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举着一根粉红色的巨型棉花糖,笑意盈盈地递到男人唇边:“啊呜一口,超甜的哦。”
梁一铭眉头微蹙地咬了一口,甜腻的糖丝瞬间在舌尖化开,却抵不过她眼底闪烁的光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满足而眯起的双眸,心头竟生出一丝岁月静好的错觉。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将整座游乐园镀上一层梦幻的毛边。
乔乔安静地依偎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仰望着天际缓缓腾空而起的绚丽烟花,温热的雾气悄然模糊了眼眶。
原来这才是普通人触手可及的温度,热烈而又奢侈。
她猛地清醒过来,自己绝不能贪恋这种温暖,她身上还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绚烂的烟火在夜幕中肆意炸裂,五彩斑斓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乔乔将侧脸贴在梁一铭温热的衬衫上,酸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必须在泥潭中抽身,她还有生死未卜的亲人,还有未竟的梦想。
她要成为能够与他并肩而立的设计师,而不是被金丝雀笼养的金丝雀。
“梁一铭。”她咬着下唇,声音沙哑得近乎听不见。
梁一铭敏锐地低头看她,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盛满化不开的柔情。
金紫色的烟花在头顶轰然盛放,震耳欲聋的声响掩盖了她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楚。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柔顺的羊绒将他周身的戾气尽数包裹,整个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怎么了,小粘人精?”
梁一铭的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双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乔乔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缓缓仰起不施粉黛的小脸。
璀璨的霓虹落在他根根分明的长睫上,晃得她心尖直颤。
“我在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她熟练地用拇指摩挲着食指上洗不掉的铅笔黑印。
话音未落,男人温热的指腹已经强势地捏住她的下巴。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灼热的吐息拂过她苍白的双颊:“说什么傻话,以后的日子还长,你想去哪我都陪着。”
这句话犹如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心脏,乔乔痛得闭上双眼,不管不顾地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薄荷糖的清凉与温热的津液在唇齿间交缠,她贪恋地尝着他急促紊乱的呼吸,耳边恰好飘过闭园前奏响的浪漫圆舞曲。
“我想喝街角那家手工热可可。”她退开半寸,指尖暧昧地勾着他的衣领撒娇。
梁一铭不满地扫了一眼腕表:“这么晚了,乖,回去让管家做。”
“不嘛,我就要喝那家的。”她摇晃着他的手臂,红唇微撅,风情万种。
乔乔强忍着满心酸楚扯出一个绝美的弧度,用最后的温柔麻痹着对方的防线。
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逃生机会,成败在此一举。
梁一铭终究是敌不过她这般软磨硬泡,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揉乱她的长发:“站在这别动,我去买。”
目送着高大挺拔的背影逐渐隐没在攒动的人海中,乔乔眼底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决绝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扎进反方向的汹涌人潮中,步伐快得像是在逃命。
永别了,梁一铭,愿你我此生再无交集。
而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黑影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听筒里瞬间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女声:“动作麻利点,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黑影低声应了声“收到”,利落地掐断了通讯。
他那双淬满阴毒的眸子死死锁住乔乔远去的纤细背影,随后像一缕幽灵般隐入人潮,不紧不慢地尾随其上。
他掌心里死死攥着一块浸透了迷幻药剂的厚重棉布,贪婪的目光里透着野兽般的狞笑。
趁着乔乔毫无防备地沉浸在重获自由的幻想中时,他骤然发难,蛮横地从背后扑了上去,用那张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凶器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乔乔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辛辣直冲脑门,眼皮犹如千斤重担般沉下,世界瞬间陷入无边无际的浓黑。
恶徒轻而易举地将她瘫软如泥的娇躯扛上了一辆破旧的黑色面包车,扬起一路令人作呕的尾气绝尘而去。
游乐园内斑斓的霓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轻快的舞曲回荡在夜空中,而梁一铭的世界却在这一秒轰然崩塌陷入死寂。
他孤零零地伫立在原地,掌心里那杯尚且带着温热的手工热可可,此刻却冰冷刺骨得如同索命的冰锥。
上一秒还娇怯地依偎在自己胸膛里撒娇的小女人,转眼间便人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乔乔?”他近乎失控地嘶吼着这个名字,单薄的声线在喧嚣沸腾的人潮里显得那样无力与绝望。
他疯魔般冲回方才温存驻足的拐角,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几张揉碎的糖纸和一条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精致锁骨链散落尘埃。
这条项链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贴身信物。
梁一铭颤抖着捡起那枚尚带余温的挂坠,修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抖着手解锁屏幕,弹出的聊天记录里还定格在三分钟前她发来的那个搞怪笑脸。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他将手机死死贴在耳边,冲着那头的助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咆哮,“把整个游乐园翻个底朝天,必须毫发无伤地把她带回我身边!”
