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堆里阴着的火星像条半死不活的蜈蚣,在干草深处爬一程,灭一段,只偶尔“嗤”地冒起一缕白烟,呛得沈峰喉咙里生疼……她牙关嵌进指肉里,嘴里溢出一股铁锈味,硬是不敢咳出半声。
匪首走后,院子里那帮人便没了规矩。
最先上前的匪人生得五短身材,褪了裤子,那物件在火把光下油亮亮地翘着。
他按着温娘两腿,往两侧一推,那两条腿便软塌塌地敞开来,像拆散了谁家不要的旧门板。
那匪人扶着物件,往她腿间一顶,没进去,唾了一口唾沫在掌心抹了抹,又顶了两下,才连根没入。
温娘喉咙里忽然蹿出一声极细的喘,不知是不是快活,抑或是半拉命的哀嚎。
那匪人听着这声儿,回头朝同伴们咧了咧嘴:“还成,能吱声才有劲!”
他腰上使力,温娘的身子便跟着一下一下地往冻土上蹭,后脑在泥地里左右乱摆……旁边有人蹲下来,用刀尖挑开温娘散乱的头发,凑近她脸看了看,说:“娘们儿年轻时候估摸着不赖,这眉眼底子还在。”
说着伸手在她胸上拧了一把,那肉被拧得变了形,留下几道红指印。
沈峰从草缝里望出去,只看见温娘的两只脚高高翘着,一只布鞋早就蹬掉了,赤裸的脚掌在火把光里显得白里发青,脚趾蜷缩着又慢慢松开,周而复始。
“别光你一个占着。”有人等得不耐烦了,把温娘翻了个身。
温娘趴在地上,脸被按进她自己男人刚流下的那滩血里,半张脸浸得黑红,嘴张着,像要啃那冻泥。
那匪人从后头骑上来,两个膝盖压住她腿弯,把她的腰往下一按,屁股便被迫撅高了起来。
火把的光从侧面打过去,那两瓣肉白花花的,上头印着方才在泥地上蹭出来的污痕。
“啪”地一声,那匪人的腰胯撞在她臀上,两瓣肉被撞得直颤。
一下,又一下,节奏像是捣蒜,恨不能把囊袋也拍进她的肉里。
那臀肉在火光里晃个不停,每撞一下,温娘的头就往血泥里顶进半寸,嘴埋在泥里,连喘声都闷得听不清。
边上看着的匪人蹲在地上,拿刀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着牙缝,嘴里说道:“这屁股,好生养。要是再年轻个十年,掳回去给咱寨里当个压寨夫人,保准一年一个。”
“去你娘的,再年轻十年也是破鞋,你稀罕你上啊。”骑着温娘的那人一边撞一边骂,声音带着喘,如拉着破风箱。
“按那引道脚商说得,这娘们儿当年可是有人专门绕道来睡她的……”另一个接话,显然也吐不出象牙来。
温娘没再叫了。
脸一直埋在血泥里,鼻腔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不知是在吸气,还是在从喉咙里往外呕什么。
十个指头抠进冻土,指甲翻开了一个,她也不松,亦或是冻得已觉不出痛了。
过了一阵,那匪人从她身上下来,脚步踉跄了一下,裤子挂在膝盖上,那物件软塌塌地滴着浊液。
他往温娘臀上踢了一脚,笑骂道:“还夹,给老子都夹得腿软了。”
又有人上前,换了个法子——
两个匪人把温娘从地上扯起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温娘晃得站不住,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拖着,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两人手上,脑袋歪向一边,半张脸被血泥糊得看不清五官。
那两人架着她,又有一个绕到她身后,将她两条腿提起,折叠着向上,如同抱小孩撒尿的姿势。
另一个从正面顶进去,温娘被夹在两人中间,后头旱路又被另一个捅入。
