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临安城开了春。
雪化了半个月,街两边的柳条抽出一层黄绿的芽。望仙楼门口的雪水淌了三天,苏掌柜嫌门槛湿,叫林白拿草灰去垫。
林白垫了半上午,刚垫到第三趟,门口进来一个女人。
她穿一件月白直领长衫,衫子是男式的,腰间一根玄色带子束得极紧,底下一条利落窄裤,蹬着黑靴,头发在脑后高高扎成一束,用一根素银簪别住。
那张脸生得极清极正,鼻梁高而直,唇色偏淡,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她生得不是妖冶那一路,是英利——站在那儿,像一杆刚立起来的枪。
她走到堂中央站住,环视一圈。
“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林白的。”
满堂的酒客齐刷刷放下筷子。
林白手里还攥着草灰。
“小人就是。”
“青城派,柳青崖。”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极整齐的纸,抖开,“四个月前,贵店那位姓红的姑娘,在青州把我派少掌门吊在山门上打了两天。这笔账我派记着。”
“那姑娘今天没来。”
“我知道。”柳青崖把纸收回怀里,“我今日不是来找她的。”
她拉开一条板凳坐下,两条长腿一交叠。
“她来临安五个月,在你们店里养了条狗。”她说,“我派的账,暂时跟她算不清。可她养的这条狗,我能看。”
满堂的酒客把脑袋齐齐往碗里埋,又齐齐地抬起来——今天这位不像要掀桌子的,像要开会的。
林白把草灰簸箕放下。
——来了。
——账要不回来,先拿东西抵。
——抵账的东西,是我。
“柳姑娘,”他说,“小人就是那条狗。”
“知道。”柳青崖说,“我来问三件事,问完就走。”
“姑娘请讲。”
“第一件,”她说,“她踩过你没有。”
林白想了想。
“踩过。”
“哪儿。”
“胸口。”他说,“就在这张桌上。她一条腿的力气,比小人整条命都沉。”
满堂“哄”的一声。
“这话说的!这话说的!”
“实诚!这孩子实诚!”
柳青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第二件,”她说,“后日午时,城南三里坡,你一个人来。”
“做什么?”
“你不是她踩过的东西么。”柳青崖说,“我要看看,她踩的是个什么货色。”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第三件到时候一起问。”
她走了。
满堂的酒客这才一个个活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青城派的?来讨账了?”
“讨什么账,我看是来查案子的。”
“哎,这位姐姐生得真俊……”
苏掌柜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把揪住林白的领子。
“不许去。”
“掌柜的——”
“我说不许去!”
“掌柜的您先松开,”林白说,“草灰还没垫完呢。”
林白还是去了。
城南三里坡种着一片桃树,花开得正密。坡上摆着一张矮桌,桌上一壶茶、两只盏、一叠纸、一支笔。
柳青崖坐在桌后头,月白长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腰细得出奇,胸前那一片却撑得结实。
“来了。坐。”
林白在对面坐下。
柳青崖把茶推过来一盏,翻开那叠纸,拿起笔。
“按派里的规矩,验货要建档。你识字吗。”
“识。”
“那你自己听我念。”她蘸了墨,“第一步:验皮肉。”
“验皮肉?”