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命的同时疯狂调集所有安保人手。
男人深邃的瞳孔剧烈收缩,掌中的金属机身几乎要被生生捏碎。
他动用了所有的特权与监控网络,可诺大的不夜城此刻却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无情地将她吞噬得干干净净。
“总裁,有线索了!”助理惊恐万状的嗓音从听筒里炸开,“外围监控捕捉到一辆套牌的面包车,车牌尾号……”
最后隐蔽的盲区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歹徒精准尾随乔乔离去,随后大摇大摆地汇入了返程的客流。
短短几分钟后,那辆幽灵般的黑色载具从偏僻的后门疾驰而出,车窗上映出少女剧烈挣扎的模糊剪影。
“给老子全城围堵!”梁一铭周身散发出的森然戾气足以将空气冻结。
乔乔在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中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颅腔内如同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搅动。
她本能地想要撑起酸软的四肢,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死死禁锢在一张冰冷沉重的废弃铁椅上。
手腕与脚踝处传来的剧痛钻心刺骨,粗粝的麻绳深深勒进娇嫩细滑的皮肉里,绽开触目惊心的青紫。
借着昏暗摇晃的白炽灯光,她才惊骇地发现自己竟被拖进了一座荒废已久的工业车间,斑驳剥落的铁锈宛如张牙舞爪的血痕。
“哟,我们的睡美人舍得醒了?”
一个粗粝沙哑的冷笑声从阴暗的角落里阴恻恻地飘来,激起乔乔满背的战栗。
她单薄的衣衫在拖拽中早已凌乱不堪,纯白色的裙领向下滑落,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细腻肌肤,裙摆更是皱缩成一团狼狈。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她极力压下声腔里的颤抖,虚弱无力的质问在空旷死寂的车间里显得单薄如纸。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狞笑着逼近,贪婪的目光放肆地在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上下游移。
“小美人,接下来有你好受的,哥哥们一定让你欲仙欲死。”
乔乔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逼迫自己残存的理智在恐惧中迅速冷静下来。
她深知此刻任何示弱的眼泪都只会变成敌人践踏的筹码,必须寻找一线生机。
“你们想要多少赎金我都给得起,只要放了我。”
她刻意放平了语调,试图用利益动摇对方的杀心。
“钱?”
满脸横肉的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粗俗地大笑起来,“哥几个对那些废纸没兴趣,但对你这具细皮嫩肉的小身子可是垂涎三尺得很。”
他粗糙温热的指腹恶劣地顺着她光洁的肩膀一路向下摩挲,激得乔乔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么水灵的尤物,可是金主花了大价钱要买个彻底干净呢。”
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随之响起,只见一个衣冠楚楚但眼神变态的西装男晃悠着走入视线,手里还举着一台闪烁着红点的微型摄像机。
乔乔的瞳孔骤然放大,瞬间将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黎茵茵!
那个女人在公司洗手台前投来的怨毒眼神犹在眼前,这场处心积虑的毁灭果然出自那个蛇蝎毒妇之手。
可眼下根本容不得她分神咒骂,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疯狂扫视着脚边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堆碎砖烂瓦中,她瞥见了一枚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玻璃碴。
机会只有一次。
满脸横肉的男人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带着酒气的大手狠狠撕扯着她单薄的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