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微颤的声线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可随着对绿色生态与未来人居理念的深度剖析,她渐渐找回了掌控全场的气场,语速愈发铿锵有力。
那份将环保人文与极致美学完美交融的先锋构想,犹如一缕破开阴霾的清风,瞬间攫取了台下所有人的呼吸。
原本交头接耳的评委们渐渐收敛了漫不经心,坐直了身子频频侧目,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
乔乔在间隙中用余光飞快扫过台下,正撞进梁一铭那双幽深如海的黑眸里,那里正翻涌着让她捉摸不透的惊艳与意外。
心头猛地漫过一丝隐秘的爽快,就算被黑心公司开除又如何,她用实力证明了自己随时可以东山再起!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会场短暂地静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赞叹与掌声。
就在她挺直脊背走下高台,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跌坐回椅子上时,一声尖锐刺耳的质问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空气。
“等一等!她刚刚展示的核心设计理念分明跟我们团队三天前锁在服务器里的初稿如出一辙,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涉嫌商业窃密与恶意抄袭!”
说话的是另一家财大气粗的竞争企业副总,他满脸涨红地拍案而起,大步流星地窜上台前,将一叠伪造的对比文件重重摔在桌面上。
全场哗然,乔乔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唇角,大脑轰的一声化为一片空白。
望着大屏幕上那些与自己呕心沥血熬了无数个通宵的数据如出一辙的画面,她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血口喷人!这绝不可能!”乔乔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眶里噙着破碎却坚定的泪光,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发颤。
“这份策划案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我顶着绝境亲手敲出来的,日夜推敲的细节绝无半点作假,怎么就成了见不得光的抄袭!”
“乔小姐,捉贼要拿脏,空口白牙说得再动听,如果没有铁证,谁知道你是不是私下买通了内鬼偷窥了我们的劳动成果?”
那名负责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狞笑,咄咄逼人的质问声将她逼入四面楚歌的死角。
台下瞬间议论纷纷,无数道带着质疑与鄙夷的闪光灯喀嚓喀嚓地将她狼狈的面孔定格。
乔乔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了兜里的U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如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如磐石的磁性男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自身后缓缓响起:“要证据?我这里刚好应有尽有。”
梁一铭慢条斯理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身前特制的平板上轻轻一点。
原本漆黑的主背投屏瞬间切换,清晰地滚动播放着一段高清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一个鬼鬼祟祟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潜入某间办公室,娴熟地导走着核心数据。
乔乔倒吸一口凉气,那台电脑的主人分明就是她自己!
“这是三天前,乔小姐独自在大学图书馆文献室查阅资料时,遭遇远程木马植入的全过程监控。”梁一铭的嗓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凌。
他凌厉的目光瞬间转向那个脸色惨白的竞争对手负责人,“而这个贼喊捉贼、偷偷摸摸当梁上君子的宵小之辈……”
“正是贵公司负责核心技术的市场部高级经理。”
此言一出,会场瞬间炸开了锅,犹如滚油里泼入了冷水。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负责人霎时面如死灰,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疯狂滚落。
“不仅如此……”梁一铭迎着满座惊骇继续抛出重磅炸弹,“顺藤摸瓜之下,我还查到贵公司对公账户在三天前恰好有一笔五十万元数额可疑的隐蔽转账,而最终的受益人,正是这位跳梁小丑经理。”
他轻蔑地扯了扯唇角,语气淬满了玩味,“需要我当场连线经侦部门,把新鲜出炉的银行流水当众宣读一遍吗?”
乔乔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峰回路转的一幕,正当她思维有些短路时,腰侧毫无预兆地贴上一道滚烫而坚硬的触感。
那是梁一铭特有的定制钢笔,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恶劣地抵在她的后腰上。
男人高大的躯壳悄然欺近,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滚烫热气毫无保留地灌进她的耳蜗,低沉的嗓音只有两人能捕捉。
“乔小姐,这已经是你今晚第二次落在我手里的恩惠了,这么大一个人情,你打算拿什么肉偿来还我?”
