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怀着厂督的崽进宫了 - 第20章 女主拜师

“药快凉了。”

沈昭宁端着药碗,忍着笑提醒。

谢临渊这才将目光从铜镜上收回来。

他接过药,喝得干脆。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临渊,我明日要去苏先生那里。”

谢临渊动作微顿。

“身子不舒服?”

“不是。”

“那去做什么?”

沈昭宁认真道:“拜师。”

谢临渊抬眼。

“拜谁?”

“苏问岚。”

谢临渊放下药碗。

“学医?”

“嗯。”

他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沈昭宁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家嫡女,自幼娇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跟一个脾气古怪的大夫学医。

怎么看都像是一时兴起。

“昭昭。”谢临渊开口,“苏问岚那个人,脾气可不怎么样。”

“我知道。”

“他教徒弟,比给人治病还狠。”

“我也知道。”

“你受得住?”

沈昭宁笑了。

“受不住也得受。”

谢临渊望着她。

她却伸手握住他的手。

“临渊,我想学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谢临渊垂眸。

她的手很软,指腹上还留着一点握笔磨出的薄茧。

从前这双手只会写字、绣花。

如今却想拿药、认脉。

他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反手握了握她。

“想学便去。”

“若有人欺负你……”

“你就替我出头?”

谢临渊淡淡道:“本督没那么闲。”

沈昭宁笑出声。

下一刻,却听他补了一句。

“名字记下来便是。”

沈昭宁笑得更厉害了。

可笑过之后,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眼底又渐渐认真起来。

谢临渊。

这一次,我也想护着你。

不只是站在你身后,等你替我遮风挡雨。

而是有朝一日,你疼了、病了、受伤了,我能真正帮上你。

第二日。

沈昭宁天不亮便到了苏宅。

苏问岚刚起床,正在院里洗脸。

看见她,他连眉头都没抬。

“来做什么?”

沈昭宁行礼。

“拜师。”

苏问岚拿帕子擦了擦脸。

“拜什么?”

“学医。”

“我什么时候说要收你?”

沈昭宁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

双手递过去。

“先生之前让我背的《药性赋》,我背完了。”

苏问岚终于看她一眼。

“背完了?”

“是。”

“那我问你,十八反,记得多少?”

沈昭宁张口便答。

苏问岚接连问了十几味药的性味、归经与禁忌。

她大多答得出来。

直到最后一味。

沈昭宁犹豫了一瞬。

答错了。

“错。”

苏问岚直接把册子扔回她怀里。

“连药性都没记牢,学什么医?”

沈昭宁垂眸。

“我回去再背。”

“回去?”

苏问岚冷笑。

“我让你走了吗?”

沈昭宁抬头。

苏问岚指了指院角。

那里堆着七八筐草药。

有些还沾着泥。

有些根须缠在一起。

“分出来。”

“分好了,再来跟我说拜师的事。”

沈昭宁看了一眼。

“全部?”

“嫌多?”

“不嫌。”

她放下册子,直接走过去。

苏问岚看着她。

“先说好,分错一味,全部重来。”

沈昭宁点头。

“好。”

苏问岚转身进屋。

临走前还扔下一句。

“别指望我因为你是沈家姑娘,就对你格外照顾。”

沈昭宁蹲在药筐前。

轻声答道:

“我也不是来讨照顾的。”

一个时辰后。

沈昭宁知道自己把学医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药材放在书里,名字一个比一个好记。

可真放到眼前。

有些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晒干以后,更是连颜色都差不了多少。

她分错了三次。

苏问岚便让她重来三次。

到了第四次,青荷看不下去了。

“姑娘,您歇歇吧。”

沈昭宁摇头。

“不歇。”

“可您的手……”

青荷眼圈红了。

沈昭宁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做过这种粗活。

不过半日,原本白嫩的指尖便磨出了水泡。

有一处还破了。

碰到粗糙的药根,疼得她直皱眉。

青荷心疼得不行。

“姑娘,咱们回去吧。”

“您何苦受这个罪?”

沈昭宁没有回答。

她低头挑出一截药根,放在鼻下仔细闻了闻。

然后翻开旁边的药书。

一字一字地对。

前世,她也常听人说这句话。

何苦呢?

谢临渊都已经那样了。

何苦还想着他?

孩子没了。

何苦还伤心?

日子都过去了。

何苦放不下?

可到最后,她才明白。

有些苦,躲不开。

你今日不肯吃,来日便要别人替你吃。

她不想再让谢临渊替她受苦了。

“青荷。”

“帮我拿笔来。”

“姑娘?”

“这两味药容易混,我记下来。”

青荷只得照办。

到了午时。

沈昭宁连饭都没顾上吃。

终于将最后一筐草药分完。

她刚松口气。

苏问岚便出来了。

他挨个看过。

看到第三筐时,忽然停住。

“这个是什么?”

“白芷。”

“确定?”

