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拙石,执念成痴 - 第8章 你方才——说甚么?

“竟是个娘们儿?”

那声音像石子丢进了深潭,激起一片哗然。

匪众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即有人“噌”地蹿将起来,伸长了脖子要往近处看,更有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道:

“他娘的!日日跟咱们同吃同睡,原来裤裆里没把儿!”

场面一时失了管束。

火光把里里外外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那些眼睛里没有半点遮掩了,全像是见了血的狼。

一个沈峰叫不出名字的小头领朝地上啐了一口,高声道:

“大当家!这娘们儿竟糊弄弟兄们,这般混进寨子,按规矩,给她扒光了肏死!看看弟兄们的厉害!”这一声像点了干草,四面八方都应和起来——

“是了,肏死她!”

“肏她!弟兄们还没尝过这等假爷的滋味!”

“装爷们装了这些日子,早该叫她知道知道什么是真爷们了!”

“一人一口,到天亮都不够分!”

沈峰仍被反剪着双臂,仍旧站得笔直。她没看那些起哄的人,眼睛只盯着地上,似是在看自己那半条被撕破的裤子。

余下几缕破布还挂在膝间,碎布沾着方才被拖拽时蹭上的泥,那塞了数月的布团已经滚在了远处,像块被人丢出来的烂肉。

她不遮,也不挡。

遮了挡了……也不过是叫这些人更起劲。

匪首站在那里,任他们喊。

喊了好一阵,声音渐渐弱下去——因为那大当家既没点头,也不说话,只慢慢从火堆边踱到了沈峰面前,偏着头看她,像在看刚被拔了牙的母狼。

那目光不似别的匪众那般急切,反倒有些兴味。

他嘴角那半道笑纹似有若无,火烧得他半边脸通红,半边脸沉在暗里。

“都给我闭嘴。”

他声音不大,可只这一句,满场登时静下,只剩下篝火里松枝“噼啪”的爆响。

匪首又站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向旁边几个当家的招了招:“丁当家,胡当家……诸位都过来。”

那几位当家原本散在人群里,闻言彼此看了一眼,陆续上前。

丁当家脸上还挂着冷笑,胡当家是个瘦高个儿,一双三角眼在沈峰身上转了好几圈。

另外两个当家也走了过来,站成一圈,把沈峰围在当中。

匪首环顾一周,忽地笑了,那笑扯着脖颈上的旧刀疤,像条蜈蚣在火光里扭了一下。

“沈姑娘,好骨气!若按寨里的规矩,你糊弄弟兄们,剥光了扔通铺里便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那帮起哄的匪众里,似是动了怒,“可你们想想,她虽是糊弄,这几个月,她跟你们一道出哨,一道杀人,抢来的东西也不曾多拿多占。她这身手,你们在座有几个比得上?”

方才起哄的匪众里,倒无一人说话。

似还有人低下了头,大概亦不愿承认自己还不如个女子。

匪首又上前一步,站到沈峰面前,蹲了下来,粗壮大手探了过去一把将她下巴捏住,用了些手劲——沈峰只觉得两颊被人扣得生疼,原本紧紧抿着的嘴不得不张开,任那酒气混着些许杀意扑进檀口之中。

他慢慢道:“你那胯下东西是假的,可手里功夫毕竟是真的……我这寨子里虽没有过女头目,今日之后,却未必不能有一个!沈姑娘,我栾四落草之前乃是军户,更在边军做过小校,并非嗜杀之人,你这身武艺,我爱惜得紧。”

一旁的丁当家听了他这番话,似是有些不大乐意:“大当家,你这般偏袒,莫不是觉得你我弟兄情分不深?”

“糊涂!”这栾四将眼睛一瞪,本就如牛似虎的面相此时更显凶恶几分,只瞪得那丁当家也不敢继续言语。

若非栾四这人手腕,几家山寨都还散着,哪有今日风光?

见自己已镇住众人,他这才敛了些凶光,“我当你是弟兄,方对你们说这些——这等有骨气的姑娘可是那些肉口袋能比?我们不肖得总是流寇罢……往日里,我便念着,有朝一日弟兄们练兵起事,聚敛一方,个个都是人物。假若只想做匪,千日都是匪!!!”