“她踩过你,”柳青崖说,“我要看你这身皮肉经不经得起她那两下。脱。”
林白站在坡上,愣了两息。
——好的。
——这是验牲口。
——验完还得开单子。
他把外衫脱了,搭在矮桌边,站直了。
柳青崖放下笔,起身绕着他走了半圈。她看得很认真,像在看一份卷宗,目光从他肩膀走到腰侧,再走回胸口。
“白。”她说,“细。”
她伸手在他胸口按了一下。指腹有点凉,按进去半寸,又松开。
“皮是软的。”她说,“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她踩你。”
她从桌下取出一卷细麻绳,抖开。
“第二步,验反应。手举起来。”
林白把两只手举起来。她绕到他身后,把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一圈一圈地绑上,绑得极紧,紧得他整条手臂都绷直了,胸口被迫挺出来。
然后她把他往树上一按。背贴着树皮,前胸敞着,两只手捆在头顶的树枝上。
柳青崖退开两步,从腰带上解下一根细软的皮条。
“我念一条,你答一条。验完记档。”
“姑娘这规矩挺全。”
“我派的规矩。”她抽了一下空气,“第一条:皮肉反应。挨打,叫不叫。”
“不叫。”
“不叫也记。”
第一下抽在他胸膛上,没多大力,皮条尾扫过皮肤,留了一道浅红。
“叫。”
“不叫。”
第二下重了些,红痕叠在头一道上。
“叫。”
林白咬着牙。
她抽了七八下,每一下都落在胸口和肋侧,红痕一道一道叠起来。她抽的时候还在数:“三,四,五——”
抽到第七下,她停了手,低头看了一眼。
“记档:皮肉反应正常。”她说,“第七下,你裤子动了。”
林白低头一看。自己裤子前头,支起来了。
满坡的桃花落了他一肩。
“这也是反应。”柳青崖把皮条收回去,走回矮桌前,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两行,写得很工整。
“第二步记完。”
她放下笔,把本子合上,抬起眼睛看他。
“第三步。”
“第三步验什么。”
“验用。”她说,“前两步是看货,第三步是用货。”
她站起来,绕到树后,先把他腕上的绳子松了一寸。
“松着。”
“姑娘这是——”
“不是放你。”柳青崖说,“是待会儿要用。”
桃花落在她肩上,一片,两片。
柳青崖蹲下去。
她蹲的时候裤腿绷紧,两条腿的形状全显出来,长而直,脚踝细。她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伸出去,把那根早就涨得发紫的东西握住。
她握得很生。五根手指收得又直又硬,一上手就把柱身掐出一道白痕。
林白闷哼了一声。
“疼?”
“不疼。”
“骗人。”她说,“红了。”
她松开手,重新握了一遍,这回松了些,掌心那点凉贴着皮,慢慢地往上撸了一下。
撸到龟头那儿停住,用拇指把那圈皮往后推了推,把整个头露出来。
她皱了皱眉,像在看一件构造奇怪的东西。
“这上头有沟。”
“是。”
“做什么用的。”
“小人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她说,“那你知道什么。”
她低头凑近了些,看了两眼,忽然伸出舌头,在龟头下面那道沟上舔了一下。
林白的腰当场绷直了,后背在树皮上蹭出一道响。
“动了。”柳青崖抬起头,那双清正的眼睛看着他,“记档:第三步,一验即动。”
“姑娘还记啊。”
“不记怎么定案。”
她低下头去,这次舔得慢,舌尖顺着那道沟来回走,走两遍,含住了整个龟头。
那嘴是热的。
她不像别人那样用嗓子眼,也不太会收唇,就是老老实实地含住,用舌头顶着,一点一点往下咽。
口水顺着柱身往下淌,淌到囊袋上。
咽到一半咽不下去了,她退出来,喘了口气,嘴角挂着水,拉出一条丝。
“深不了。”
“姑娘不用深。”
“我要。”
她用手把柱根握住,往下压了压,让自己的嘴对准角度,再含下去。这回她硬吞,喉咙里滚了一下,把大半根鸡巴都吞了进去。
她的眼睛当场就红了。
她把嘴退出来半寸,喘了一口气。
“唔……太粗了。”她说。
说完自己皱了下眉,像是嫌这话多余,又埋头吞了回去。
她没退,就那么含着,鼻子里急促地出气。
两只手撑在他大腿上,指尖抠着他的肉。
喉咙一收一放,把龟头卡在喉咙里反复夹,夹得那截柱身又麻又涨。