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微变。

她放错了。

苏问岚没有骂她。

只是把药材扔回筐里。

“重来。”

青荷终于忍不住。

“苏先生!”

“我家姑娘已经忙了一上午了!”

“就错了一味,您何必……”

“青荷。”

沈昭宁打断她。

她站起来。

膝盖因为蹲得太久,一时竟有些发软。

却还是重新蹲了下去。

“先生说得对。”

“一味药都能分错,将来真要给人用药,岂不是害人?”

苏问岚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只转身进了屋。

那天傍晚。

沈昭宁是扶着墙走出苏宅的。

双腿酸得不像自己的。

十根手指也疼。

青荷一边扶她,一边掉眼泪。

“姑娘,明日别来了。”

“您看您的手,都成什么样了!”

沈昭宁靠在马车里。

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却还是摇头。

“明日还来。”

青荷急了。

“您图什么呀!”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轻声道:

“图以后有人病了,我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

青荷怔住。

沈昭宁却已经闭上眼。

她想起谢临渊高热不退的那晚。

想起他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连呼吸都微弱。

她只能跪在苏问岚门前。

求人。

求别人发善心。

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更何况。

谢临渊将来要走的路,比谁都凶险。

西厂是什么地方?

吃人不吐骨头。

明枪暗箭。

毒药暗杀。

今日他还能好端端地坐在值房里,明日或许便会带着一身伤回来。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替他挡刀。

但至少,她要学会怎样救他。

第三日。

苏问岚让沈昭宁去药房。

“研药。”

沈昭宁应了。

他指着一只药碾。

“这些,全碾成细末。”

沈昭宁看着旁边那一大盆药材。

没有多问。

挽起袖子便干。

药碾沉得厉害。

起初还好。

半个时辰以后,手腕便开始酸。

一个时辰以后,掌心磨破的地方疼得钻心。

她咬牙继续。

直到午后。

药碾忽然一歪。

整盆药粉撒了半盆在地上。

沈昭宁愣住。

她辛辛苦苦磨了一上午的东西。

就这么没了。

苏问岚闻声出来。

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

沈昭宁抿唇。

“弟子手滑。”

“谁是你师父?”

她一怔。

苏问岚冷着脸。

“药都拿不稳,还想拜师?”

“我……”

“重新来。”

说完,他又要走。

沈昭宁忽然叫住他。

“苏先生。”

苏问岚回头。

只见她站在那里。

眼眶有些红。

却没有掉眼泪。

她问:

“我可以先把剩下的药粉收好吗?”

苏问岚一顿。

“做什么?”

“落在地上的不能用了。”

“可盆里剩下的,还能用。”

“不能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把没错的也丢了。”

苏问岚盯着她看了许久。

忽然道:

“手伸出来。”

沈昭宁迟疑了一瞬。

还是伸了。

掌心已经磨得通红。

几处破皮还渗着血。

苏问岚皱起眉。

“疼不疼?”

“疼。”

“那还做?”

沈昭宁看着他。

“疼又不是死。”

苏问岚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片刻后。

他忽然笑了。

“沈昭宁。”

“你倒是真能犟。”

沈昭宁没说话。

苏问岚从柜子里取出一小罐药膏,扔给她。

“先把手处理了。”

“今日剩下的,明日再磨。”

沈昭宁一愣。

“先生?”

“听不懂?”

苏问岚瞪她。

“我收徒弟是为了教人治病,不是为了看你把自己折腾废了。”

“连自己的伤都不管,将来怎么管旁人?”

沈昭宁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膏。

忽然笑了。

“是。”

接下来的日子。

沈昭宁每天卯时便到苏宅。

上午认药。

下午研磨、炮制。

晚上回去背医书。

苏问岚教得极严。

昨日背过的东西,今日还要抽查。

错一个字,就要重新誊写。

药材辨不清,便不许往下学。

连包药的纸怎么折、药斗如何归位,都有规矩。

沈昭宁从前觉得自己读书算得上认真。

如今才知道。

真正学一门能救命的本事,远不是会背几本书就够了。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规矩,错一处,都可能害人。

她开始随身带一本小册子。

不懂的便记。

回去查书。

查不明白,第二日再问。

苏问岚有时被她问得烦了,索性把书往她面前一扔。

“自己找。”

沈昭宁便真的自己找。

找到了,再来问。

找不到,便接着找。

有一回。

苏问岚半夜起身,见药房里还亮着灯。

进去一看。

沈昭宁趴在桌上睡着了。

手边摊着三本医书。

笔还握在手里。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药名。

有一处错了。

被她划掉。

旁边又重新写了十几遍。

苏问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最终没叫醒她。

只让人添了盆炭。

半个月后。

苏宅来了一个病人。

是个小姑娘。

被父亲抱进来时,烧得满脸通红。

孩子父亲急得声音都在抖。

“苏先生!”

“求您救救我闺女!”