“你倒怎样?”沈峰只冷冷问道。

“给你一条活路,若是应了,你便是这寨中头一位女头领,专为我练兵,不须得再做下山杀人之事,做的好亦能成为一女当家的,将来弟兄们起事,有我多大一份,便有你多大一份!”

这样许诺更是令周遭几位当家立刻便要发作,然而竟全被栾四压下,他继续道,“只是,沈姑娘,你亦见到,几位哥哥们对你冒犯一事……有些火气!只须得你跪下来,给我们几位泄泄火,给大家‘活儿’伺候得痛快了,我便能为你出头说说,想必他们怨气也便消了……若你不肯,那我也拦不住小的们了。”

说着,便大手一扯,将自己裤腰松了。而怨气最大的丁当家此时倒也冷冷地笑了两响,给自己腰带扯开:

“哼,臭娘们,还不谢过大当家的,真道是便宜你了,把你那腚给我撅高点,老子要用!”

见这架势,沈峰只在心中暗道:这栾四当真狡诈卑鄙,还说甚么不是“嗜杀之人”。

她又怎会忘那夜里,正是这位大当家将父亲斩首……而那夜里想必娘亲,被匪众围住时,亦是同她此时一般凄凉。

她自然不愿在这等众目睽睽之下受辱,可若是不从,难道这些匪众便能容她好死吗?亦是被奸淫至死罢了。

然而大仇未报,岂不是倒叫父亲娘亲还有镖队里那些兄弟枉死了……哪怕不是为她自己,便是为了给那些死于这帮匪人之手的人们报仇,她也须得活着!

沈峰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

自是明白此刻双臂被人反剪,铁剑早被下了,眼前这圈当家的个个刀口舔血,她便是挣,也不过是叫这些人更添几分兴味。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从喉咙底翻上来,在冷风里散成一片白雾。

“几位弟兄既要泄火……我照做便是!”她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日更哑些,听着仍是汉子嗓音。

栾四闻言,嘴角那条蜈蚣似的刀疤扯了扯,算是笑了。

两个反剪她手臂的匪人得了示意,将她往地上一搡。

沈峰双膝重重磕在冻硬了的土坪上,一块尖石子正顶在膝盖骨下头,她闷哼一声,身子前倾,两手撑住了地。

还没等她直起身,一只大手已经从后头按住了她的后颈,把她上半身压下去。

那力道极重,像按一条待宰的母羊。

栾四站在她面前,裤腰已经松开,那活儿半挺着,青筋盘虬,顶部裹着层油亮的包皮,在火光里泛着腥臊的光。

他单手托着那东西,往她嘴边送。

“张嘴。”

沈峰闭了闭眼,张了嘴。

那东西直捅进来,几乎顶到她喉咙口。

一股浓重的尿臊混着垢物积存的酸腐气直冲鼻底。

她本能地想干呕,喉咙刚收了一下,头顶上便传来一声低笑:“才这就想吐?忍着。”

说着腰往前一挺,那粗物擦着她的舌苔直捣嗓子眼,顶得她两眼泪花都逼了出来。

她却只得受着。

旁边几个当家早围了上来。

有人从后头掀起了她破得只剩几片布的裤子,露出大半截臀。

沈峰入寨数月,虽仍是瘦,可比起山中那种风都刮得倒的样子,已养出了些肉。

那两瓣被火光一照,竟白白净净,与她脸上手上的粗糙全然两样。

一只粗粝大手先在臀尖上捏了一把,紧接着“啪”地一声脆响,掌印便烙了上去。

“嘿!这腚子养得当真不错。”那声音又惊又馋,“可惜了……真做了头领,弟兄们今后也不好吃上。”