这一下,温娘整个人忽然弹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脊梁骨里直刺到了天灵盖。
她的两条胳膊被架着,无法挣脱,只十个指头在空气中虚虚地抓了几下,然后垂了下去,像断了的树枝。
前后两人同时动起来,节奏并不一致,一个进时一个出,温娘被夹在中间,如同被两根木桩轮番捣着的破棉套。
她的背弓起来,又塌下去;头向后仰,又向前垂。
两腿被分得极开,腿间的入口完全敞着,两处都被撑得红白翻卷,浊液混着血水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在冻土上积成一小片黑糊糊的水洼,蒸着热气。
“这招得会玩。”前面那人咬着牙笑,牙缝里喷出酒气,“跟那些寨子里得烂门不一样。”
温娘口中涌出一股浑浊的沫子,从嘴角挂下来,拉成一道细丝,滴落在地上。
她的眼睛睁着,眼珠向上翻得只露眼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点亮了,又似是已经认不出这世间的光。
沈峰在柴堆里,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她倒是没哭。
一只手还攥着那柄铁剑,剑柄上的旧麻布已经被她的指甲抠得脱了线。
看着她娘亲被两个匪人高高架起,被第三个人从前面捅进嘴里直捣着那些沫子,那人的侧脸被火把照亮,鬓角有一道白疤,耳朵亦缺了半块。
柴堆里的烟又起来了,这次浓了些,那干草被火舔的焦糊味翻上来,让人眼里刺得不行,沈峰却撑着不肯闭眼,仍然一声不吭……
方才父亲被斩首之时她虽没有什么反应,实则裤裆早已被尿湿,自柴堆下卷进的寒风里,已然冻住,倒不觉得怎样。
三个匪人完事后,把温娘往地上一扔——
她像个被抽了骨头的布袋子,软塌塌地摔在沈峰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半边身子贴着柴堆,一只胳膊搭在柴捆上,手指从草缝间垂下来,几乎要碰到沈峰的脸。
温娘的指甲在沈峰眼前半寸处,那上面沾着半凝固的血,还有几片从自己胸口抠下来的血沫。
沈峰屏着呼吸,死死盯着那几根手指。那手指抽动了一下,慢慢滑下去,在草捆上留下五道血痕。
“撒尿……破鞋整得尿急!”有人说道。
有三个匪人便走到墙根下解裤子。
其中两个正好在柴堆边上,其中一人叉开腿,一股滚烫的尿液“哗”地浇在柴堆侧面,淋湿了草苫,顺着干草缝流下来。
沈峰的脸正贴在那下面,尿水混着那匪人刚办完事时滴出的残精,从他半勃的物件上甩落,一齐浇在她的头发、额角和眼窝里。
她闭着眼,尿水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淌,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味把她整个人裹住,劈头盖脸的——
那匪人尿完,还抖了两下,朝柴堆里啐了一口痰。
“火给尿灭了。”
“灭了好,省得烧起来把咱也燎了。”
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系上裤带,又朝温娘走过去。
温娘被他们重新拖回院中央,离柴堆远了些。
沈峰透过草缝看到,母亲仰面躺着,两条腿被分开,腿间那处已经烂得不像样,红白之物往外翻着,黑血从深处不断涌出,和几个人的精液混在一起,在冻土上蔓延开。
她的肚皮松弛地塌陷下去,胸脯上一片青紫,全是手印和齿痕,奶头被咬破了半只,血肉模糊地贴在胸前。
一个匪人踢了她一脚,她的身子晃了晃,没有反应。
“死了?”
