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校花学妹女友知夏 - 第5章 旧书店

周六中午,太阳很好。

十月的天蓝得干净,云薄薄的,挂在梧桐树梢上。

校道上人少,周末的校园空出一半,风一过,落叶打着旋儿往墙根堆。

沈迟一点就到了南门公交站,站在站牌底下,书包带子捏在手里,来回搓。

昨晚他查了一晚上公交路线,两站,城西,旧书店。

他把站名抄在备忘录里,今天早上又看了一遍。

等了两分钟,摸出手机看一眼,一点零几分。

又等了一会儿,一辆公交车进站,门开了,没看见她。

沈迟往校门方向张望,看见林知夏从梧桐树荫底下走出来。

米白色衬衫,袖口挽着,牛仔裤,帆布鞋。

黑长发扎成马尾,发尾扫在肩头。

她背着一个小包,手里拎着一杯奶茶,走到站牌前,看见他,停了一下。

“你来这么早。”林知夏走到站牌前道。

“刚到。”

“刚到?”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戳穿,“车来了吗。”

“还没。”

两人站在站牌底下,隔着一臂的距离。

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沈迟看着地上的影子,不知道说什么。

林知夏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奶茶。

“你那杯是什么。”沈迟问。

“奶茶。”林知夏举了举手里的杯子道,“三分糖,去冰,加珍珠。”

“跟我给你带的一样。”

“嗯。喝惯了,别的味道不对。”

沈迟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公交车进站,门开了,林知夏先上车,沈迟跟在后头。

车上人不多,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迟在她旁边坐下。

隔着一拳的距离。

窗外梧桐树往后退,黄的绿的叶子混成一片,阳光从叶缝漏进来,在车厢里跳着,忽明忽暗。

“城西那家书店,你怎么找到的。”林知夏问。

“王一鸣说的。”沈迟搓着书包带子道,“他说南门坐两站,我上周自己来看过一趟。”

“你提前来看过了?”

“嗯。怕带错路。”

林知夏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笑了一声,很短,气音。

窗外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右边脸颊,那个酒窝浅浅地露出来。

她把那口奶茶咽下去,又低头喝了一口。

两站路,几分钟。

下车往巷子里走了一段,旧书店的门脸不大,门框的漆剥落了一半,露出底下黄褐的木色。

门口堆着几摞旧书,用绳子捆着,纸边卷起。

推门进去,一股旧书的潮味混着灰尘扑上来,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见浮在空气里的细尘,慢慢落。

书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头看报纸,头也没抬:“随便看,书多,慢慢翻。”

林知夏绕过柜台,在文学类的书架前蹲下来。

沈迟跟在她后头。

她伸手抽出一本旧书,封面发黄,边角卷着,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纸味,翻开看了两页,又放回去。

抽出一本,又放下。

她蹲在那里翻书,抽出一册,翻两页,放回去,再抽下一册,动作很轻,像在跟每本书打招呼。

沈迟站在她身后,把书架上的书按排看过去。

文学区,三毛,张爱玲,还有几本旧版村上春树。

他伸手抽出一本旧版《撒哈拉的故事》,封面的字褪了色,翻开扉页,一张泛黄的借书卡还夹在里面,某个图书馆的章,字迹淡了。

“你看这个。”沈迟把那本书递过去道。

林知夏直起身,凑过来看。看见那张借书卡,顿了一下,伸手接过去,指尖沿着纸边捋了一下。

“这卡比我还大。”她说。

“你老馆那套,也快了。”沈迟靠在书架上道,“下个月就换机器了,手写的卡以后就没了。”

林知夏没接话。她把那张卡翻过来,又翻回去,夹回书里,把那本书抱在怀里。

“这本我要了。”她说。

沈迟点点头,帮她把书拿住。

她又在书架前蹲下来,接着翻。

翻了半下午,挑出四本旧书,两本三毛,一本《倾城之恋》旧版,一本村上春树。

沈迟帮她抱着,她空着手,走在他前头,又回头看他抱得稳不稳。

走到柜台前,老板推了推眼镜:“一共多少,我算算。”

沈迟抢先掏出手机,把码递过去:“扫我。”

林知夏愣了一下:“我自己付。”

“我来。”沈迟把手机递过去道,“就当……”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就当什么,他也没想好。老板已经扫了码,叮的一声,付完了。林知夏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坚持。

