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死死攥着安全带的指节惨白如纸,心头涌上一股极度尴尬的羞恼,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误解了对方的好意。
“……谢谢。”她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别这么战战兢兢的,我对你向来只有真心。把你的具体住址报给我,我这就送你回家。”
乔乔短暂地陷入沉默,在脑海中飞速盘算权衡着眼前的利益得失。
眼下风雨交加根本叫不到网约车,既然有免费的顺风车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紫荆花园公寓,谢谢。”
然而就在窗外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刹那,后视镜里突然折射出两道极其刺眼的车灯光束——原本该载着黎茵茵扬长而去的豪华迈巴赫,此刻竟然幽灵般蛰伏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阴影中。
暴雨中的迈巴赫宛如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钢铁巨兽,强劲的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划出扇形残影。
梁一铭单手死死把着方向盘,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后视镜里倒映出他阴鸷暴戾的眉眼——方才周宇洋横抱着乔乔钻进车内的香艳画面,此刻犹如最恶毒的电影胶片在他脑海里一遍遍疯狂回放。
自己本打算折返回来大发慈悲接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回家,谁料她转头就投进了旧情人的怀抱。
中控台上那部高定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的“乔乔”二字分外刺眼。
梁一铭盯着那个名字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这女人在办公室里明明抵死不从贞洁烈女般抗拒,眼下倒懂得乖巧贴服地跟着别的男人私奔了。
“接电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副驾低语,仿佛能借助狂风暴雨将这道催命指令隔空烙印在她耳畔。
黑色的宾利车厢内,乔乔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梁一铭”备注,纤细的指尖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周宇洋的余光敏锐地瞥见来电显示,当即轻蔑地嗤笑出声:“怎么,怕你的金主听见你在我车里,到时候回去不好交代?”
“闭嘴!”
乔乔咬牙切齿地按下拒绝接听键,颈侧冰蓝色丝巾下那些尚未愈合的火辣齿痕隐隐作痛。
她一把将手机面朝下扣在膝头,羊绒毯下的十指死死掐入掌心的伤口里借此转移痛楚。
“开好你该走的路,别废话。”
梁一铭看着第7次被无情挂断的通话提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脚下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迈巴赫在积水严重的十字路口蛮横地甩出一道漂亮的漂移弧线,刺耳的警报声与震耳欲聋的雷鸣瞬间炸响在风雨中。
他烦躁地扯松领带,一把按下重拨键,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掩饰不住的嗜血占有欲。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机械冷漠的女声尚未播报完毕,再次被强行拨通的手机已被他暴怒地狠狠砸向副驾驶座。
昂贵的真皮坐垫上,黎茵茵遗落的那支香奈儿高定口红恰好滚进皮质裂缝里,精美的膏体在暴力撞击下咔嚓一声从中折断。
“好得很,翅膀硬了是吧。”
梁一铭死死锁定前方宾利的尾灯冷笑,油门轰鸣着将车速拉到极致。
这场在暴雨中上演的生死追逐宛如一出荒诞的默剧,两台顶级豪车在五光十色的霓虹水雾中疯狂撕裂厚重的雨帘。
他单手解开衬衫最顶端的那颗盘扣,健硕的锁骨上赫然印着一处乔乔拼死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宾利车内毫无预兆地再度响起刺耳的来电铃声,周宇洋斜眼捕捉到乔乔瞬间褪去血色的苍白面庞,镜片后掠过一抹诡谲的光芒。
“需要我大发慈悲帮你接听吗?说不定梁总听到我的求饶声,还能网开一面少折腾你几回。”
说罢,周宇洋作势便要伸手强行抢过手机按下接听。
“你敢试试看!”
乔乔因为扑过去抢夺手机的动作太过猛烈,紧绷的安全带狠狠勒得她起伏有致的胸口生疼。
白皙的指尖刚刚擦过温热的机身,周宇洋便猛地将方向盘狠狠打死——
“抓稳了!”
轮胎在湿滑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悲鸣,巨大的惯性将乔乔娇小的身躯狠狠甩向一侧车门。
额头重重撞上冰凉玻璃的刹那,她透过雨幕正好看见梁一铭的迈巴赫犹如一闪黑色的闪电撕裂暴雨,近得甚至能数清对方眼底翻涌的暴戾风暴。
手机顺着她紧并的大腿缝隙一路滑落到脚垫上,屏幕亮起第十九个未接来电的猩红提示。
乔乔咬着牙狠心按下接听键,梁一铭裹挟着风雨怒意的低吼震得她耳膜隐隐作痛:“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这跟梁总有什么相干?”她将溃不成军的哽咽死死碾碎在齿间,“大雨滂沱的,梁总不去温柔乡里陪着黎小姐,盯着我这个下属的私生活做什么?”
