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城,国民政府本部
“刘瑞亭、杨希闵反叛革命,勾结军阀,现已逮捕移交法办,国民政府考虑功绩,特此嘉奖,张日华少将,许汝为上将,谭祖庵上将,各授予陆军三等功勋章一枚。”
“谢谢你啦,林专员,实在难以表达感激之情……”
“哈哈啊哈哈哈……是、是吧……”
被日华这样握着手感谢,智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日华扑鼻的香水味和诡异的头发味道倒在其次,一旁的芙蕾雅的表情,好可怕……自己和日华,明明就只见过两面吧……为什么芙蕾雅,会那样嫉妒呢?
自己明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正面的态度吧……
“——不过,我有一点点疑虑的……就是,那个,嗯……”
“喔?会有什、什、什么……”
智理的话语,逐渐消失了,部分是因为她没有理解日华的话语,主要原因嘛,是芙蕾雅从后面勒住了她的脖颈。
“……你……这……家……伙……”
“呜呜呜呜呜呜呜……”(饶命、饶命啊)
“哼……再敢这么亲热地和别的女孩子说话……”
“咕咕咕咕……”(到底哪里亲热了啊……)
“先总理是说过,国家祸乱,在于武人干政吧?所以,我想……”不过,日华没有注意到智理遭受的酷刑的样子,依旧若有所思,“就是,嗯……我们这样子,真的好吗……因为我们没有把刘总司令和杨总司令移交法律处置,只是消灭了他们的军队吧……”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不,说到底根本没法和平解决吧……)
“哼,赶紧对本小姐认错,不然,我就在这里把你办了!”
“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对……”
日华这样变态的女孩子,也会陷入这样可爱的苦恼时候啊。如果不知道她是用汪主席语录自慰的变态的话,智理绝对会同情她吧。
“……因为汪主席也说过吧,军人的职责是忠诚国家,但是为什么,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叛军呢?我很想知道……”虽然智理已经被芙蕾雅拖去了厕所里,日华却还是深陷在自己的疑问之中。
嘛,这也难怪,她毕竟是先总理的亲卫……“许将军、李将军和谭将军追随总理日久,他们能够理解吧……但是,我不明白……”
——智理很想听到这些话吧,不过,已经不可能了。
“非、非要在这里吗……”
“哼,我就是生气了,我就是要在这里把你给就地正法,怎么,不行吗?”
“也不是说不行啦……”
被芙蕾雅强行按在地板上,双手无力地瘫软在脑袋两侧,被那恶女死死地按住,十指指缝都被她皮革手套包裹下的手指塞满,而那张气得通红的美丽脸庞,正以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愤愤地盯着自己,智理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噗噗地直跳,好该死……明明不应该有心动……
“你、你给本小姐,给本小姐认错!不然、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把你、把你……”
“把我怎样呢?”
“你、你这家伙!”芙蕾雅被气得七窍生烟,连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不过,智理其实很不理解啦,她只是真的很想知道,芙蕾雅想对自己怎样……不过,也许她忘记,去关注芙蕾雅的状态了吧,“气、气死我了……我、我要把你、把你碎尸万段!!!”
“你舍得吗?”
“!”
“……”
智理与芙蕾雅都微微一怔,显然,这句话的含义,有些重过头了。
咕……智理有些后悔,她不该这样说的,但是,身体自顾自地发出了声音……也许是因为,她平时过于习惯于调戏芙蕾雅了吗……
芙蕾雅的脸上,展露出了微笑呢,一个微微颤抖的微笑。
智理干脆地岔开了双腿,咬紧了牙关,她知道,什么都晚了。
“……说吧,你想怎么死。”
“任你处置啦……”
智理与芙蕾雅的视线对上,她们相当清楚对方的想法,毕竟,她们姑且也算是在交往嘛。
“哼,看本小姐的厉害吧,笨蛋!”
“不、不要太粗暴,这身衣服,很贵的……”
“笨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不是忘了,是本小姐付的钱!”