“那回头我请你喝奶茶。”她说。

“行。”

从书店出来,巷子口的奶茶店。

林知夏点了两杯,转身把一杯递给他,另一杯自己拿着。

沈迟接过去,杯壁上凝着水珠,凉凉的。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走到街边的长椅,坐下。

秋阳斜着照过来,把长椅分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林知夏坐在亮的那头,把书放在膝上,翻开那本旧版《撒哈拉的故事》,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你尝尝我这杯。”林知夏把奶茶递到他嘴边道。

沈迟转过头。

她把自己那杯奶茶递到他嘴边,吸管朝着他。

沈迟愣了一下,耳朵腾地烧起来。

他低下头,就着那根吸管,喝了一口。

珍珠咬在嘴里,甜的,带着她的唇膏味。

他不敢多喝,松开,直起身,喉咙发干。

“好喝吗。”林知夏问。

“嗯。”沈迟低着头道。他不知道说什么,耳朵还是烫的。她把那口珍珠咽下去,又咽了一口唾沫。她用的是自己那根吸管。

林知夏收回手,就着同一根吸管,又喝了一口,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迟看着那根吸管,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回去。

她没看他,低头翻书,马尾垂在肩头,发尾轻轻晃。

“你以前爱看什么书。”林知夏问。

“漫画。高中看的那种,打打杀杀的。”

“漫画也算书。”林知夏翻了一页道,“后来呢。”

“后来念了计算机,天天看教材,看代码。”沈迟笑了笑道,“看的最多的书是《数据结构》,翻得都快散了。”

“《数据结构》是什么。”

“就是教电脑怎么存东西、找东西的书。”沈迟比划了一下道,“跟你说不清,反正翻烂了。”

林知夏想了想:“那你说说,电脑存东西,跟你存书有什么不一样。”

沈迟张了张嘴,认真想了一会儿:“书是按分类摆的,找书的人按分类去找。电脑不是。电脑把所有的书都堆在一起,但每一本都编了号,找的时候不用翻,直接按号拿。”

“那不就跟图书馆的索引卡一样。”

“差不多。就是快。”

林知夏低头笑了一声:“你一说代码,话就多了。刚才在书店里,你都没这么能说。”

沈迟没接话。他低头看手里的奶茶,杯壁的水珠顺着滑下来,落在指尖。

“你呢。”沈迟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考中文系的研究生,或者当编辑。”林知夏望向校道那头道,“反正要跟书待在一起。你呢。”

“还没想好。”沈迟转着奶茶杯道,“先拿个竞赛的名次,能保研最好。不行就毕业找工作,写代码。反正饿不死。”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你们学计算机的,都这么想?”

“我室友是。”沈迟抬了抬眼皮道,“我还有个室友,天天打游戏,说要当职业选手。”

“那你呢,你打游戏吗。”

“打。以前打得多,现在少了。”

“为什么少了。”

沈迟没接话。

为什么少了,因为他把时间都花在图书馆三楼了。

因为他为了一个人,把三毛读了三遍,把张爱玲从头啃起。

他说不出口。

他低下头,把那口奶茶咽下去,珍珠在嘴里滚了一下。

“书看不过来。”

林知夏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打游戏的人,怎么看得进三毛。”

沈迟抬起头。她正看着他,杏眼里有一点笑,像是试探,又像是等他接话。

“因为你。”沈迟看着她道。

林知夏没接话。

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她低下头,把书页翻过去一页,指尖按在纸面上。

耳根慢慢红了,从耳尖往下,染到耳垂。

沈迟也低下头。

他把那句话说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接。

他不敢看她,盯着手里的奶茶。

杯壁上凝着水汽,水珠顺着杯壁滚下去,落进杯底的纸托里,啪的一声,很轻。

他盯着那一小滩水渍,看它慢慢洇开。

过了很久,林知夏翻了一页书,声音不高:“你这人,有时候胆子挺大的。”

沈迟没接话。

他抬起头,看她翻书。

秋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里。

她没再说话,他也没再说话。

长椅上,她坐的那头晒着太阳,他这头在影子里,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往中间挪。

“你看过《情书》吗。”林知夏忽然问。

“还没。”沈迟清了清嗓子道,“你说过之后,我找了一下,网上说要会员。”