“还有气儿。”另一个蹲下,掰开她的眼皮看了看,那眼珠浑浊着,已经没了光。
他们又用了她一次。这次温娘已完全不动了,只有那两条腿被拎起来时,身下那滩黑水“咕叽”地响了一声。
……
子时过了,丑时过半。
天边哪有半点月光?只几颗冷星挂在山脊上。
寒意自地底渗上来,冻土硬得像铁,院中血水慢慢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和身下泥地冻在一起。
那滩液体边缘泛着灰白,是被冻住的精和血搅成的浊沫。
几个匪人闹够了,在院子里翻找值钱的东西,有人踢了那三只死鸡两脚,有人爬上墙头朝外喊了几句,也没人应。
沈峰听见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说:“撤吧,别处还有粮没搜完。”
“这娘们儿怎么弄?”一个问。
“弄死不就完了。”
“老子还没尽兴,死了倒便宜了。”
一个高瘦的匪人从院外寻来一根晾衣裳的粗木杆,有臂膀粗细,九尺多长。
他拿刀把一头削尖,木刺翻卷着,削得不齐整,尖头带着毛边。
他走到温娘身边,用那杆子尖在她大腿上戳了戳,戳出个白点。
“抬起来。”他说。
两个匪人拽着温娘的胳膊,把她半拖半抬地立起来,靠在那扇只剩半边的门框上。
温娘头向后仰着,已经没了什么声息……那一条腿站不住,往旁边歪着,膝盖亦是折着,已不似活人模样。
那高瘦匪人提着木杆,从她两腿之间往上捅。
第一下没对准,杆尖戳在她大腿根,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杆子流下来。他骂了一句,按住温娘的胯,把杆子重新对准,然后猛地往上一送。
温娘的整个身子都向上挺了一下,仍是没有半点响了。
那杆子从她身下没入,带着木刺往里生钻,发出极细微的“吱吱”声,像是钝刀子剐着冻肉。
血和碎肉从杆身四周溢出来,滴在地上,又被冻住……
匪人继续往上推,杆子从温娘的身体里穿过,从她的肚腹下面顶出一个隆起,像有只巨手在皮下撑了一把。
“别弄太透,留半截在地上。”旁边有人喊,“树在门口,别的镇子来了人,自是晓得我们威风!”
那匪人便把木杆的下端往院门前的冻土里插。
土太硬,他试了几次都没扎进去,一个匪人拿刀把地面刨出个浅坑,又去井边提了半桶水浇下去,待水渗开,冻土稍软了些,才把杆子底部插进去,又搬了两块石头从两侧卡住。
温娘便被这样树在了院门口……身子沿着木杆向下滑了半尺,便不再动了。
那一身青白的肉上未着寸缕,满身血污和精浆在冷风中结成了暗红色的壳,两条腿叉开着,脚板离地足有两尺多。
她的一只手垂在身侧,指缝间滴下的血在木杆上结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冰凌。
她的头向前耷拉着,下巴抵在锁骨上,头发披散下来遮了大半张脸,只有那根旧铜簪子还插在鬓边,在夜里泛着一点极微弱的黄光。
院中忽然静了。
几个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那被树起的女人,像在端详一座刚立好的界碑。
有人嘿嘿笑了两声,有人往温娘的腿间又啐了一口,然后陆陆续续走出了院子。
马蹄声重新响起来,自南边街口往镇子另一头去了。
沈峰仍旧不敢挪动一步,抑或是早就动麻了……
她缩在柴堆里,尿水和精浆在她脸上结了薄薄一层,把干草屑和头发冻在了一起……眼前只剩一道窄窄的草缝,透过那道缝,她看见母亲光着身子被一根木杆撑在门口,两条腿间的血顺着木杆流下去,已经不再滴了。
慢慢又把眼睛闭上了——
似是心中想着,便是这样了结,也就罢了!