“我知道的啦……所以说,还请温柔一点啦,如果要在一起生活的话,就要照顾下家用吧……”
“闭、闭嘴……我、我……”
“要是弄脏了的话,还要我去洗,所以——咕!好、好快啊……”
“哼,怎么,还要本小姐先抽你屁股几下,来给你助助兴?”
“不要啦……这、这里怎样想,也不如床上吧?我们回家后再做啦……”
“我就要在这里让你去一百次,别想逃!”
“十次好不好……一百次的话,再好的衣服也会坏的啦……”
“十次?你觉得,十次,能解本小姐心头之恨吗?!”
“你好粗鲁啊……”
“嘁,闭、闭嘴!我说过了吧,一百次,一次也不能少!”
“再这样下去,我会累死啦……”
“哼,那也别想逃!”
“饶命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需要专员安排一处酒肆,在那里和阿勒曼尼大使会面……对,是这个意思。”
“芙蕾雅,好厉害啊……”
“嘁,就算你这么夸本小姐,也别想逃脱惩罚!”芙蕾雅别过头去,不肯去看智理,这家伙,完全是把自己在当翻译来用……该死……“竟然敢让本小姐做这种事……”
“Hello?”
“Ah, I’m listening, plesae continue。”
鬼知道为什么,国民政府的外交部长,不会讲中文啊喂!!!!!!明明应该是海内人来着……怎么会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在简过来惹是生非的时候,就该把她赶出去的……这是妻子的职责吧……等、等等!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又不是智理的妻子……至少现在绝对不是。
不过,只是安排酒店而已,这件事情,反正不用自己操心……
“陈部长,请放心,一定让您满意。”
一边对着被称为陈部长的男人复述智理的话语,芙蕾雅一边感到有些恼火,智理这家伙,不是从博里多利亚留学回来的吗……为什么她不自己来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芙蕾雅。”
“敢说是读心术的话,就杀了你哦?”
“怎么可能啊……”叹了口气,智理向芙蕾雅的方向靠了靠,贴在了她的肩上,芙蕾雅虽然全身猛地一颤,却还是坚定地看着面前的陈部长的脸上的眼镜的架子,拒绝回过头来看这个让自己心神不宁的女人,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让自己气成那样啊……“我,是在新海克夏贡上的大学哦……”
“……哼,又没问你这个。”
虽然嘴上这样说,芙蕾雅的身体,却诚实过头地向智理的方向拱了拱,似乎在嫌弃她贴得不够紧似的。
既然已经没法开始讨厌智理,那么,自己就该提前立威,如果未来,这家伙真的想把自己娶回家的话,也不失家主之位……
“总之,就是这样,陈部长,请慢走。”
“Thank you very much, Ms.Lin, I shall memorize you.”
陈部长起身离开,而智理,也终于得以松了口气,瘫软在了芙蕾雅怀中。
“……小李,拜托你了,一定要预定好,而且,通知加奈,务必要保护好安全,去吧。”
打发走小琳后,智理享受起了芙蕾雅的惩罚——如果,她真的觉得那样是惩罚的话。
但是,这样真的,好舒服……能够被芙蕾雅揉脑袋,还能被她这样宠爱……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刚刚在发生什么的
简单来说,简·克鲁索在又一次疑似喝高了之后,把本来应该她负责的接待陈部长的责任,毫无征兆地甩给了智理,使得本来就因为教育经费纠纷而乱成一团的行政督察区,更多了几分麻烦。
但是,陈友仁部长,据说是党内相当重要的人物……如果能够给他留下好印象的话,对前途而言,也是好事吧?
就算没有被记得,总归比被因为更恶劣的事情记住要好一些……大概。
驱逐刘瑞亭、杨希闵,攻占汕头之后,汪主席归国的传闻,便愈演愈烈,如果汪主席真的在之后的某一日回到穗城,提前攀上与她同属于党内中道的陈部长的关系,也许会有所用处……
香山市,治安拘留所,单人间
“唔……唔……唔……不、不要太粗鲁嘛……”
“闭嘴,尿床的时候怎么不想呢?”