“我宿舍电脑里有。”林知夏低头看着书页道,“老片子,画质不太好,但是好看。”

“讲的什么。”

“不能剧透。”林知夏合上书道,“你自己看了才知道。看完跟我说。”

“好。”沈迟点了点头道。他把这个约定记在心里。跟书单排在一列。

“我小时候跟我爸看老电影。”林知夏抱着膝道,“录像带那种,一盘放三遍都不腻。《城南旧事》《倩女幽魂》,还有一部老版《三毛流浪记》。”

“你爸是语文老师,还让你看这些。”

“他放什么我跟着看什么。”林知夏低头笑了一下道,“我妈老说他惯着我,晚上不让我写作业净看电视。后来上中学,他就不让了,说我自己能挑书了,不用他喂。”

“那你现在看的书,是你自己挑的,还是他喂的。”

林知夏想了想:“一半一半吧。三毛是我妈书架上的,张爱玲是我自己摸出来的。我爸不知道,他以为我还在看《红楼梦》。”

沈迟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林知夏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你爸挺有意思的。”沈迟忍住笑道。

“你别学他。”林知夏抱着书道,“他管得可严了。大学之前不让谈恋爱,说影响学习。”

沈迟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低下头,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大学之前不让谈恋爱。那大学之后呢。他没敢问出口。

“你呢。”林知夏问,“你爸妈管你吗。”

“我爸妈开面馆的。”沈迟看着地面道,“起早贪黑,没空管我。小时候把我扔在店里,我蹲在后厨写作业,面粉味儿泡着,写完作业给客人端碗。”

“那你端过几碗。”

“记不清了。”沈迟搓着手指道,“我姐端得多。我手笨,端汤碗洒过一次,赔了一碗。后来我妈就不让我端了,让我收钱。”

“收钱手笨不笨。”

“收钱还行。”沈迟笑着道,“找零找得比打游戏还快。”

林知夏低头笑了一声:“你一说这些,话也多了。”

“嗯。说家里的事,话多。”

日头往西斜下去,树影从他们脚边爬过去,爬到长椅那头,又爬回来。

奶茶喝完了,空杯搁在长椅扶手上,杯底的珍珠剩了几颗,贴着杯壁。

林知夏把四本书摞好,抱在怀里,站起来。

“该回去了。”她说。

沈迟站起来,接过她怀里的书:“我帮你拿。”

“不用。又不重。”

沈迟还是接了过去,抱在怀里。

四本旧书,封面发黄,边角卷着。

两人往回走,穿过巷子,等公交。

车来了,林知夏先上车,沈迟跟在后头,抱着书,在她旁边坐下。

她伸手把书接过去一摞,放在自己膝上,两人一人抱一半。

窗外暮色压下来,路灯亮起来,黄澄澄的光罩着校道。梧桐叶子在风里翻,哗啦哗啦。

“那本旧版《倾城之恋》,你也要看吗。”沈迟问。

“看。你先把《挪威的森林》看完,再借你。”

“行。”

“你看书慢,不急。”林知夏望着窗外道,“好书跑不了。”

沈迟点点头。她把那摞书抱回怀里,低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到校门口,下车。两人沿着校道走到宿舍楼下,林知夏站住,把书接回去,抱在怀里。她低头看了看那摞书,又抬起头,看他。

“明天还去老馆吗。”她问。

“去。”

林知夏点头,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沈迟。”她说。

沈迟站在原地,心提起来。

“明天图书馆见。”林知夏背着书包,转身走进楼里。黑马尾在楼道口晃了一下,没了。

沈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路灯的光罩着他,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抬手,朝楼道口的方向挥了一下,才转身往回走。

他走出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五楼那扇窗亮着灯,窗帘拉开一半,窗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黑发垂下来,在灯光里站了一会儿,没动。

沈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窗。他抬手,朝那里挥了挥。窗边的人影没动,也没走开。沈迟放下手,转身走了。

夜风凉下来,梧桐叶子在风里响,沙沙的。

沈迟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步子不快,嘴角翘着,自己没察觉。

口袋里那杯喝空的奶茶杯他捏着,杯壁的纸有点软了。

他走了几步,又捏了一下。

回到宿舍,王一鸣正对着电脑打游戏,头也没回:“约出去了?”

“嗯。”

“怎么样?”

沈迟没接话。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才说:“她让我尝她喝的奶茶。”

王一鸣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她让你尝?”