那支冰凉的钢笔尖顺着她纤细的腰线不轻不重地摩挲下滑,似是某种极致危险的警告,又像是撩拨心弦的暧昧挑逗。
乔乔触电般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向前躲闪,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轻巧而不容抗拒地圈固在方寸之间。
她咬牙切齿地侧过脸,压低了嗓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恼羞成怒的低吼:“梁一铭,大庭广众之下,你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梁一铭挺直了脊骨,一双狭长的眸子里依旧带着几分游戏人间的散漫笑意。
他环顾四周,字正腔圆地宣布:“事实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乔小姐这份方案凝聚了无数心血,绝容不得你们这群跳梁小丑肆意泼脏水。”
场下顿时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原本那些带着质疑与冷嘲热讽的目光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了对那家恶意栽赃企业的千夫所指。
主办方负责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前,神情尴尬地公开致歉,连声保证会彻查整场竞标的公正性,绝不让任何一块璞玉蒙尘。
风波平息后,乔乔终于在席位上安稳落座,却依旧像一只保持高度警惕的幼兽般盯着身旁的人。
她压低了嗓音质问:“既然你早就把底牌握在手里,为什么非要等到我被逼入绝境的时候才肯亮出来?”
梁一铭慢条斯理地挑起半边眉梢,眼底流转着猫戏老鼠般的兴味:“我只是想瞧瞧你在绝境里究竟能绽放出多大的惊艳风骨,看来,还是差了点火候。”
乔乔气得贝齿紧咬着下唇刚想回怼,主席台上的扩音器里已经清晰传来了最终的宣判。
伴随着主办方郑重的邀请,她的名字响彻全场,那份惊艳四座的设计方案毫无悬念地从激烈厮杀中拔得头筹。
热烈如潮的掌声经久不息地在会场回荡,可乔乔却产生了一种踩在云端般的虚幻感,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历经绝望的幻梦。
她心知肚明,如果没有身旁这个男人不动声色的翻云覆雨,自己绝不可能绝地翻盘。
喧嚣的竞标落下帷幕,乔乔独自踩着高跟鞋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接下来堆积如山的繁重图纸。
然而转念一想,只要这笔丰厚的项目定金顺利到账,妹妹那沉重的救命稻草总算有了着落。
冷不丁地,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像幽灵般贴着耳后擦过:“乔小姐,一个人走这么快,难道不打算跟你的大恩人坐下来谈谈关于报答的事吗?”
乔乔硬生生止住脚步,缓缓转过身迎上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梁总放心,等整个项目完美收官,我定当倾其所有好好报答您。”
暮色四合,乔乔孤零零地立在落地窗前,残存的斜阳透过冰冷的玻璃,将她略显清瘦疲惫的侧脸镀上一层凄迷的金红。
梁一铭斜斜倚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修长分明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玩味着一枚纯银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折射出森冷而诱惑的微芒。
他薄唇轻勾,溢出一声耐人寻味的低笑:“报答?那乔小姐倒是说说看,究竟打算怎么个报答法?”
乔乔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怀里的牛皮纸文件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如纸:“如果您不介意,这次项目的后期利润我可以主动让出足足三成。”
“你觉得我这种人,眼里会差区区几笔蝇头小利?”梁一铭挺拔的身形骤然直起,迈开长腿带着令人窒息的男性气息步步紧逼。
他周身裹挟着浓郁的雪松冷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逼得乔乔本能地连连后退,直到单薄的脊背彻底撞上冰冷透骨的玻璃幕墙,退无可退。
她呼吸微乱地质问:“那梁总兜了个这么大的圈子,究竟想要什么?”
她强自镇定地撑起最后一丝尊严,可颤抖的声线却彻底泄露了内心的慌乱。
梁一铭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大手重重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微微俯下身躯,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的颈窝:“你觉得呢?”
这声反问暧昧得犹如淬了毒的蜜糖,乔乔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排斥与抗拒。
那日不堪回首的屈辱画面历历在目,这个男人明明跟那尊贵的黎家大小姐藕断丝连、门当户对,却偏要一次次转过头来将她按在泥潭里肆意戏耍。
她绝不想步后尘,像妹妹那样将满腔赤诚错付,最后沦为豪门权贵博弈场里粉身碎骨的牺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