“要、要是能想的话,就不会尿床了……”
被晴子死死地按在腿上,连动弹都动弹不得,艾莉丝挺翘浑圆的小屁股,不由自主地高高撅了起来。
虽然并不想要被打屁股,但是,如果是晴子的话……
明明最开始,晴子只是审问自己的臭条子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是因为日久生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呜……”
扭了扭即将大祸临头的可怜屁股,艾莉丝发出了一声呜咽。
随后,晴子的手掌高高扬起,艾莉丝虽目视不见,却也能听见那样的风声,她相当清楚,自己玩完了。
早知道,睡觉前不该喝那么多水的……
呜……
“啪!!!!!!啪!!!!!!啪!!!!!!啪!!!!!!啪!!!!!!”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疼!饶命!饶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不留情的巴掌如此扇将下来,又快又狠地落在了少女可怜的嫩臀上,加之晴子本身便是习武之人,寥寥数掌,便已将艾莉丝的屁股揍得通红锃亮,简直像是一只刚刚被采摘下的鲜红寿桃一般,等待着忍者少女的品尝。
只是,晴子未免太过不解风情,刚刚不得不亲自为艾莉丝洗床单的她,显然是没有多少兴趣来搞这种情趣的。
“屁股抬高,腿岔开。”
“不、不要嘛好不好……饶、饶过我嘛……”
“你屁股痒痒了。”
“呜咿!求你了啦……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了嘛……”
不断扭动着通红的小屁股,艾莉丝知道,自己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相信自己的魅力了。
如果说,柳玉涵那家伙会被自己骗到的话,没道理晴子不会……咕,如果真的会就好了……
她真的好不想被打屁股……
明明从小到大,连爸爸妈妈都没有揍过她的屁股……呜……
“啪!!!!!!啪!!!!!!啪!!!!!!啪!!!!!!啪!!!!!!”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晴子看不到这些想法,就算看到了,恐怕她也不会在意吧。要不是这家伙,自己怎么会……
嘁。
好不爽。
看着想要求饶的艾莉丝,晴子心知自己理应停手并问她还敢不敢尿床,只是,过度难受的感觉,还是驱使她鬼使神差般地再度高高扬起了巴掌。
“等、等下……”
“啪!!!!!!啪!!!!!!啪!!!!!!啪!!!!!!啪!!!!!!”
据说,少女惨叫的声音,在那里萦绕了好几年,直到很久以后,还有夜半时分会传来惨叫的都市传说。
剑南省,平西王府,大殿
“圣旨到!平西王前来迎旨!”
“小女子接旨。”
当然,“小女子”的自称,显然不怎么合乎礼法,不过,那使者想必,也不敢对她苛责吧。
欣赏着使者有点发青的面色,薄荷拜服在地,嘴角弯起了自然的弧度。
“诏令,加封平西亲王、剑南督军、平威军节度使薄荷为蜀、滇、黔、桂、陇五省总督、太子太师职务,假节,假黄钺,令立刻统兵,星夜随将军南征潇湘、岭南两省叛军,钦此。”
“……唔,左帅,是这样想的啊。”
薄荷笑了笑,随后,站起了身来,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使者。
这家伙,蛮年轻的嘛,这样年轻,就能担任左碧瑕的使者,想必未来前途,定然不可估量吧。
“小女子设想,此定奸人矫诏也,左帅、天王何等圣明,怎会发出如此诏书?”虽然想要发出质问的语气……但好像失败了呢,嘛,谁叫她是这么甜美的女孩子呢?
甜甜的女孩子,说出来的话,也会是甜甜的吧,“何况,神兵乱匪,起于蜀东,小女子昼夜操劳,弹压乱党,左帅又如何会不知,想来此概是京师奸人,欲挑拨离间,故而矫诏乱命,而至于此……卫队!”
“在!”
大殿两侧的军士,立刻走上前来,在使者来得及反应之前,便将他按在了地上,而薄荷,则已经坐会了她的宝座上,翘起了相当舒服的二郎腿,两只黑而亮的靴尖,从袍子下摆露了出来,反射着大殿外的刺眼阳光。
“况且……我天国旨意,无不复天父也火华言语,此道诏书,处处是北朝周伪之言,岂不可笑?”