“嗯。她自己的吸管。”

王一鸣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笑了:“行。沈迟,我跟你说,这姑娘要是对你没意思,我把我键盘吃了。”

沈迟没接话。

他把那杯空奶茶搁在桌上,躺到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黑暗里,他把傍晚那幅画面又过了一遍。

她递到他嘴边的吸管,她耳根染红的样子,她在楼道口回头说,明天图书馆见。

还有五楼那扇亮着的窗,窗边那个人影。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口袋里有东西硌着,他伸手摸出来,是那颗黑珍珠,圆圆的,凉。他把珍珠捏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一圈。

窗外月光漏进来,落在枕边。沈迟睁着眼,把那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明天图书馆见。

周日,沈迟没出门。

他坐在桌前,把《挪威的森林》翻到折角那页,接着读。

读到渡边和阿美寮那段,她说过的那句,在脑子里响起来。

他合上书,又翻开,把那页重读了一遍。

这回没查。

王一鸣睡到中午才起,端着泡面在他对面坐下,嗦了一口:“昨天怎么样?就你俩?”

“就我俩。”

“牵手没有?”

“没有。”

“抱了没有?”

“没有。”

王一鸣“啧”了一声:“那你们一下午干嘛了?”

“逛书店,喝奶茶,坐长椅上聊天。”

“聊什么了?”

“聊书。”沈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聊她爸管得严,大学之前不让谈恋爱。”

王一鸣的筷子停了一下:“她跟你说这个?”

“嗯。”

王一鸣慢慢把面咽下去,放下筷子,认真看了他一眼:“沈迟,你知道女孩子跟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沈迟没接话。

“人家在给你递话呢。”王一鸣放下筷子道,“大学之前不让,那大学之后呢?你傻不傻,这都听不出来。”

沈迟低下头,把那页书翻过去,没接话。他把昨晚那句没敢问出口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大学之后呢。他想着,下次见面,他得问出来。

下午三点多,手机震了一下,是知夏发来的。

知夏:“那本旧版《撒哈拉的故事》我开始看了。比我以前看的版本好看。”

沈迟:“哪里好看。”

知夏:“旧书有味道。新书太干净了,翻不出感觉。”

沈迟:“我也这么觉得。”

知夏:“你不是说你看不出来吗。”

沈迟:“看多了就出来了。你教我的。”

隔了一会儿,那边回过来。

知夏:“行。明天老馆见。”

沈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才回过去。

沈迟:“好。明天见。”

周一,下午。

沈迟照旧带了一杯奶茶去老馆。

三分糖,去冰,加珍珠。

中杯。

他走到三楼,林知夏坐在老位置,旁边那把椅子空着,桌上摊着那本旧版《撒哈拉的故事》,书页发黄,边角卷着。

看见他,她把书页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才合上,放在桌角。

沈迟坐下,把奶茶放过去。

“尝一口。”林知夏忽然说。

沈迟愣了一下。她把自己那杯推过来一点,吸管朝着他。沈迟的耳朵烧起来,他低下头,就着那根吸管,喝了一口。珍珠咬在嘴里,甜的。

林知夏收回杯子,就着同一根吸管,喝了一口。她没看他,低头翻书,嘴角翘着。

沈迟盯着那根吸管,看了两秒,移开目光,把书包里那本《挪威的森林》掏出来,翻开。

那页折角的地方,他读了三遍,一个字没看进去。

余光里,她把那杯奶茶搁在桌角。

杯壁上的水汽凝成水珠,滚到杯底,洇进纸杯的下沿。

他数着,数到七,就乱了。

四点半,闭馆的铃声响起来。林知夏合上书,收拾书包。她把那本书抱在怀里,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林知夏下楼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远了。

沈迟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她坐过的位置。

桌角放着一颗黑珍珠,圆圆的,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咬出来搁在这儿的。

沈迟看了两秒,伸手,把那颗珍珠捏起来,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已经有一颗了。

两颗珍珠在兜里碰了一下,叮的一声,很轻。

沈迟把口袋按了按,才下楼。

走出老馆大门,暮色压下来。

沈迟走在回去的路上,步子不快。

口袋里两颗珍珠,一颗凉,一颗也凉,贴着大腿。

他走了几步,伸手摸了一下,又收回来。

梧桐叶子在风里响,沙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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