林白低下头,看见的是她那束高马尾的战发,还有落在她肩背上的花瓣。她的脸埋在下面,一寸一寸地吞,吞得额头都出汗了。
“柳姑娘。”
她把嘴退开,喘着。
“唔……有事说事。”
“小人……快……快到了……”
“那就出。”她说,“验货验到这一步,不算你失礼。”
她没停。
她反而吞得更深,一只手绕到后面,把他底下那两个托起来,攥在掌心里慢慢地揉。喉头夹着,舌头压着,嘴里那点水渍蹭得整个柱身都滑。
林白射了。
她整个人一僵。喉咙里滚了一声,眼睛里水光一下涌上来,可她还是没退,含着让他一股一股地跳完。
射完,她才慢慢把嘴退出来。
一退出来就咳了两声,嘴角的白浊拉了一条长丝下来,滴在她月白长衫的前襟上。
她抹了一把嘴角,站起来,站得笔直。
“第三步,”她说,“验完了。货能用。”
她走回矮桌边,拿起笔,在那叠纸上又写了两行。
写完了,她把纸推过来给林白看。
上头是三行字,一笔一画,工整得像账册:
一、皮肉反应:挨打不叫,七下即动。
二、用验:口吞半根,含至出。
三、结案:此货可用,非良。
“非良是哪个良。”林白问。
“良马的良。”柳青崖说,“能用,不值价。”
林白两只手还捆在树枝上。
柳青崖把那张纸叠好,收进怀里,理了理衣襟。她低头看了一眼长衫前面那块白渍,看了两息,什么也没说,抽了张纸按了按。
“放我下来。”
“不放。”
她绕到他背后,把他腕上那卷麻绳又勒紧了一圈。
“姑娘这三件事都问完了。”
“问完了。”柳青崖说,“可我这份档还缺一样。”
“缺什么。”
“缺个印。”她说,“验货要按手印的。你这是初稿,纸上没你的手印。”
林白看着她。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
柳青崖站在他面前,把腰带上的玄色带子解了下来。
“换个法子按。”
她解开了自己那件月白长衫。
长衫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脚边。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贴身小衣,衬得那对乳结实挺立,腰身细得能一手掐住,往下是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腿根被薄裤绷得紧。
她生得英利,剥出来却是这么一副身子。
林白看得喉咙发干。
“姑娘这印,”他说,“是不是太贵了点。”
“不贵。”柳青崖说,“我派验货都这么验。你不用多想,你是货,我是秤。”
她把小衣也褪了。那对乳挺着,乳尖是浅色的,绷在风里。她走过来,一只手撑着树干,一条腿跨过去,跨站在他腿两边。
“站住。”她说,“别倒。”
“姑娘,小人捆着呢。”
“捆着才好。省得你乱动。”
她扶着他的鸡巴对准了自己的穴口,往下坐。
穴口已经湿了。刚才含他的时候就出了水,顺着腿根淌下来一道亮痕。
第一寸很难进,她穴口紧得厉害,把他夹得生疼。
柳青崖咬着牙往下压,压得大腿直抖,额头上又冒出一层汗。
龟头顶开那两片阴唇,硬挤进去一寸,穴口那圈肉立刻绞上来。
“唔……嗯……进来了……”
她压到底了。
“呼——”她吐了口气,随即笑起来,“可算进去了。”
整个人坐在他胯上,把整根鸡巴吞进去,囊袋贴在她屁股底下,两个人贴得严严实实。
她两条腿绷得笔直,腰挺着,长衫挂在肘弯上,胸前那片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动了。”
“姑娘慢点。”
“不要。”
她两手撑住树干,腰肢一下一下地起落。
起落得又生又猛。
她不会伺候人,也不会收着,就是一门心思往下砸,一下比一下重,每一下都把整根吃到底,穴里的水被挤出来,顺着柱身淌到他的囊袋上。
砸得桃树上的花瓣簌簌往下落,落了她一肩。
“啊……啊……嗯……好深……”
她一边砸一边叫,叫得又直又急,一点也没打算收着。
林白被捆着,挣不开,只能由她砸。
“啪。”
“啪。”
那声音在坡上响得清清楚楚。
坡下的桃林里,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三个看热闹的货郎。一个蹲在树后头,两个扒着树杈,脑袋一个比一个伸得长。
“嫂嫂,”其中一个喊,“上头那个要不要搭把手!”
“滚。”柳青崖头也不回。
“嫂子你这嗓门不错啊!”