……
翌日天明时分,天光未亮透,苦石镇外那条黄土道上便来了一人。
此人身量不高,生得精瘦,背上一张旧木弓,腰间别着把短刃,肩上扛着一只半大狍子——那狍子昨夜刚打,颈上刀口尚凝着黑红,后腿用麻绳捆了,一路滴下些零星血珠子,在冻土上砸成暗点。
他走得急,脚下草鞋踩得霜地“咯吱”作响,口鼻里呼出的白气一蓬一蓬地散在晨风里。
此人姓沈,名唤沈二,是沈镖头的远房从弟,隔了三四服的堂亲,平素在镇外北山林子里过活,专以打猎下套为生,一年里也来不得苦石镇几趟。
这回是年前下了一冬的套子,昨夜总算得了一头半大狍子,天不亮便往镇上赶,想着趁年关底下换些米盐回去,若能多得几文钱,也扯两尺粗布做双鞋面。
他走到离镇口尚有一里多地时,便觉出不对来。
官道两边的荒地里,野狗三三两两地蹲着,见他经过也不躲,只拿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肩上的狍子,嘴里发出些“呜呜”的低吼。
沈二觉得背脊发凉——这些野狗平日里最忌人,天不亮哪敢在官道旁这般扎堆?
必是镇子里头出了大动静,方把它们引了出来。
再往前走,便见着镇口。
镇口那扇木头门倒还立着,只是门板后头像被什么东西撞过,半扇脱了榫,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便“吱呀吱呀”地摆。
门前土路上全是被马蹄踩烂的泥,冻过一夜,硬得跟铁铸的似,上面印满了一道道深痕,有些是马蹄的,有些是人的——还有些是拖拽物件留下的长沟子。
沈二虽是打猎的人,又怎得没见过闹匪?
“坏了。”他嘴里低低地念了一句,脚下却不曾停,反倒更快了些。
及至进了镇子,他脸色已白得不成样。
家家户户门板洞开,窗纸碎裂,桌椅柜箱横七竖八地从屋里翻将出来,褥子被撕得棉絮纷飞……几条野狗净在人家院里撕扯着无头尸体,似是皮肉冻得僵硬,任凭它们如何撕扯也难吃进嘴里。
沈二不敢再看,只闷头往沈镖头家去。
沈镖头家在镇西头,离镇口有一段路,须得穿过半条街。
这半条街上,沈二越走越惊——墙上有火烧的焦痕,从墙头一路燎到屋顶,几户人家的房梁已塌了下来,黑乎乎的木头七叉八叉地戳在半空里。
路边上,他看见横七竖八的尸首,死状可谓一个赛过一个的惨……
再往前走,便到了沈镖头家那扇院门前。
院门早没了。
沈二最先看见的,是门外两丈处冻土上插着的一样东西。
他眯起眼,天光尚未大亮,只瞧见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待他快走几步凑近了,才猛然看清——
那女人浑身青白。皮肉哪有半点好处?
沈二手里的狍子“咚”地一声落在冻地上,他也顾不得去拾,两条腿一软,身子往前一倒,膝盖狠狠地磕在冻土上,人便那样跪了下去。
张着嘴,嗓子里“咯咯”地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叫不出像样的声来……
天又亮了些。
那女人被木杆从下身穿透,整个人挂在门上两尺高的地方,赤条条地光着,身上血和精都冻着,泛着层暗红的霜。
她的脸被散下来的头发遮了大半,只露出半张满是血污的侧脸,嘴唇黑紫,嘴角还挂着一串冻成冰碴的沫子。
沈二跪在那儿,像是魂魄出了窍,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半晌,他才猛地打了个寒颤,俯身“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苦水,直吐到地上,又干呕了几下,胃里没甚东西,只呕出些黄黄的酸水,溅在冻土上,热气腾腾地冒起来……他撑着地,抬头又看了一眼,这一眼便瞧见那女人腿间木杆上的血痕,已经冻成了一条一条的冰挂子,又顺杆而下,在底部石头上积成一小汪暗红的冰。
他只觉自个眼前阵阵发黑,像是要倒,忙用手撑住了。
“堂哥……堂嫂……”
好容易爬将起来,腿还软着,踉踉跄跄地往院子里走。
一进院门,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在当院——地上那层血冰被晨霜盖着,面上看着灰扑扑的,底下却又滑又黏……
一具无头尸首就在院子当中,肩上空荡荡的,断口上的血已经冻成了黑紫色的一块。
而那颗人头就在两步之外,面朝下埋着,只露出一点后脑勺,头发乱糟糟地结着冰碴。
沈二腿一软,又跪了下来。
这回他倒只跪在那儿,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呜——呜——”地发出些像哭又像喘的声音。
他打了一辈子猎,山里什么死法没见过?
