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怀着厂督的崽进宫了 - 第6章 重生

“昭昭。”

“昭昭!”

“你醒醒!”

耳边有人在哭。声音又急又慌。沈昭宁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帐顶。铜炉里燃着安神香。窗边摆着一盆刚开的水仙。

她愣住。这里……是沈府。

是她出嫁前住的房间。

“昭昭!”

母亲一把握住她的手。

“你吓死娘了。”

沈昭宁僵硬地转过脸。

沈夫人坐在床边。

还很年轻。

没有后来病重时的苍白。

鬓边也没有白发。

她正红着眼看自己。

“娘……”

沈昭宁声音发抖。

沈夫人怔了怔。

“怎么了?”

下一刻。

沈昭宁猛地扑过去。

死死抱住她。

“娘!”

沈夫人被她撞得一晃。

“你这孩子……”

“是不是烧糊涂了?”

沈昭宁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抱得越来越紧。

眼泪一下涌出来。

是真的。

有温度。

能碰到。

不是魂魄。

她活了。

她竟然真的活了。

沈夫人被她哭得心慌。

“昭昭,你别吓娘。”

“是不是还难受?”

沈昭宁忽然松开她。

像想起什么。

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夫人愣住。

“什么?”

“我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昭宁抓住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沈夫人吃痛。

“腊月十三。”

腊月十三。

沈昭宁脑中轰的一声。

“哪一年?”

沈夫人脸色更怪了。

“承熙十九年。”

承熙十九年。

腊月十三。

沈昭宁呼吸骤然停住。

谢家是在腊月初三被抄。

谢临渊初十受的宫刑。

今天……

第三天。

正好第三天。

前世这个时候。

谢临渊还在诏狱。

等死。

沈昭宁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太急。

脚刚落地,整个人便踉跄了一下。

“昭昭!”

沈夫人赶紧扶她。

“你干什么!”

沈昭宁根本顾不上鞋。

“备车。”

“我要出去。”

“你疯了!”

沈夫人脸色瞬间变了。

她死死拉住沈昭宁。

“你才刚醒。”

“外面现在全是谢家的事。”

“你哪里都不许去!”

谢家。

只两个字。

沈昭宁眼睛瞬间红了。

“娘。”

“谢临渊呢?”

沈夫人顿住。

许久。

她才低声道:

“你已经知道了?”

沈昭宁没有回答。

只盯着她。

“他现在在哪?”

沈夫人移开视线。

“诏狱。”

“我要去见他。”

“不行!”

沈夫人几乎脱口而出。

沈昭宁转身就往外走。

沈夫人急忙追上来。

“昭昭!”

“谢家如今是谋逆大罪!”

“你爹已经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再提谢家!”

“你现在去诏狱,是想把整个沈家都拖下水吗?”

沈昭宁脚步停住。

前世。

也是这些话。

一句一句。

把她困在沈府里。

那时她哭过。

求过。

最后还是怕连累家人。

所以没去。

然后。

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意气风发的谢临渊。

再见时。

已经是二十年后。

他站在她的棺前。

喊她昭昭。

沈昭宁闭了闭眼。

“不去见他。”

“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沈夫人怔住。

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沉声。

“你哪里也不许去。”

沈父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沈昭宁的兄长沈砚之。

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显然已经听见了。

沈父看着她赤脚站在地上。

眉头紧皱。

“回床上去。”

沈昭宁没动。

“爹。”

“我要去诏狱。”

“我说了,不许。”

“为什么?”

沈父脸色沉下来。

“因为谢家已经倒了。”

“圣旨说得清清楚楚,通敌谋逆,证据确凿。”

“你这个时候去见谢临渊,旁人会怎么看沈家?”

“你哥哥还在朝中。”

“沈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

“昭昭,你不能只顾自己。”

又是这样。

沈昭宁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前世所有人都是这么告诉她的。

你不能只顾自己。

你要顾沈家。

顾父兄。

顾名声。

顾大局。

唯独没人问过。

那她呢?

她该怎么办?

沈砚之上前一步。

语气缓和了些。

“昭昭。”

“哥哥知道你难受。”

“可谢临渊如今已经……”

他说到这里。

明显顿住。

后半句没有出口。

沈昭宁却听懂了。

已经不是男人了。

已经废了。

已经不值得她再冒险。

她忽然抬头。

“已经什么?”

沈砚之皱眉。

“昭昭。”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谢临渊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

沈夫人眼圈又红了。

“是啊。”

“昭昭。”

“你还年轻。”

“以后还有很长的路。”

“娘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

“谢临渊他……”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谢家公子了。”

沈昭宁忽然觉得荒唐。

前世。

她竟然真的被这句话说服过。

可如今。

她看过谢临渊的一生。

看过他站在她棺前。

看过满屋子的画像。

看过他替自己的亲生儿子修了二十年的墓。

也看过他白着头发死在她的墓前。

她怎么可能还退?