“啊——你也想挨一下?”
她叫完那一声,自己也乐了,一边砸一边冲坡下喊:“再听一句,一个铜板!”
“哎哟嫂子还收钱!”
“收你们的。”
那三个货郎缩了缩脖子,退出去两步,又挪回来,其中一个真摸出个铜板搁在石头上了。
“嗯……啊……你这根闷东西……”
她的脸开始红,从脖子红到耳根,那双清正的眼睛里慢慢漫上一层水。她砸得越狠叫得越响,叫到后来自己都笑岔了气。
“哈……啊……你这根东西……”
林白被夹得头皮发麻,前面鸡巴泡在又紧又热的穴里,一下一下被吮。
“柳姑娘——”
“闭嘴。”
她砸得更狠,腰都快折过去了,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脸上。她一只手放开树干,按在他胸口上,指甲掐进去。
“啊——”
她绷住了。
整个人在那一瞬间绷成一条线,穴肉一缩一缩地咬着他的鸡巴,一股水从两人交合的地方涌出来,顺着他的囊袋淌到他大腿根上。
“啊……哈啊——”
她叫得又高又尖,那声音在坡上撞开,惊起一片山雀。
她坐在他胯上一动不动,喘了很久。胸口一起一伏,汗把月白长衫的前襟都浸透了。
喘匀了,她低头看着他,居然笑了一下。
“验完了。”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那本册子翻开,“水多。比档上写的多。”
“姑娘,”林白还捆着,“这个也记啊。”
“记。”她蘸了蘸墨,“头一份是初稿。这份是实况。”
坡下那三个货郎鼓起掌来。
柳青崖把那枚铜板从石头上拿起来,揣进怀里,抬手把头发往后一撩,转头瞪了他们一眼。
“谢了。”她说,“再拍一下,我把你们三个吊在那棵树上。”
三个货郎齐齐把手背到身后。
柳青崖从他身上下来,一条腿一软,扶住树干才站稳。
她把长衫拉起来穿好,系上带子,理了理马尾。前后不过片刻,又变回那杆刚立起来的枪。
然后她绕到树后,把绳子解了。
林白的手一松,整个人顺着树干滑到地上。
柳青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印。”
林白愣住。
“什么手印。”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墨盒,又摸出那张纸,蹲下来,拉过他一只手,把拇指按进墨里,再按在纸的最下头。
一个黑乎乎的指印。
“结案。”她说。
她站起来,把纸抖开,对着日头看了看,满意地折好收进怀里。
“你回去告诉她。”她说,“她吊我们少掌门两天那笔账,我派还记着。可这条狗我用过了,先算个利息。”
“姑娘。”
“还有事?”
“这回怎么不写了。”
“写过了。”柳青崖说,“方才那三行是初稿,这份是定稿。”
她把矮桌上的茶壶收进布包,把两只盏扣在一起,一样一样归置整齐。收拾的时候她背对着他,动作利落。
“姑娘。”
“说。”
“您那三行字,”林白坐在地上问,“能不能也给小人抄一份。”
柳青崖回过头。
“你要这个做什么。”
“留个凭据。”林白说,“将来要是有人问起小人这一身本事哪儿来的,小人好有个交代。”
柳青崖看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从怀里摸出一支笔,蹲下来,就着那张纸的边角撕下一小条,写了两行,扔给他。
上头写着:
验讫。此货可用。青城派柳青崖。
“拿着。”她说,“别弄丢了。你们掌柜的问起来,你好交差。”
她把布包挎上肩,转身往坡下走。
坡下那三个货郎还没走,其中两个在比划刚才的姿势,第三个负责讲解。
“嫂嫂慢走——”
柳青崖走过去的时候,抬手在那三人的后脑勺上一人弹了一下。
三个货郎捂着脑袋,齐齐蹲下。
她走了。
林白坐在桃树底下,手里捏着那张小纸条,看着满地落花和三个蹲在地上的货郎,坐了很久。
——成了。
——我有了第一份验货单子。
——还按了手印。
林白回到望仙楼,天已经黑了。
苏掌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灯,脸色比灯还白。