“这——”
“炸了吧,下朝。”
使者还想言语些什么,却被军士用枪托砸烂了口与牙,奄奄一息地,被拖拽出了大殿。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油水沸腾的声音。
“张公公,陆总理,你们看,小女子该如何对左帅言语呢?”
“呃……”
“依老夫所见,薄督军可接下此诏,徐图远略。况那南中唐慧泽,多次起兵犯剑南疆界,何不借此就任西南总督之机,讨伐中庆?”
看得出来,陆永熙似乎在薄荷这里的待遇不错,不然,也不会这样建议了。
不过,已经把使者做成油条后,这样的建议,真的还有意义吗?
“嗯……张公公,虽然我也不是不能写……不过,还请你助我起草信件,我要与左帅见面,地点,就在渝州吧。”
“可是督军思想何等深邃,咱家,又怎能写出那样文字呢?”
“本来,也没有要你说服左碧瑕嘛,只要你转达我的意思,就好了啦……大概这样的感觉?”
张蔚为的手心,沁出冷汗来,这家伙,刚刚在自己面前油炸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却又装出这样平易近人的样子……不,薄荷和她的父亲不一样,她绝不是什么小说里的政治生物,她只是个怪物而已……自她继任剑南督军以来,死于她手的冤魂,又何止十万,纵使北朝冀王或左碧瑕本人,也未必有这样高超的效率,张公公感觉,自己彷佛在读那山海经,而薄荷,就是其中的珍奇名兽。
“总之呢,我与左帅一心匡扶天王,待到天下太平、天王亲政,便是我告老还乡之际,张公公,陆总理,到时,还需你们为我打点一番啊,”张蔚为与陆永熙均未敢于言语,薄荷这家伙,根本不能用常理揣测……“请多关照啦!”
武昌城,皇宫
“愿我主也火华保佑,阿门。”
幼女与将军在受难像前长拜,行着海内人传统的跪拜大礼。
虽然好像,在也火华与圣子的故乡,并没有这样的习俗,五国联军攻破天京后,一度还试图强迫天国接受正统的祈祷礼法,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成真。
这样的仪式已经持续数十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天国的习惯性习俗,想必如果没有过多的社会变化,这大概会持续很久吧。
不过,社会总是在变化的,小天王来到武昌,也是变化的一部分不是?
“军师,有急事。”
“请陛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左碧瑕站起身来,走出了祈祷室,来到了别屋内。看着满屋的身着重甲的副将,他微微一怔,今天,并没有出征或者阅兵的——他们为何如此?
“你们——”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些将领的样子,都很严肃……
在1924年的今天,盔甲已经退化为仅仅在礼仪中使用的累赘,而他们仍然全甲来见,看来,是真的有什么大事了。
如果是想要兵乱杀害自己的话,只需两名士兵即可,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所以,最终的结论是,这一定是为了向自己……请愿?
“军师,渝州陆军检阅使萧敬请见。”
“……啊?”
随后,不出所料的,一名身披蟒袍、泣不成声、遍体鳞伤的官员,便被两名军士带到了他的面前。
副将们纷纷让开一条路来,以便他亲自前去见这使者。
原来如此……他认识这个人,他果然是渝州陆军检阅使……吗?
“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军、军师……我、我本在渝州奉行军师之名……”
“慢点,别把自己伤到了。”
左碧瑕实在难以理解,虽然萧敬的职责,仅仅是替自己在渝州观察,并无兵权,但却也确实有卫队守卫,如若是城内帮会,根本不可能把他伤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难道说……
“却风闻军师使者于芙蓉城遇难,末将本欲打探,却被那薄荷发觉,将末将百般折磨,幸亏有陆总理相救,方逃出生天……请军师为末将主持公道、主持公道啊!”
如此吼出最后一句话,这名官员便立刻昏迷了过去,被指挥着抬走了。左碧瑕心中,则骤然一热,薄荷……
薄荷杀了他的使者?
但是,就在几天之前,薄荷还刚刚遣使来信,邀请自己一同会军于襄樊,那又是怎样的……
“军师,薄荷欺人太甚,烹杀我使者,我等实在不堪受辱,特来请战!”