激荡的雨刮器将梁一铭阴冷的嗤笑无情地切成断续的碎片。
“给三秒钟,立刻滚下车。”
“做梦去吧!”
乔乔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顺手拉黑,却惊恐地发现周宇洋竟将车子径直开上了横跨大江的悬索大桥。
后视镜里,迈巴赫狂暴的车头几乎已经死死咬住了宾利的后尾翼。
她电光石火般读懂了周宇洋唇角泛起的疯狂笑意——这个疯子竟然在享受这种濒死的追逐快感!
“你停车!”她腾出双手死死攥住周宇洋的手腕,“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严重超速了,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回应她的是仪表盘上转瞬飙升到极致的时速指针。
宾利车如同一支离弦的冷箭疯狂冲破重重雨幕,身后的迈巴赫引擎轰鸣得如同择人而噬的远古野兽。
乔乔惊恐地回头张望,恰好撞见梁一铭降下了半扇车窗,凌厉的雨水将他黑色的碎发打湿成锋利的匕首,那双猩红的眼底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乔乔,你立刻给我滚下车来。”
“抓紧了!”
周宇洋双手猛地变道,昂贵的宾利在惊险的弯道处划出一道令人窒息的死亡弧线。
轮胎打滑的刹那,乔乔透过雨雾赫然看到迈巴赫的车头几乎要正面撞上桥面护栏——
“不要啊!!!”
暴雨如瀑,梁一铭死死盯着前方宾利摇晃的尾灯,喉间溢出一声冰冷低笑。
挡风玻璃前的雨刮器疯狂摇摆,却怎么也刮不干净他眼底翻涌的疯狂虐意。
“你以为凭这种小把戏就能逃出我的掌心?”
梁一铭一脚将油门踩死到底,尊贵的车身擦着桥面护栏迸溅出大片刺目的火花,在漆黑的雨夜中拉出一道妖异的金边。
周宇洋通过后视镜瞥见这一幕,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由于极度的恐惧而猛烈收缩。
“这疯子是真的在跟我们玩命!”
话音未落,整台车身便猛烈震颤起来——迈巴赫庞大的车头无情地撞上了宾利的左后轮。
乔乔惊恐至极的尖叫瞬间被安全气囊爆开的闷响彻底吞没。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浓重的空气里瞬间充斥着刺鼻的燃油与烟火气。
温热粘稠的血珠溅上她的眼皮,周宇洋的额头正死死抵在碎裂的皮质方向盘上。
“周宇洋!”
她战栗着想要伸手去搀扶他,可腰间的安全带却死死将她锁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乔乔染血的指尖刚够到手机准备呼叫救援,车门便被一股蛮横的外力生生撕裂拽开。
梁一铭带着一身湿冷的风雨傲立暴雨中,湿透的白衬衫紧紧贴服在他精壮流畅的肌肉线条上。
他修长的大手精准掐住乔乔的后颈,像拎着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猫崽般将她硬生生从变形的车厢里拖了出去。
乔乔拼命挥舞着双臂挣扎,想要从那只铁钳般的桎梏中逃离,可他的手臂宛如钢筋般死死圈住她不堪一握的细腰。
她浑身骨骼仿佛都要被对方霸道的力度揉碎,疼得连纤细的腰肢都快直不起来。
“放我下来!”她哭喊着挣扎,“周宇洋他流了好多血!再不送医院真的会出人命的!”
梁一铭冷若冰霜的目光轻蔑地扫向瘫在车里的周宇洋,唇角挑起一抹残酷的讥讽。
“就这点废物德行?”
周宇洋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地靠在变形的车门边,额头破裂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淌着鲜血。
他极其虚弱地抬起眼帘,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被钳制的乔乔。
“对不起……乔乔,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闭嘴!”
梁一铭暴怒地一拳砸在扭曲的车门框架上,发出轰然巨响。
“惺惺作态的恶心模样真让人反胃。”
乔乔绝望地拼命摇头,汹涌的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她绝美的面庞。
“你简直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周宇洋这样会丢了性命?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一丝人性?”
梁一铭不由分说地将她横抱而起,强行塞进迈巴赫宽敞后座。
她顾不上疼痛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却被他沉重的身躯死死压住肩膀,动弹不得分毫。
“我要叫救护车!”她声嘶力竭地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