沈昭宁抬手擦掉眼泪。

声音很轻。

“他是不是从前的谢临渊。”

“与我要不要见他有什么关系?”

几个人都愣住。

沈昭宁抬头。

“他以前是谢家公子,我喜欢他。”

“如今他落难了,我就不能见了?”

“那我喜欢的到底是谢临渊。”

“还是谢家的门第?”

沈父脸色彻底沉下去。

“放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沈昭宁第一次没有低头。

“我比任何时候都知道。”

“爹若怕沈家被牵连,我不以沈家的名义去。”

“昭昭!”

“谁都别拦我。”

她红着眼。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一个时辰后。

沈昭宁被关在房里。

门口守了四个婆子。

窗户也有人守着。

沈父显然是铁了心不让她出去。

前世的沈昭宁大概会哭。

会求。

然后认命。

可现在。

她坐在妆台前。

一滴眼泪都没有。

青荷小心翼翼站在旁边。

“姑娘……”

沈昭宁抬手。

把首饰匣子打开。

“这些都装起来。”

青荷愣住。

“什么?”

“金簪,玉镯,东珠头面。”

“全装。”

“姑娘要做什么?”

沈昭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八岁。

脸还稚嫩。

眼神却已经不是十八岁的人。

“卖了。”

青荷吓了一跳。

“卖?”

“姑娘最喜欢那套东珠头面了!”

沈昭宁笑了一下。

喜欢。

前世她确实喜欢。

出嫁时都舍不得拿出来戴。

后来陆家败了。

那些东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今再看。

不过是些死物。

“卖。”

“越快越好。”

青荷咬了咬牙。

“可我们出不去。”

沈昭宁转头看她。

“后院狗洞还在吗?”

青荷:“……”

半个时辰后。

沈家嫡女第一次钻了自家狗洞。

裙摆全是泥。

发髻也散了。

她却头都没回。

首饰换了八百两银票。

沈昭宁拿着银票,直奔诏狱。

到了门口。

果然被拦住。

“诏狱重地。”

“滚。”

守门的小吏连眼皮都没抬。

沈昭宁把一张银票压到桌上。

对方看了一眼。

一百两。

眼神动了动。

可很快又推回来。

“姑娘。”

“不是银子的事。”

“上头有令。”

“谢家的人,不许探视。”

沈昭宁沉默片刻。

又推过去两张。

三百两。

小吏呼吸明显重了。

却还是摇头。

“真不行。”

沈昭宁盯着他。

忽然问:

“你母亲住在西城柳叶巷?”

小吏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沈昭宁声音很轻。

“你弟弟去年打死了人。”

“尸体埋在城南废窑。”

小吏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前世几年后才被翻出来的案子。

那时牵扯甚广。

她无意中听陆景行提过。

如今。

正好能用。

沈昭宁把银票重新放到他面前。

“三百两。”

“我进去一刻钟。”

“你不认识我。”

“我也不知道你家的事。”

小吏额头已经冒汗。

死死盯着她。

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看着娇弱的姑娘。

许久。

他咬牙。

“只准一刻钟。”

沈昭宁终于笑了。

“够了。”

诏狱比她想象中更冷。

不是天冷。

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阴冷。

越往里走。

血腥味越重。

还有腐败的臭味。

墙上甚至还挂着没洗干净的血迹。

沈昭宁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前世她只知道谢临渊受了宫刑。

却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他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直到最里面。

小吏停下。

“就是这里。”

沈昭宁抬头。

然后。

整个人僵住。

牢里铺着一张草席。

上面躺着一个人。

白色囚衣已经被血浸透。

手腕脚腕全是锁链磨出的伤。

脸色白得几乎不像活人。

曾经那个骑着马从长街上经过,连阳光都压不住的少年。

如今蜷在最脏的草席上。

一动不动。

沈昭宁眼泪瞬间掉下来。

“谢临渊。”

牢里的人动了一下。

很慢。

像连睁眼都需要耗尽力气。

他抬起头。

看到她的那一刻。

那双已经死寂的眼睛里。

分明亮了一瞬。

只一瞬。

快得像错觉。

下一刻。

所有光都灭了。

谢临渊偏开脸。

声音沙哑得厉害。

“出去。”

沈昭宁站着没动。

他闭了闭眼。

再开口时。

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恶意。

“怎么?”

“沈小姐特意来诏狱——”

他扯了一下嘴角。

“看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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