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垂下眼帘试图逃避那道视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晚豪华游轮上仓皇如丧家之犬的难堪记忆。
而周宇洋偏不遂她愿,那双精明的眸子死死锁住她的面庞,喉间溢出一声轻浮的低笑。
“这张脸未免太眼熟了些,倒像是在哪本杂志或梦里见过……”
身侧的低气压骤然降临,梁一铭敏锐地察觉到她细微的瑟缩,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他一步向前彻底挡死对方的视线,语调冷得像淬了冰:“周少若是闲得慌,大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别打我的人的主意。”
周宇洋挑了挑眉峰,目光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来回拉扯,嗤笑道:“梁总何必护食护得这么紧?我不过是觉得乔小姐国色天香,多看两眼罢了。”
乔乔只觉得那视线仿佛带着实质性的温度,烧得她脊背发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鼓噪。
她强压下慌乱,硬着头皮抬起下巴挤出一抹毫无破绽的职业假笑。
“周少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哪有福气入您的眼。”
周宇洋轻浮地勾起唇角,桃花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是吗?兴许是我记性糊涂了,不过乔小姐这般风情万种的妙人,确实让人过目难忘。”
梁一铭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戾气。
“周总如果只会在这里逞口舌之快,那恕我们失陪,不奉陪了。”
周宇洋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眼角的余光扫过她紧绷的线条,刻意拔高了音量。
“难怪最近圈子里总不见你带着黎小姐出双入对,这新人笑旧人哭的,梁总可别伤了未婚妻的心呐。”
这番夹枪带棒的挑拨离间,惹得周遭侧耳倾听的众人纷纷噤若寒蝉。
谁不知道这位周家大少的未婚妻,同眼前这位年轻掌权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
梁一铭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懒得再同对方虚与委蛇。
他强硬地扣住乔乔纤细的胳膊,半拉半抱地带着她逃离这个暗流汹涌的是非之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凌乱作响,乔乔被他裹挟着一路跌跌撞撞。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滚烫热力,紧紧箍得她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染上了他身上那股霸道的雪松气息。
直到钻进一处背光的冷清连廊,男人的脚步才骤然停下。
“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哭着求我送你回去。”
“你觉得我是在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委屈?”
梁一铭骤然倾覆而下,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将她整个人逼仄在墙壁与他健硕的胸膛之间。
乔乔呼吸一滞,被迫仰起脸撞入他深不见底的墨瞳里,心跳险些撞破胸膛。
“那你刚刚……”
梁一铭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而是恶劣地俯下尊贵的头颅,滚烫的吐息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嗓音低哑得像是在耳边厮磨。
“乔乔,记清楚了,你是我的专属所有物。我不允许任何人用那种垂涎的目光打量你,尤其是周宇洋那个废物。”
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直窜头顶,乔乔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慌乱地伸出双手抵在他精壮硬朗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梁总自重,我们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契约关系……”
“契约?”
梁一铭喉结微动,发出一声性感至极的嗤笑。
“乔小姐不妨再大胆些,我们之间可不仅仅只有这层单薄的契约。”
胸腔里的鼓点震耳欲聋,她吓得慌忙别开视线,声音细若蚊蚋:“我听不懂您在暗示什么。”
见她这副羞窘难当却又拼命竖起防备的模样,男人眼底的兴味更浓,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桎梏在她腰间的大手。
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躯,居高临下地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语气。
“今晚务必把在场的商业核心人物脉络给我摸清楚,别在关键时刻丢了我的颜面。”
丢下这句让人咬牙切齿的话,他转身绝尘而去,留下她一人在原地凌乱。
这喜怒无常的阴晴性子,简直活脱脱一个变脸魔王!
