在手里啊?”
“《建国川军阴谋兵变的详细计划出现在中层岗位的我手里》这种故事,就算写在报纸上也会被骂到退订的吧……”不过,这并不是主要原因,至于主要原因具体是什么,就要看智理自己的造化了,“亲亲我嘛……最近我好累……芙蕾雅……”
“哼,现在知道对本小姐撒娇啦?晚了,除、除非你发誓、发誓、发誓和我去约会!”
“我发誓就好啦……我会和芙蕾雅去约会的……嗯,去芙蕾雅选的——咕!”
至少,自己被亲了……
白色,智理这样想到,自己面前的,是白色。
——随后,这样的白色的场景,便化作了今天早些时候见到的隧道,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是那句尸体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吧。
这里是梦,智理如此想到。
她很难得不出这个结论,毕竟,自己最后的记忆,是被芙蕾雅在沙发上亲到了晕厥,那么,现在这样子,恐怕就是那之后的梦境吧,
但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自己以前也做过清醒梦,但是,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
自己从前的那些梦境里,至多只是能够知道自己正在做梦而已,而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实打实的触感与……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迈进了脚步,随后,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灯光下的背影。
“……你怎么会在这?”
“喔——智理啊,嘛,解释起来会有些麻烦不过……既然是你的话,姑且浪费点时间好了,”简耸了耸肩,从——那是尸体吗——站起了身来,抱歉地笑了笑,“简单来说,这是一个程序,或者说,按照一定逻辑运转的空间维度。我在安格利亚的时候,就有研究过它,不过,那时并没能完全参透呢,我要谢谢你,让我能够进来。”
“谢谢我?”
“嘛,就是,你还记得在穗城大学古生物学系的那只骨架嘛?”简的心情,很好的样子,智理不由得松了口气,既然这家伙也在,至少说明,不会有她之外的麻烦了……“那种东西,我其实想要命名为类人犬或者‘胶皮黑目猿猴犬’的,不过,阿拉伯人好像更愿意称呼它们食尸鬼?无论如何,它们虽然没有人类这样的智慧和文明,但是——啊,你看到了,它们可以来到这个维度,并且,在这里繁衍生息,利用这个维度穿梭空间。”
“什——”
“就是!这个!”将飞扑过来的黑乎乎的一大团物体用雨伞砸进地面,随后,喘了一口气,简高高举起了雨伞,不断地继续击打着地面上的黑糊糊的物体,那就是所谓的食尸鬼吗……“简单!来说!就是!妖怪!然后!我!找到!了机会!终于来到了这里……”
“呃……”
“反正,大概的意思,就是这样了,这种畜生找了十多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能够稳定通往人类世界的大门,或者说,终于把隧道打通到了地铁那里。”微微喘了口气,用皮鞋使劲碾着脚下的怪物,简很快又举起了雨伞,“不过,它们计算失误,只是开启了反向的通道——唔,你看。”
“咕噜噜……”
简脚下的怪物残骸,此时缓缓地湮灭了下去,不见了踪影,彷佛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根据我的实验来看,它们会在死后来到我们的维度,这也是你发现那只怪物的原因吧。我恐怕那是一只在王副部长的反抗中死去的个体——智理,你还好吧?”
“……我很好。”
骗人的啦!怎么可能好啊……
“总之呢,失踪的另外两名先生,我恐怕他们现在还在这个维度——不过也说不定,也许他们已经变成了王建群那样,也许他们还活着,”简耸了耸肩,随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我想,你能够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它们发现你知道了它们的存在吧。”
“那你呢?”
“我吗?嘛……我也很好奇啊。”简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的样子,不过,她的性格来说,怎样的结论都可能吧,“我想知道,人类能不能来到其余的维度,所以,做了些实验呢。”
“实验?”
“嘛,我知道啦,我现在想要完成的事情,不是这个时代能够做到的……不过,既然已经过去这么久的时间了,稍微尝试一下……应该没问题吧?”简的表情依旧从容,不过,却多了几分遗憾的样子,她这样的人,还会有遗憾吗……“就是,那个,你知道吧,总会有明明能够做到却因为别的原因做不到的事情所以——”
智理醒来了。
“……”
“……”
到底是什么鬼啊!!!!!!!!
皖江省,庐阳市,督军宅邸
“砰!!!!!!”
“哗啦啦啦啦啦……”
“真是……恶心。”
看着面前的脑浆迸裂的尸体,女人如此评价道。
若是用平常的思想来评判,想来,她也是一位美人吧。
与风华正茂的年纪一样,她的头发相当有自信地披散开来,身上的将官制服,也熨烫得笔直挺拔,完美地映衬出了她高大而成熟的身材,与一旁衣衫不整、脑袋被子弹打得稀烂的老人尸体,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了。
虽然是在非正式场合,不过,她还是穿上了全套的军服,连高筒帽的流苏装饰也挂在了上面,身上的制服,也毫不意外地披挂着绶带,简直就像是在颁奖典礼一样。
“已经死去的人,还要这样羞辱吗?督军,你有些恶趣味啊。”
“嘁,又没溅到你的鞋上……”
坐在一旁的桌前的女人留着打理精致的奶茶色短发,淡蓝色的眼睛中,正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她的背后披着白色的制服大衣,领口还装饰着军衔与貂绒;镶嵌着宝石的领结绶带自领口的洁白衬衫下缓缓下蔓,落在被军装紧紧包裹住的丰满的胸乳表面,正好遮盖住黑色皮革下微微凸起的乳点;被长期的文职生活养得柔软肥腻的臀部压在椅子上,隐隐有吱吱作响的声音;而在被黑色裤袜包裹的丰腴大腿之上,则踩着奢侈华丽的白色过膝长靴,一排金色的扣子自膝盖延伸到大腿中部,直到吐出被裤袜紧紧包裹,肌肉线条明显的大腿根为止,这种高调的风格,与督军的黑色皮靴相比,只能说人各有爱好了。
“李将军,我国政府还是希望,能够保持扬子江省份的安定与发展,我想,你的政府,应该能满足吧?”