“你去哪儿了。”
“城南三里坡。”
“你去干什么了。”
“青城派来人了。”林白说,“办了个手续。”
苏掌柜一把把他拽进后堂,门一关,举着灯把他从头照到脚。他上衣没了,裤子是破的,胸口横七竖八全是红痕。
灯晃了一下。
“谁打的。”
“不是打。”
“这怎么不是打。”她拿灯凑近了些,“鞭子抽的,七八道。”
“掌柜的,”林白说,“是建档。”
苏掌柜手里的灯差点掉了。
她把他按到板凳上,转身去柜子里翻药,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把两个瓶子碰倒了。
她把药膏挖了一坨,往他胸口抹,抹到第三道痕的时候停住了。
“林白。”
“在。”
“你为什么笑。”
林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嘴角。
“我没——”
“你笑了。”苏掌柜把药膏罐子往桌上一顿,“你从进门就在笑。你被人家抽了一身鞭子回来,你在笑。”
后堂里很静,只有灯芯在响。
“掌柜的,”林白说,“小人今天挣了。”
“挣什么。”
“那位办完手续就走了,还留了字据。”林白从怀里摸出那张小纸条,摊在桌上,“往后青城派不会再来找麻烦。”
苏掌柜低头看那张纸。上头一行字,写得工整:
验讫。此货可用。青城派柳青崖。
她看了三息。
然后她抬起头。
“你把这叫字据?”
“是小人这一身的凭据。”
“你你你——”苏掌柜气得结巴了,抄起账本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你还留着!”
“留着有用。”
“有什么用!”
“将来说亲的时候,”林白说,“小人好歹能证明自己不是白挨的。”
苏掌柜拿着账本,站在灯下,喘了两口气,最后把那本子往桌上一扔。
“洗碗去。”
“哎。”
林白抱着碗往后厨走。走到一半,苏掌柜在背后喊住他。
“林白。”
“在。”
“下回她再叫你去,”她说,“你先跟我说一声。”
“说了掌柜的也不让去。”
“那你也得说。”苏掌柜转身收拾药罐,“起码我知道该给你备多少膏子。”
红罗刹是第二天晌午来的。
她把刀往桌上一剁,扫了一圈满堂,目光落在林白身上,停住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扯开他的新短打。
胸口那七八道红痕,颜色已经深了,一道压一道。
满堂一片抽气。
红罗刹盯着那些痕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梨涡也没出来。
“谁抽的。”
“青城派,柳青崖。”
“柳青崖。”她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她来做什么。”
“她说爷在青州把她派少掌门吊了两天,这笔账她记着。”
“她讨着了?”
“讨着了。”林白说,“她说是来找爷养的这条狗,跟爷的账另算。她办了手续,还留了字据。”
“什么手续。”
林白把怀里那张小纸条摸出来,双手递过去。
红罗刹接过去看了看。
验讫。此货可用。青城派柳青崖。
堂里安静下来。满堂的酒客全伸着脖子,等着这位爷掀桌子。
红罗刹把纸条翻过来,看了背面,又翻回来。
“她还写了别的没有。”
“写了,”林白说,“她那份定稿上有三行。第一行:挨打不叫,七下即动。”
“七下。”
“七下。”
红罗刹把那张纸条捏在手里,看了他一会儿。
“她怎么用的。”
“她用嘴,”林白说,“然后她自己坐上来。”
满堂一片静。
红罗刹捏着那张纸条,慢慢笑了。
梨涡陷下去,眼睛弯起来,笑得极好看。
“一张纸。”她说,“两百两的账,她拿一张纸就想结。”
“爷的意思是——”
“爷的意思是,”红罗刹把那张纸条叠起来,塞进自己袖子里,“她这手续办得不合规矩。”
“哪儿不合规矩。”
“少一样。”她说,“她的手续上有验、有用、有结案,就是没写这货是谁家的。”
满堂“哄”地一声,笑开了。
“对!没写是谁家的!”
“柳姑娘这单办得草率了!”
“红爷这是要退单啊!”