“什么?使者?”
“是,军师,陆总理来信,薄荷将您送去芙蓉城封赏的使者……下到油锅里油炸了。”
“平西王乃我挚友,她怎么会——”
“军师,薄荷如此辱您,怎能不报?此时不除她,届时生事,反受其乱啊!”
“是啊,军师,薄荷现在拥兵十万,东驻襄樊,西拒藏边,北结渭水,南接南中、黔中,军威正盛,不可不防备,何况——”
“军师……”
“请军师讨伐……”
还没等他想明白,披甲执锐的副将们,便七嘴八舌地如此要求了起来。
请战……请什么战?
他的大部分兵力都在武昌与潇湘边境防备,怎么会有军队去对付薄荷……再说,扬子江下游的各个督军与巡阅使,现在也对自己枕戈待旦,如果离了薄荷,他又怎样能够……
而且,薄荷为什么会杀自己的使节……还是在陆永熙面前?
陆永熙不容于自己,又妄想着打着“尊王”的旗号惹事,才被自己发配去给薄荷送信,莫不是说,是他想要挑起蜀楚矛盾,以便渔翁得利?
“……诸位冷静,依我所见,此事必有蹊跷。平西王何等聪慧,怎会做出如此谋逆之举,本帅与她亲密无间,若有嫌隙,也自当归于完璧,”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手来,示意副将与参谋们安静,随后,在侧屋内踱起了步,“依本帅所见,此事定有阴谋,国务总理陆永熙,素不服本帅,现潜逃入蜀,猥居芙蓉城,定是妄图挑拨本帅,以使本帅与平西王生得间隙……对,定是如此,才有诬陷,诸位,不要被冲昏了头脑!”
“可是,军师,萧将军——”
“萧将军身上冤屈,本帅一定为你伸张,只是,此事未必为平西王所为,本帅只要设宴款待,与她来往一番,自能消解。”左碧瑕有这样的自信,过去三年间,他与薄荷亲密无间,一同举事勤王,又共讨神兵叛军,怎会……“卢剑雄!”
“属下在。”
身着短衫马褂的男子赶紧凑上前来,一边从卫士手中接过了钢笔与小册子,他知道,左碧瑕要吩咐了。
“给薄荷写一封信,邀请她去……嗯,夷陵,对,夷陵,来夷陵一面,勿带太多军士,以免吓到我的将军们,他们比她一个女子,都还要胆小呢。”
左碧瑕大笑起来,副将们也无不附和。他们有些是确实认可军师的思想,有些,则只是不得不附和左大帅吧。
——无论如何,命令便是如此,纵有千万般无奈,也只能暗自早做打算。
“怎么能就这样去见她?要是她谋害左帅怎么办?要是她——”
“襄樊是我们的地盘,谅她也不敢怎么样,借此机会,不是正好立威吗?”
“但是,如果军师有什么闪失,她不是正好吞下我们吗?”
“我听说,蜀军在襄樊用火盆烤熟小孩取乐,要是小天王落在她手里,会怎么样?”
“但是,不去见面的话,要是她真的私通李梦涵那些人……”
“不、你们说的都不对……”
随着左碧瑕回到祈祷室,继续陪伴小天王,将领们的争论,也不得不降下声量来。要是吵得急了,惊动了小天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愿我天国国祚千万年,阿门。”
直隶省,邯郸市,大周讨贼定国军军事会议
阴阳八卦旗、五色龙旗与各色军旗随着风吹而动,在空气中猎猎作响,军士、战马与各类民夫,在一望无际的营帐的海洋里穿行,好似一台精密机器的零件一般。
在各个中小营帐中央所伫立的那只巨大无比的白色营帐,自然,就是各家诸侯所汇聚的了。
当然,现在已经是公元1924年,自然,不会让各位督军与巡阅使,像演义小说中那样跪坐桌前,不过,直鲁豫巡阅使的资金与豪横,依旧相当可观,建立起这样庞大的帐篷不谈,就连餐桌上的餐品酒水,也是名声响亮的山珍海味。
看得出来,虽然名为军事会议,不过,军阀们的心里,还是惦记着美食更多一些。
“海右督军田中玉,领兵两万,前来会盟。”
“秦中巡阅使陈树藩,领兵一万,战穗匪于秦中,不能来见,遣使会盟。”
“西北边防军检阅使徐良书,领兵五万,起兵于绥远勤王,遣使会盟。”
“东北边防军检阅使孟仇近,统兵一万,起兵于热河勤王,遣使会盟。”
随着侍者的通告,各个将军分别起身或入帐,而另外的军士,则忙乱地分发着菜肴。
乐曲与舞蹈,在各个方向上上演,丝毫没有军事会议的肃杀与严苛。
“豫州督军赵倜,领兵三万,并粮饷三千万元,前来会盟!”