苏问岚正在给另一个病人看诊。

只抬头看了一眼。

“昭宁。”

沈昭宁立刻放下药书。

“先生。”

“先让他们去里间。”

“是。”

她接过药童递来的干净布巾,引着父女二人进去。

小姑娘烧得迷迷糊糊。

一直喊娘。

沈昭宁替她擦汗。

听着那细弱的声音,动作忽然慢下来。

前世。

她的孩子病重时,也是这样。

小小一个。

烧得浑身发烫。

她抱着他。

什么都不会。

只知道一遍遍喊大夫。

最后却连孩子都没留住。

沈昭宁握着布巾的手轻轻一颤。

“沈昭宁。”

身后忽然传来苏问岚的声音。

她猛地回神。

“先生。”

苏问岚看着她。

“发什么呆?”

“没有。”

“怕?”

沈昭宁抿紧唇。

片刻后,摇头。

“以前怕。”

“现在不想怕了。”

苏问岚看了她一眼。

“那就好好看着。”

他坐下诊脉。

一边问孩子父亲发热多久、此前有何症状,一边让沈昭宁把话记下来。

沈昭宁不敢漏掉一个字。

苏问岚问完,又让她把今日所见与先前学过的内容一一对照。

她答得磕磕绊绊。

苏问岚便纠正。

“记住。”

“会背书,不等于会看病。”

“你以后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书上的几行字。”

沈昭宁认真点头。

“弟子记住了。”

苏问岚没有再纠正那个称呼。

等安顿好病人。

天已经黑了。

沈昭宁收拾药箱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沈昭宁。”

她回头。

苏问岚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本旧书。

“过来。”

沈昭宁走过去。

“先生。”

苏问岚把书递给她。

书封磨得厉害。

上面写着四个字。

《问岚医案》。

沈昭宁愣住。

“这是……”

“我这些年行医记下来的东西。”

苏问岚淡淡道。

“有看对的,也有看错的。”

“后头都写了缘由。”

沈昭宁捧着书。

一时没敢说话。

苏问岚看她一眼。

“怎么?”

“不想要?”

“想!”

她急忙答。

“多谢先生!”

苏问岚哼了一声。

“先别急着谢。”

“从明日起,你不必再整日分药了。”

沈昭宁猛地抬头。

“您……”

苏问岚打断她。

“每日先跟我出诊,回来继续读书认药。”

“遇到不懂的,问。”

“做错了,改。”

“没学会之前,不许擅自给人诊治。”

他顿了顿。

“还有。”

“既然要学,就给我学到底。”

“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沈昭宁怔怔看着他。

过了片刻。

她忽然跪了下去。

郑重磕了三个头。

“弟子沈昭宁。”

“拜见师父。”

苏问岚没有扶她。

也没有笑。

只在她磕完头后,淡淡说了一句:

“起来吧。”

“明日卯时,不许迟到。”

沈昭宁抬起头。

眼里终于有了笑。

“是!”

那晚回去。

沈昭宁没有立刻睡。

她把《问岚医案》放在桌上。

又取来纸笔。

在第一页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昭宁。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

前世。

她活了三十六年。

做过沈家嫡女。

做过陆家主母。

做过许多人眼中端庄贤惠的陆夫人。

可到了最后。

她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这一世不一样。

她终于开始学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本事。

不是为了讨谁喜欢。

也不是为了做个合格的夫人。

而是因为她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去。

窗外落起了雪。

青荷进来添炭,看见她还在写字,忍不住劝。

“姑娘,已经很晚了。”

“明日还得早起呢。”

沈昭宁搁下笔。

“再看一页。”

青荷叹气。

“您这几日瘦了不少。”

“谢督主若知道,怕是要心疼了。”

沈昭宁一怔。

随即笑了。

“那就别告诉他。”

“可他今日已经让人送东西来了。”

“什么?”

青荷从外间捧进一个小匣子。

打开。

里面是两副柔软的护手。

还有几瓶治冻疮、擦伤的药膏。

匣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字不多。

只有一句。

“学不会便慢慢学,别拿自己的手赌气。”

沈昭宁看着那行字。

忍不住笑了。

明明是关心。

偏偏说得这么别扭。

她把字条收好。

重新翻开医案。

屋里灯火安静。

窗外雪下了一夜。

沈昭宁一直读到更深露重,才终于合上书。

她知道,自己离真正学会医术还差得远。

往后还有数不清的苦要吃。

可那又怎样?

前世,谢临渊为了活下来,吃过的苦比她多千倍万倍。

他从诏狱里爬出来,从最卑贱的番役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旁人只看见他的权势。

她却记得他当年躺在草席上,连一碗药都不肯喝的模样。

如今他终于愿意活了。

她也不能停在原地。

沈昭宁摸了摸掌心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拿起笔,在医案旁写下了一行小字。

“今日所学不多,明日再学。”

只要她一日比一日强。

总有一天。

当谢临渊带着伤回来时,她能稳稳接住他。

不必求人。

不必下跪。

更不必像前世那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雪里。

这一世,换她学着护他。

章节列表: 共20章

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