红罗刹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抽得清脆,满堂的笑声齐刷刷停住。
“爷的人。”她说,“她凭一张纸就想划走。”
她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桌边拎开,翻过去按在那张八仙桌上。
“趴着。”
那张桌子刚擦过,凉丝丝的。林白趴在桌面上,前胸压着木板,那七八道鞭痕刚贴上木头就一阵火辣辣的。
红罗刹站在桌边,把他刚换的新裤子扯下来,褪到膝弯。
满堂的酒客齐刷刷把脸转过去,又齐刷刷地忍不住转回来。
她低头看着他,一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往后一拨,另一只手搭上了自己腰上的带子。
“爷的人,”她说,“爷自己使。今天补个工序。”
红罗刹解开了腰上的带子。
红衣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她里头只剩一件贴身的小衫,腰细得像一支箭,胸前那两团把小衫撑得满满的。她一把把小衫也扯了。
满堂的酒客齐刷刷把脸转过去,又齐刷刷地忍不住转回来。
她就那么站在堂中央,光着身子,肩膀挺着,低头看着躺在桌上的林白。
“爷今天不动手。”她说。
“那爷要什么。”
“爷看着。”红罗刹说,“你自己来。”
满堂的酒客你看我我看你。
“还能这么干?”
“这是叫他自己动手啊。”
“这工序……新颖。”
后厨门口的胖厨子探出脑袋,给旁边的小伙计小声讲解:“这叫甲方监督。”
红罗刹拉了张条凳到桌前,坐下,两条腿分着架在桌沿上,往后一靠。
“上来。”
林白从桌上翻下来,跪到条凳上,跪在她两腿之间。他扶着自己那根,对准了,慢慢往里推。
穴里又滑又紧。红罗刹的腰背猛地绷直了,两只手抓住身后的桌沿,喉咙里滚出一声。
“唔——算你进来了。”
“爷。”
“别停。”她说,“你今天多说一句话,就少使一分力。”
林白不说了。
他两手撑在她腿侧的凳面上,把她的两条腿折起来往两边分,每一下都推到最里,在最深处碾一碾才退。
红罗刹靠着桌沿,头慢慢往后仰。
那张脸还是烧过的样子,眼尾挑着,眼神直起来。她看着他,看得极认真,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到底能撑多久。
“快些。”她说。
林白加快了。
条凳腿在青砖地上磨得响,他胯骨撞在她腿根上,啪啪的。满堂的酒客开始给这声音打拍子。
“一。”
“二。”
“三——”
“谁在数!”红罗刹扭头。
满堂齐刷刷闭嘴。
“继续。”她说。
那点节拍又稀稀拉拉地响起来,这次只有一个人,小声得很。
红罗刹那句“快些”不是嘴上那种使唤。她话里那点居高临下的神气散了,剩下的是催。
林白俯下去,把她的两条腿架得更开,整个人压上去,狠狠地捣。
红罗刹的两只手在桌沿上抓,抓出两团皱。
她绷住了。
整个人从腰上折起来,脖子往后仰,头发全散在肩上,胸前那两团被顶得一耸一耸。
她穴肉猛地一缩一缩地绞住他,绞得极紧极狠,一股水涌出来,浇在他杵在最里面的柱头上。
她绷着叫了一声。
那一声高,撞在楼板上又落下来。
满堂安静了一瞬。
后厨门口那位胖厨子探出大半个身子,举手报了一句:
“红爷完事一件——”
红罗刹躺在桌上喘着,指着门口。
“你,”她说,“明天不用来了。”
“哎。”胖厨子把脑袋缩回去。
她撑着桌子坐起来,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回去,带子系上。她伸手把桌上那坛没喝完的酒提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都看着。”她说,“爷的人,爷自己使。这单不认退。”
满堂的掌声这才响起来。
红罗刹抹了抹嘴,低头看了一眼还躺在桌上的林白。
“起来。”
“爷。”
“明天把那张纸要回来。”她说,“爷那份手续,得爷自己写。”
“爷写什么。”
“爷写个『已用』。”红罗刹说,“盖个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