“赵督军寿与天齐,万寿无疆啊,哈哈哈哈哈哈……”
“哪里、哪里,曹盟主,还是您更加长寿啊,对不对?”
看着这样的两个肥仔的奉承话,无论何人都会觉得有些生理性的恶心吧。不过,在场的众人,倒是都不是等闲之辈,想来他们,肯定能接受吧。
“直隶督军王怀庆,领兵三万,主持会盟,各位欢迎!”
不过,掌声有些稀稀拉拉的,想来也是,因为无论怎样,他毕竟也只是盟主的附庸而已,怎样想来,也不可能被跋扈的督军们认可的。
“皖江巡阅使、振威军节度使李梦涵,心向我朝廷,送粮饷一千万元,遣使会盟。”
“哈哈哈哈……子琳,还是个忠厚人啊。”
曹仲拍了拍自己在金色马褂下,高高挺起的大肚皮,身为盟主,这样的南朝盟友,显然在此时让他很有面子。
当然,曹仲没有穿军服,那毕竟太过紧绷,再说,今天的要务,也不是阅兵嘛。
“宣威军节度使吴玉,振武军节度使冯继善,统兵五万,已于保定会师,遣使会盟。”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子玉、焕章,真乃国之栋梁也!有此将领,何愁贼军不灭,天下不平?哈哈哈哈哈哈……”
曹仲实在忍耐不住内心的喜悦,大笑了出声,大概男性的心中,总会有这样执掌天下的幻想吧。
——虽说现在,在他手中的省份,拢共也不到三个就是了。
天顺四年二月,直鲁豫巡阅使曹仲于邯郸大合诸侯,起兵十五万,宣布讨贼勤王,被诸侯推为盟主。
讨贼军云集直隶,距离攻入京师,只差一步之遥。
京兆市,紫禁城
往日繁华的街道上,现在满是军队布置的铁丝网与路障,机枪阵地被安置在各个重要火力点上,身着土黄色军服的各国士兵则匆忙地跑动着,不知执行的是逮捕前朝大员、建筑工事,抑或确实仅仅是操练而已。
不过,嘛,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啦。
曹仲如今纠结了十五万大军,云集直隶一省,就算再怎样拥有根性,政变夺权的所谓“救国义勇队”,也只有一个师与租界驻军的编制,一共不到两万兵力而已。
现在,南北都是自立起兵的所谓定国讨贼军,这样情况下,京师的处境,那确实当真是岌岌可危。
因为国内的饥荒与经济危机,罗西亚国难以发兵支援政变部队,即使原本驻扎在关东国的军队,也有大半被调去鲁塞尼亚镇压流民,至于亚美利加,则更是远在千里之外,显是难以来援的。
这样情况下,出乎意料地予以援助的,竟是东方的秋津洲,便很是让人惊讶了。
秋津洲本是在先帝时攻入京兆的联军之一,在那之后,自然也得到了在长城与租界驻军的机会,即使日后革命,列强还是保留了秋津洲的军事存在,显是要维持对京兆政府的影响了。
冀王在时,国人对此犹然不觉异,而冀王逝去,此事的真正影响,才堪堪显露而出。
虽然入驻京师的秋津洲部队,数量不过一个联队而已,不过,对于主持了政变的军人与公公们而言,这当然是及时雨一样的存在。
且不论三千名士兵能够解放出多少防线,对于现在的海内军阀而言,秋津洲人民军的质量,当然是领先一个时代的存在,更遑论武器装备的优势了。
有这三千人的助力,端坐紫禁城的王公公,总算能够稍稍安心,也终于有机会,去思索一些别的事情了——比如帝位的归属。
“现今天子罹难,诸侯纷乱,家不可一日无父,国不可一日无君,况南北乱贼来势汹汹,虽有大军,却无主君,况无礼乐。”看着拜服遍地的中下级军人与文臣,王公公的心中,陡然而生出满足的感觉来,在从前的时候,这里可没人会跪拜他,“所谓君王者,胸怀宇宙,掌有天下,讨不臣而临万民,威震九州,统领万方。若有主君,纵敌十五万大军,又可奈我何?”