被野猪拱烂肚肠的、被狼群扯断喉咙的、失足跌下断崖摔成肉饼的……
可那些,却也不比这样惨:
“老天糊涂啊!沈大哥一生哪有半天为恶,也未有半点不敬鬼神……怎,怎落得这般死无全尸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站起来,在院里四下张望。
看了一圈,没见着孩子。
他倒还记得这个“侄子”……沈镖头确和他私下说过家里生的女儿,只是当男儿养着,对外只道是沈峰,练剑习武,教得比男娃还硬气。
他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去年年根在镇上碰过一回,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蹲在墙根下磨剑,见他来了也不叫叔,只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小狼崽子似的。
眼下这院子里,大人两个,一个被木杆树在了门口,一个身首异处倒在了地上,却独独没有那孩子的影子。
沈二心头一跳,未见尸首,莫不是叫马匪掳去?
他忙去翻当院那三只冻鸡,又去井边、篱笆后、鸡笼里看了一圈,嘴里压着嗓子喊:“小峰?小峰!”无人应他。
他声音发颤,又不敢太大声,可又压不住,到最后几乎是嘶着喉咙在叫了。
他绕到柴堆前,看见那柴堆边上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像是夜里火把落过又被浇灭,几块草苫半塌下去。
蹲下身,伸手去扒拉那些干草、枯柴。草结冻成一块,得使了好一番力气才扯得动。
也顾不得手上被划了几道口子,越扒越急,拨开最上头那层霉烂的草苫,又挪开几根横斜的柴棍,借着那点天光往缝隙里一瞧——
正对上一只眼睛。那眼睛半睁着,黑漆漆的,却已经无了神采。
沈二只睁大了眼,脑子里“嗡”地一响。
再细看,那孩子整个人缩在柴堆最深处,身上盖满了草屑,半边脸已经和冻住的草叶连成了一片,嘴巴和鼻子边上还结着层薄薄的冰壳……那身子蜷成一个团,两只手捂在口鼻前,手指冻得发青,大概已是冻得挪不开了。
怀里仍旧抱着那把铁剑。
沈二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脸。
又冷又硬,似是块石头。
他忙把两个手指探到孩子鼻下,伏低身子去听——停了几息,才觉出有一丝极微弱的呼气,断断续续的。
沈二“嘶”地吸了口气,再不犹豫,伸手进去,把那孩子从柴堆里一点一点往外拖。
那身子轻得邪乎,隔着衣裳也觉不出多少热乎气,只有那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小峰,小峰……”他一边拖一边喊,嗓子像裂了。
那孩子没应,只在他怀里软塌塌地垂着,脑袋往后仰过去,眼皮半阖,眼珠一动不动。
沈二拿手去搓她的脸,搓那小手,又解了自己外头的旧羊皮褂子,把那孩子裹进去,紧紧抱着……那羊皮褂子带着他身上的汗骚和血腥气,却是这清早里唯一的一点热乎。
“叫你叔……叫你叔一声……”
沈二跪在当院,把孩子抱在怀里,又是哈气又是揉搓,那孩子却只是昏昏地睡着,牙关咬得死紧。
她脸上、头发上,全是一层淡淡的黄白冰碴,闻着有一股子臊味……凑近了才分辨出那黄白之物,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七八分,心头像是被人拿刀剜了一块,只能更紧地把那孩子往怀里按。
他抬起头,看见院门口那根木杆上,他堂嫂的身子被晨风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沈二别过脸去,低低骂了一句:“这些畜生……怎得就这般狠,活口都不留……那心头可还有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