另一侧的幽暗角落里,周宇洋正摇晃着高脚杯,唇角挂着一抹阴鸷算计的冷笑。
他低头滑动着手机屏幕,页面上定格着一张堪称完美的偷拍特写。
镜头里,梁一铭正微微弓着宽阔的脊背压向乔乔,两人的距离近得唇瓣几乎要交叠在一处。
从这个刁钻的视觉角度望去,宛如一场蓄谋已久的深情拥吻,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暧昧因子。
“这角度挑得,还真是天衣无缝。”
周宇洋自言自语地低笑出声,眼底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光芒。
周宇洋早就把那男人的心思摸得透彻,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抓到致命的把柄。
平日里那座冰山向来对脂粉不屑一顾,如今身边冷不丁冒出个娇滴滴的私人秘书,倒成了百看不厌的新奇风景。
回想起豪华游轮那一晚,他原以为对方只是心血来潮大发慈悲,不曾想是悄悄圈养起了合心意的金丝雀。
脑海里浮现出黎茵茵那张清冷高傲的面孔,他唇角勾起的弧度顿时染上一层幸灾乐祸的凉薄。
“我亲爱的未婚妻,你心心念念的良人背着你藏了娇,可得睁大眼睛瞧瞧他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伴随着一声轻嗤,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运指如飞。
不过眨眼功夫,一张匿名的邮件便带着极具挑衅意味的暗示发送出去。
“梁总夜藏娇娃的画面还真是火辣呢,不知黎小姐看着作何感想。”
随着发送键的轻轻叩击,一场精心筹划的好戏正式拉开帷幕。
另一头的黎茵茵正百无聊赖地滑动着电子屏幕,突然弹出的匿名邮件让她指尖猛地一颤,险些将昂贵的手机跌落在地。
她呼吸微滞地放大那张抓拍刁钻的照片,目光死死锁死在两人紧密贴合的轮廓上,眼底瞬间结满三尺寒冰。
身侧的闺蜜林卿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立刻凑过半个身子关切地追问。
黎茵茵慢条斯理地掀起眼帘,将泛着寒光的屏幕不着痕迹地递了过去。
“不过是些不知死活的野花,妄想攀折不属于她们的高枝罢了。”
“这个狐狸精简直胆大包天!谁不知道你和梁总青梅竹马,她也配横插一脚?”
周遭的名媛千金一瞧见屏幕上的暧昧画面,顿时义愤填膺地咒骂起来。
整个顶层社交圈谁不清楚黎茵茵对那位年轻权贵情根深种,两人在外人眼里早已是金童玉女般的默契。
林卿秀眉紧蹙地盯着那张陌生面孔冷哼:“这女人瞧着眼生得很,究竟是打哪钻出来的野丫头?”
苏媛在一旁慢悠悠地插话:“听说是最近刚上位的新秘书,叫什么乔乔,还真是小瞧了她的手段。”
苏媛突然瞥见照片背景里熟悉的奢华装潢,夸张地低呼一声:“这不是今晚慈善晚宴楼上的贵宾套房吗!”
黎茵茵端起香槟轻抿一口,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刺骨的冷意:“随她们折腾去吧,这种货色根本不配让我亲自动手。”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一隅,乔乔独自端着晶莹的酒杯立在廊柱阴影里,游离在喧嚣之外。
没有了那尊煞神在身侧释放无形的低气压,她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松弛片刻。
今晚这场鸿门宴着实耗费了她不少心力,周旋于各大巨贾之间,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紧绷。
“你就是那个攀上高枝的乔小姐吧?”一道清脆却暗藏锋芒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炸响。
她错愕地回过头,只见几位通身名牌的大小姐正环抱双臂,似笑非笑地将她上下打量。
那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件挂在橱窗里明码标价的奢侈玩物。
“我是乔乔,不知几位千金尊姓大名?”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客套地颔首致意。
“我们不过是梁总的泛泛之交,倒是你这位新上任的贴身秘书,平日里伺候得挺周到吧?”
乔乔微微屈膝保持着社交礼仪,唇角扯出完美的弧度:“托梁总的福,今晚才有幸见识这般大场面。”
苏媛踩着恨天高轻蔑地逼近半步,眼神里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乔乔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得体。
“乔小姐这身行头倒是衬得身段格外玲珑有致,不知是哪位大师的杰作?”
林卿阴阳怪气地挑起眉梢,字里行间浸透了浓浓的酸意。
那件流光溢彩的限量款高定礼服,可是她求爷爷告奶奶都摸不到边的顶级货色。
乔乔秀眉微蹙,不卑不亢地回应:“具体细节我并不太清楚,这是梁总临时命人备下的。”
“原来如此啊。”林卿冷笑连连地打断,“梁总对身边的解语花向来体贴入微,连衣裳都要亲自过问。”
这番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听得乔乔如芒在背,她暗自深吸一口气准备寻隙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