“公公,陛下驾崩,我军亦无主君,该当如何?”
“国不可一日无君,沈田中佐,去请睿亲王殿下吧,咱家要扶他登临帝位。”
“公、公公?”
“若不如此,我们早晚要为曹逆仲贼所擒也,还不快去?”
“是,公公!”
也因此,当睿亲王孔宣中被从酒楼里带出时,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登上怎样的位置,主持怎样的事务。
姑苏省,秦淮市,天王府
天王西迁,此地自然不便继续名为天京,而原本金碧辉煌的天王府,也当然地变成了督军的办公场所。
不过,在现在聚集的这些人中,姑苏督军,显然不是什么特别高贵的职务,也自然无福参与最后的决策了。
虽说左碧瑕大封巡阅使,确乎让这个职务贬值,不过,其实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督军罢了。
扬子江、扬州与皖江巡阅使如今齐聚一堂,显而易见,不太可能是为了给幼儿园修滑梯。
“陆总理逃出魔窟,来到此处,我等甚为欣慰,总理蒙难,天王西狩,实在国之不幸也。”
“节度使不必悲伤,老夫入仕以来,经历甚多,既已经历天京沦丧,又怎会有这般幼稚。风闻节度使有意勤王、夺回小天王,老夫方才下定决心,出走芙蓉城,将军,可遂老夫意愿乎?”
“我说,他们在说啥啊?”
“呃,就是,格尔吉斯小姐,陆总理与李将军,正在讨论应当如何夺回天王——您知道吧,就是……”
虽然在平日里贵为一方镇守使,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够成为翻译官而已了。
“李将军,卢将军,陈将军,当世之事,老夫可托付于你们三人,若是能迎回天子,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也可卧薪尝胆、徐图远略,若三公不弃,请受老夫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总理,我三人才疏学浅,怎可堪此大任?”
李梦涵急忙扶起陆永熙来,她当然想过攻入武昌、夺回小天王,但,绝不会是现在……
陆永熙这家伙,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薄荷杀左碧瑕使节,并邀左逆会盟夷陵,她定有谋略,三公可用之,何如?”
“什——若左薄二逆去其一,则我三人定当起兵勤王,只是,总理,纵左薄二逆真有嫌隙,便会两败俱伤,甚至去其一吗?”
“何况,左、薄二逆,如今拥兵二十五万,虎踞西陲与武昌,若无分裂,而我却风吹草动,为二逆所知,岂不反为所擒?”
“李将军、陈将军所虑甚是,只是,老夫亲眼所见,薄逆油炸左逆之使节,拒绝总督封赏,若不为分裂嫌隙,实在无理,愿三公明鉴。”
李梦涵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什么叫薄荷油炸了左碧瑕的使者啊……陆永熙这家伙,不会是来骗自己的吧?
那两人就算分裂,又怎么会是这种形式的啊……看不懂,她真的看不懂……虽然同为女人,但是,薄荷那家伙,鬼知道她要做什么……
啧……
不过,他们这扬子三督,即使硬碰硬,也不一定会落入下风,何况……如果左碧瑕与薄荷真的分裂,那不正是夺回小天王的时机吗?
现在,不论穗城还是京兆的政府,都深陷于内战之中,这不正是……
“……本帅将遣人前去打听,请总理安心,小天王归于天京之日,可指日而待。”
——当然,这也是客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