“……扬子江板荡,其中祸首,自在左、薄二逆,”被称为李将军的女性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将地上的脑浆与鲜血清理掉,在这样的地方办公,显然,会严重影响心情,她自认为对自己的工作安排相当有人性化,也是因此,这样恶心的存在,绝对不能继续,“倘使贵国政府允诺,不干涉我方平乱诛逆,其中和平,自然会为贵国奉上。”
“嗯……”
玛琳娜·德-格尔吉斯装作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不过,其实她想不明白的,只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督军会更早看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吧。
身为九国公约派给天国的顾问,玛琳娜的地位比她预想的还要高一些,当然,她也要执行祖国的任务。
在军校和军队里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支配地位,所以,现在理应好好享受……嗯,好好享受一番。
只要那家伙没有来……
“现今,我省镇威军将士六万人,江右讨贼军将士三万人,扬州抚慰军将士三万人,尽皆欲图救出小天王,李逆纯者已自尽,冥顽不灵、死守左、薄二逆之执政府者,无非寥寥数人而已,将军,您是军事专家,您不会看不出,现在的局势吧?”
李梦涵死死地盯住了玛琳娜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到些许动摇——不对劲,这家伙,居然现在还在思考吗?
真是可怕……果然,九国公约组织,没有这么轻易就放过她的想法……
——不过,玛琳娜只是在拼命记忆,3+3+6到底该等于几就是了。
虽然从小开始就被夸奖聪明,但那只是奉承话吧……现在的她,还能对得起聪慧的评价吗?
京兆城,东兴楼,客房
“真的要现在做吗?”
“此时不举,更待何时?坂君,你不要太懦弱!”沈田逸郎咄咄逼人地说道,就连那一小撮卫生胡,都像是要立起来一样,“你们,也都看见了吧,国家贫弱,国民痛苦,贵族派阀,垄断国政,陛下何等聪慧纯善,断不可能希望国民如此,乃是冀王老儿,蒙蔽圣听,跋扈专权,陛下被权奸小人把持,怎可能拯救国民?”
“沈田君,我的部队将会打头阵,我需要你和团佐君的保障,否则,报国无门,徒死路边,我死尚小,志士青年死去,又该如何?”坂基协少佐的额头上,此时还绑着一只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黄龙的布袋条子,看来,这样的行动,已经预谋许久了吧,不过,显然,他们并没有达成一致,“我部队一千一百名青年健儿全部心向君上,但是,绝不会做无谓牺牲,徒减力量。沈田君,团佐君,现在究竟是不是时候?”
“坂君,冀王咄咄逼人,并且,我从王公公那里得到消息,他要将我部陆军第一师调到海右去,名为防御南僭,实则阴谋除去我等爱国志士,坂君,请下决心吧,”团佐沉下了脸,如果冀王的计划成真,沈田逸郎与坂基协,无非只是勒令退役而已,但是,自己从前的部下刺杀国务总理的企图,一定会被细究,那样的话,无论怎样,自己也逃脱不掉……“青年军人既然效忠了九州的帝王,就要尽到对九州的帝王的臣节,坂君,靠你了!”
团佐将双手按在坂基协的双肩上,对他点了点头,沈田本不想跟进,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的右手搭上了坂基协的肩膀,与团佐一样,对他做出了鼓励的表情。
“……干!”坂基协终于下定了决心,或者说,看上去下定了决心。
他猛地向自己口中灌了一口白酒,随后,借着酒劲,拔出了指挥刀,“冀王欺人太甚……干!干就干!不怕京兆不归我们!”
“好,有志气。”
一个声音从他们聚会的门口传来——当然,是那个男人,他不会说日语,还好,坂基协、沈田与团佐都会中文,不然,这次的行动,也就没法组织了。
“武器、兵力,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是,殿下,全部都在计划之内。”
“很好,”男人肥胖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三个秋津洲军官的中间,“王公公、陈公公已经准备好号令武卫军,你们的部队,有信心吧?”
“是!殿下!”
“那么,坂基协少佐,沈田逸郎少佐,团佐中佐,我宣布救国义勇队正式成立,就由团佐君为总帅,沈田君、坂君为第一路军、第二路军统领,务必拯救圣上,匡清宇内!”
“是,殿下!!!”
紫禁城,偏房
“王公公,睿亲王的信。”
“好,放在那里吧。”
从托盘上取出信件,放到眼前看了又看,面相如核桃一般浑圆却干瘪的公公,终于展露出了一丝冷笑,而这丝冷笑,也很快便湮没在了公公刻板的面庞上。
他端起了茶杯,随后,轻轻敲了敲茶碟。
“公公,还有吩咐吗?”
“去和曹将军、吴将军他们说……嘛,正月二十二的时候,就开始让武卫军准备战斗吧。咱家预感到,也许会和芝帅有些冲突……而且,冀王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告老返乡之后,总会要些护卫吧?”
“是,公公。”
“还有,张公公在蜀地,想来思乡心切,你把这个送去邮局,替咱家问候几句。”
“是,公公。”
将信件交到小太监手里,王公公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一切都要在年二十五的时候结束了。
冀王英明一世,怎会想到晚节不保……这样思想,还真是悲哀与不幸啊。
不过,冀王不幸,换取圣上幸运,那总是恩赐吧。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义务就是帮助圣上分忧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