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怀着厂督的崽进宫了 - 第13章 西厂来了

苏问岚从诏狱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沈昭宁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苏问岚看了她一眼。

“死不了。”

只有三个字。

沈昭宁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下去。

可下一刻。

苏问岚又道:

“暂时。”

沈昭宁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什么意思?”

“伤口烂得厉害,高热又拖了太久。”

“我给他清了伤,也用了药。”

“能不能真正熬过去,还要看这几日。”

沈昭宁手指一紧。

“我能进去看他吗?”

“现在别进去。”

“他刚睡下。”

苏问岚收起药箱。

走了两步,又停下。

“还有。”

沈昭宁抬头。

“他这种情况,最忌讳自己不想活。”

她愣住。

苏问岚淡淡道:

“药救得了身。”

“救不了心。”

“若他自己一心求死,再好的药也白搭。”

说完,人便走了。

沈昭宁站在原地。

很久没动。

若是昨日。

她或许会怕。

可现在不会了。

因为谢临渊已经喝了药。

他也已经知道孩子的存在。

只要还有一点念想。

她就会把那一点念想死死拽住。

绝不让他再松手。

谢临渊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牢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火苗很小。

映得墙上的血迹一明一暗。

他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抬手去碰自己的腹部。

不是伤口。

而是下意识想起了另一处。

沈昭宁的小腹。

很平。

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他的。

谢临渊闭了闭眼。

到现在。

他仍觉得像做梦。

几日前。

他躺在这里。

听见外头的人笑。

说谢家绝后了。

说他从今以后再也算不上男人。

说他这种人活着也是个笑话。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

死了也好。

反正谢家没了。

父兄没了。

尊严也没了。

他活着还能做什么?

可偏偏就在他最不想活的时候。

沈昭宁来了。

她抓着他的手。

按在她的小腹上。

告诉他。

她有孕了。

是他的。

谢临渊忽然攥紧了手。

指尖还残留着那天的感觉。

其实什么都没有摸到。

隔着冬衣。

甚至连温度都很模糊。

可他就是忘不了。

她说你想死可以。

先问问我。

再问问孩子。

谢临渊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带着一点自嘲。

他从前觉得自己什么都敢。

上战场敢。

跟人拼命敢。

御前顶撞也敢。

可如今才知道。

原来死才是最容易的。

活着反倒难。

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谢临渊睁开眼。

脚步停在他牢门前。

狱卒立刻把锁打开。

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魏公公。”

“人就在这里。”

谢临渊眼神微沉。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

一身深青曳撒。

身形并不高大。

脸色甚至称得上和气。

可他一进来。

连狱卒呼吸都放轻了。

魏庭舟。

西厂提督。

如今宫里最有权势的几个内宦之一。

也是这座诏狱里真正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的人。

魏庭舟走进来。

看了谢临渊一眼。

“醒了?”

谢临渊没有回答。

魏庭舟也不在意。

他让人搬来一把椅子。

竟就这么坐在牢里。

“谢家小公子。”

“以前远远见过你几次。”

“那时候可真是风光。”

谢临渊神色不动。

“魏公公若是来看笑话。”

“现在看到了。”

魏庭舟笑了。

“还有力气呛人。”

“看来命确实硬。”

谢临渊闭上眼。

显然不想再理。

魏庭舟却忽然道:

“谢家通敌的案子。”

“你信吗?”

谢临渊猛地睁眼。

那一瞬。

眼底杀意几乎遮不住。

魏庭舟看见了。

反而笑得更深。

“看来不信。”

“也是。”

“自己家里人什么德性,你总该比外人清楚。”

谢临渊死死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

魏庭舟靠在椅背上。

“想说你还有活路。”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谢临渊眼底没有半点喜色。

“条件。”

魏庭舟看着他。

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聪明。”

“难怪谢家这么多人里,偏偏只有你被留下。”