后面的话自然小声,毕竟照栾四意思,今后也没法以娘们身份待她,还得认作兄弟。

话音未落,又有两三只手伸过来,在臀肉、大腿上连揉带拧,指头陷进肉里又松开,松开又掐紧。

沈峰跪在地上,前头被那活儿堵着嘴,后头被人当成牲口似的验看。

她不躲,也不出声,只将十指深深抠进地里,默默隐忍着。

栾四兴味更甚,腾出一只手揪住那发髻,把她头按在自己胯间,缓缓抽送。

她那满头乱发本就用一根旧布带草草束着,此时早散了大半,黑发铺在颊侧和肩头,随着他动作一晃一晃。

她喉咙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咕”的声响,津液顺着唇角漫出来,在下巴上拉成亮晶晶的丝,又落到地上。

一旁的丁当家不知何时端来了一碗热猪油。

那油盛在黑粗碗里,还咕嘟咕嘟冒着细泡,被夜风一吹,凝出薄薄一层白膜。

他走到沈峰身后,伸两根手指往碗里一挖,也不说话,便往她腿间抹去。

那油滚烫,贴上她股间细嫩处。

沈峰整个身子猛地一弓,从喉咙底挤出一声极短促的呜咽,像是被烫的兽。

丁当家把油抹开了,两根指头在热油里裹得发亮,直直揉进那从未经人事的地方。

他指尖极糙,像两片干树皮,沈峰疼得浑身发紧,却硬是没叫出来,只把脸埋得更低,任栾四那活儿仍旧一下一下地往她嘴里杵。

“烫么?”丁当家嘿嘿笑,“烫得好。老子这趟叫你由里到外都热乎。”他说着,把油掼回碗里,又朝自己腹下掏去,将剩余的热油全涂在那早已硬挺的活物之上。

油珠被热气蒸得滋滋响,像铁器浸了火油。

而后,他攫住她的腰,两手把臀瓣掰开,一条腿架住她的腿,腰身猛地往上一送。

沈峰嘴里被堵着,只觉后头一下被撕开,从尾椎沿着脊骨蹿起一道白灼般的剧痛。

那东西如钝刀入肉,一层一层地破开她,烫油混着血丝从那裂口里挤出来,顺着会阴滴到地上。

她眼睛猛然睁大,整个身子如拉满的弓,抖得厉害,却被前后两个男人死死钳着,半点挣脱不得。

“肏!”

丁当家仰起头,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紧得很!比那些肉袋子强了不知多少!真她娘的好货!”

他揪住沈峰的长发,往自己身后一扯,把她的头扬起来。

前头栾四倒也不动,由着她嘴离了自己,喘两口气。

可才喘得两口,那活儿又抵上来,这回是直插到底——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一个进,一个出,渐渐合出个节奏。

沈峰被夹在中间,像被拴在两匹疯马之间的烂草人,身子来回地撞。

她的臀肉被撞得啪啪作响,在火光里一下一下弹动,汗与血与油混在一起,顺着两条大腿内侧往下爬。

丁当家一边动,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假爷们儿!还当你是根汉子……原是这么个欠日的玩意儿!叫你在众兄弟跟前装清高!今日就叫你晓得,真汉子硬在何处……”

他越骂越起劲,时不时朝她臀上扇几巴掌,扇得那白肉上浮起交错的红印,手掌形状清晰可见。

沈峰的两手在地上乱抓,抓起满把泥土,又死死攥紧。

她头脑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身体已经不完全是自己的一般,只余下几处极清晰的痛处。

那痛处渐渐地也不像痛了,像几根火线在体内烧。

她张着嘴,嘴里的东西堵着,气都喘不顺,只从鼻子里喷出些“呼哧呼哧”的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丁当家忽然“嗬”地一吼,猛地往里一送,顶得沈峰小腹都跟着一紧。

她几乎要往前栽倒,却被栾四死死按着,嘴里被一股热腥的东西溢进来,呛得她喉头一缩,眼泪差点逼出来。

丁当家退了开来,往她臀上又甩了一巴掌,声音满足而粗哑:“这腚,真他娘够劲。”

另几位当家的围着她,像在挑下一处下嘴的地方。

沈峰依旧跪着,两条腿不住地打颤,嘴里、身下都糊成一片……那栾四也松了开来,一脸惬意,自旁边捡起酒囊灌了一口,俯身拍拍她的脸,低声道:

“成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寨中女头领。莫要忘了——你这命,是怎么留的。”

沈峰没应……她只将头垂着,散下的头发遮了大半张脸,叫人看不出是死是活。

只有那只撑着地的手,还在一下一下地发抖,像是攥着最后一口不肯散的气。

……

“我说,这模样……倒和那年在苦石镇,咱们几个玩过的那破鞋温娘有几分相像!”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有人低低地笑,有人去看栾四脸色。

谁都知道,苦石镇那桩事,是大当家带着兄弟们干得颇为痛快的一回。

温娘……那女人后来如何,在场不少人都记得。

被木杆树在门上,那副样子,寨里喝酒时还时常有人提起,当个笑话来讲。

可这一回,没人笑了。

沈峰缓缓抬起了头。

她脸上满是污秽,半干的浊液粘在颊上、眼睫上,可她那双眼睛,却像沉在水底的鬼火,忽然被什么东西点了亮,像冬夜荒原上一柄出了鞘的剑。

“你方才——说甚么?”

她的声音极低,沙哑,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混着血腥气。那匪人还没觉出死到临头,仍咧着嘴,指着她的脸:

“我说你像那苦石镇的温……”

还没待他再度说完。

沈峰身体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便断了。那根弦,从苦石镇那夜起,一直那么绷着……绷到现在,终于断了。

她眼前已没了火光,没了那些赤红的脸,没了那丁当家和栾四。

她只看见一口木杆,看见一具青白的身子被树在院门口,两条腿叉开着,血结成暗红的冰。

看见父亲的后颈喷出一人高的血,头垂在肩上,像一枚将落未落的果子。

看见老冯头仰面望天,眼里还映着半死不活的星子。

而后,这所有一齐碎去,化成了漫山遍野的冷光。

体内有一股极凌厉的锐气,突然透体而出,如破冰而出。那锐气有似剑型,却似将周身一切热、痛、辱、恨尽数攫了去,拧成一线,骤然而出。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原本被人丢在几丈外泥地里的铁剑,忽然“嗡”地一震,剑柄上已松散了的旧麻布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寸寸绞紧。

剑身横在碎石之中,竟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抄起,猛地弹起半空,划出一道极细的寒芒,直往沈峰方向射去。

“躲开!”

有人惊叫。

两个匪人下意识后仰。

丁当家反应极快,往后一滚,那活儿还带着血从她身体里滑出,连着几滴混着红白的浊液甩在半空。

栾四也往后一退,裤腰都没提。

便在这一瞬间,沈峰伸出的右手一探,五指在火光中张开……这般架势全是莫名,似乎体内自有气劲在动!

那铁剑“啪”地撞进她掌心。剑柄温热,像活物在她手里跳了一下……合拢五指,直攥得骨节作响。

由是,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两条腿虽还在抖……腿间一片狼藉,血、油、精混在一起,顺着她的大腿蜿蜒而下。

她的衣襟散着,半边肩露在寒风里,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嘴唇上还沾着呕出的半口白浊。

可她的眼睛,却清亮得骇人——

那里头,只剩杀意。

一个匪人离她最近,吓得往后一缩,却已来不及。

剑光只一闪。

那人的头便从脖子上斜飞出去,带着半边肩膀旋上半空,血如泉涌,喷了左右两人满头满脸。

丁当家惊呼着往后爬,只觉一股寒气贴着头皮过去,再抬头时,自己那根刚入了沈峰身子的物什已经不见了,只剩一截断口汩汩地往外喷血。

他张了张嘴,惨叫声刚刚到喉咙口,那剑已兜头劈下,从他的天灵盖一路切到下颌,整个脑袋像切瓜般被削成了两片,左右一分,扑通两声落在地上。

场面登时大乱。

栾四连滚带爬退出两丈远,嘶声喊道:“拿住她——快拿住她——!”

沈峰站在那里,浑身血污,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没追,只把剑往身侧一荡,剑上血珠“刷”地飞出去,在火堆里“嗤”地腾起一片腥烟。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墙,直直钉在栾四身上。

那目光,已不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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