谢临渊手指瞬间攥紧。

只有他被留下。

从前这句话会让他恨。

会让他觉得这是最大的羞辱。

凭什么父兄都死了。

偏偏留他。

还是用这种方式留。

可现在。

他脑子里却忽然出现了沈昭宁的脸。

她哭着告诉他。

孩子是你的。

他的手一点点松开。

魏庭舟没错过这个变化。

“罪臣之后。”

“受了宫刑。”

“家没了,前程也没了。”

“你如今什么都没有。”

“谢临渊。”

“你只剩两条路。”

魏庭舟抬起两根手指。

“第一。”

“留在这里。”

“熬不过去就死。”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不过是发去掖庭做最低等的杂役。”

“刷恭桶,倒夜香。”

“谁都能踩你一脚。”

谢临渊没有说话。

魏庭舟放下一根手指。

“第二。”

“跟我走。”

“进西厂。”

谢临渊看向他。

魏庭舟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不过。”

“西厂不养废物。”

“我也不要什么谢家公子。”

“进了我的门。”

“你就得忘了你以前是谁。”

“让你跪,就跪。”

“让你杀人,就杀人。”

“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他说到这里。

身体微微前倾。

“说得难听点。”

“做我的狗。”

“或者死。”

牢房里彻底安静。

油灯发出细微的爆响。

谢临渊坐在那里。

没有立刻回答。

魏庭舟也不催。

这种选择。

他看过太多次。

有些人受不了羞辱。

宁可死。

有些人嘴上说想活。

可真让他趴下去做狗,又觉得受不了。

他原本也想看看。

谢家这个最骄傲的小公子。

能低头到什么程度。

谢临渊垂着眼。

脑海里却一幕一幕。

全是沈昭宁。

她追着他打。

她把平安结塞进他手里。

一个月前。

她红着脸抱住他。

说这辈子只嫁他。

还有几日前。

她隔着牢门抓住他的手。

眼睛红得厉害。

却半步都不退。

她说。

“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在。”

“孩子也在。”

谢临渊忽然觉得。

做狗算什么。

跪又算什么。

脸面。

尊严。

前程。

那些他以前看得比命还重的东西。

如今忽然都没那么要紧了。

只要活着。

活着就能再见她。

活着就能知道孩子是不是平安出生。

活着或许有朝一日。

他还能护住他们。

哪怕只能躲在暗处。

谢临渊缓缓抬起头。

魏庭舟看着他。

“想好了?”

谢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问:

“进西厂以后。”

“我能活多久?”

魏庭舟笑了一声。

“看你本事。”

“有本事。”

“活得比谁都久。”

“没本事。”

“明日就死。”

谢临渊又问:

“能往上爬吗?”

这一次。

魏庭舟是真有些意外。

“想往上爬?”

谢临渊看着他。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

第一次重新有了东西。

不是光。

更像火。

“能不能?”

魏庭舟笑了。

“能。”

“西厂只认两样东西。”

“本事。”

“还有狠。”

“你若都有。”

“爬到我头上都行。”

谢临渊沉默片刻。

“好。”

魏庭舟挑眉。

“好什么?”

谢临渊撑着墙。

一点一点坐直。

伤口被扯动。

疼得他额上全是冷汗。

可他没有躺回去。

反而抬起头。

一字一句道:

“我跟你走。”

魏庭舟盯着他。

“想清楚。”

“出了这道门。”

“你就再也不是谢家公子了。”

“以后被人骂阉狗。”

“被人踩。”

“被人羞辱。”

“都得受着。”

谢临渊唇色惨白。

可眼神没有闪。

“无所谓。”

“为什么?”

魏庭舟忽然来了兴趣。

“前几日还一心求死。”

“怎么突然想活了?”

谢临渊安静下来。

过了几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前不久。

刚刚贴在沈昭宁的小腹上。

那里有他的孩子。

他的血脉。

也是这个世上。

他最后的家。

谢临渊轻轻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

所有软弱都被压了回去。

“因为有人在等我。”

魏庭舟一怔。

谢临渊抬头。

声音很轻。

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我要活。”

哪怕从今以后。

他得低头。

得跪。

得踩着血往上爬。

他也要活。

因为这一次。

他的命。

已经不只属于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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