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碗看似寻常的阳春面,在这个素来冰冷的早晨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悸动。
他依言走到餐桌旁落座,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的筋道恰到好处,汤底清澈醇厚却鲜香扑鼻,配上翠绿的时蔬,每一口都回味无穷。
“这面……味道确实出乎意料的好。”他抬眸凝视着对面巧笑倩兮的女人,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说吧,一大早献殷勤,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
乔乔姿态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端起瓷勺轻轻抿了一口汤水,“我在想,既然梁总这么赏脸喜欢吃,以后只要我有空,天天变着法子给你做便是了。”
梁一铭眯起双眸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仿佛要将她这副神情背后的心思彻底看穿。
“你这小东西,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他危险地挑起眉梢,语气里虽带着审视却毫无杀伤力。
乔乔无辜地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娇俏的弧度。
“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难道就真不许我浪子回头、痛改前非吗?”
她刻意将脑袋微微歪向一侧,水灵灵的眸子里盛满了纯粹的无辜与灵动。
梁一铭挑了挑长眉,理智上虽对这番说辞存疑,可她这副娇憨乖巧的模样实在让人移不开眼,漂亮得不可方物。
罢了,哪怕这一切都是她处心积虑伪装出来的假象,只要能把她锁在身边一辈子,假戏真做又有何妨。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乔乔仿佛脱胎换骨般彻底融入了这方金丝雀的囚笼。
每一个清晨她都雷打不动地早早醒来,精心为他准备各种营养均衡且花样百出的精致早餐。
每当夜幕降临、梁一铭结束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公务时,她总会乖巧地绕到他身后,伸出温软纤细的双手替他缓解颈椎的酸乏。
虽然按捏的手法算不上多专业,可那份用心伺候的乖顺劲儿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舒坦。
用餐时她更是不忘体贴入微地用公筷夹菜,顾盼生辉的眼眸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关切。
“快尝尝看,我亲手夹的这块排骨是不是比寻常的格外的甜?”
“甜,确实甜到心坎里了。”
她还时不时地赖在他怀里软糯地撒娇,娇滴滴的嗓音宛如一根细密的羽毛不断撩拨着他紧绷的心弦,几句话就把这位素来冷酷的商业巨鳄哄得眉眼带笑、脾气全无。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整整半个月里,名震商界的梁一铭竟然罕见地旷工半月,足不出户地陪着乔乔在半山别墅过起了与世隔绝的二人世界。
这可把梁氏集团高管群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视工作如命的狂魔总裁竟然离奇消失了十五天,重大项目眼看着堆积如山只能由董事会紧急代劳。
几个高管试图拨打私人电话请示公务,打过去要么瞬间被无情挂断,要么就是被宅邸的女佣用少爷正在忙碌、改日再议为由挡了回去。
至于在外头翘首以盼的黎茵茵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绞尽脑汁想要上门探望却次次被拒之门外,连别墅的大门都摸不到。
无论她用尽多少柔情小意的借口联系对方,得到的永远是各种冰冷敷衍的闭门羹。
明明在这之前两人的关系分明在稳步升温,怎么转眼间就像变了天一样。
此前的一切甜蜜难道真的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南柯一梦,让她如何肯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难道说,那个男人是因为心有顾忌才不得不和她保持距离……
而此刻的别墅客厅里,这对男女正极其亲昵地依偎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一同看着电影,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沉沦的暧昧甜香。
“来,听话把嘴张开,乖宝宝。”
乔乔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狡黠,手里捏着一颗饱满的爆米花模仿着小飞机的轨迹在空中盘旋。
可爆米花都快怼到唇边了,眼前的男人却依旧抿紧薄唇面无表情地无动于衷。
“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再不张嘴我可真要生气了。”
乔乔立刻鼓起腮帮子娇哼一声把头扭到旁边,赌气般将爆米花重重扔回了纸桶里。
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反倒让素来高高在上的梁一铭有些手足无措。
“别恼,我吃便是。”梁一铭低沉的嗓音里透着罕见的认真,像是在立什么深情契约。
乔乔双手抱膝故意往沙发的角落里缩了缩,吸了吸鼻子傲娇道:“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男人的目光正滚烫无比地胶着在自己身上,爆米花的甜香与影音室忽明忽暗的暧昧光影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掌极其轻柔地搭在了她裸露的圆润肩头上。
“刚才是我不好,别跟一般人计较。”梁一铭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生涩的笨拙,仿佛生平第一次低声下气地去哄一个女人。
乔乔诧异地侧过脸,迎上他难得严肃的深邃眼眸,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不知所措。
“你分明就是在敷衍我。”她故意压低了嗓音,眼底飞快划过一丝狡猾。
“我是真的笨,不懂该怎么去讨女人的欢心。”他直言不讳地叹了口气,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乔乔抿紧红唇,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涟漪。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强势霸道的梁大总裁,竟然会因为她转瞬即逝的嗔怒而露出这般患得患失的脆弱神情。
“用不着你特意来讨好我。”她别开视线,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可我心甘情愿。”梁一铭修长的手指极自然地替她拨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残存的温热烫得她心头猛地一颤,“过去从没遇到过能让我这般束手无策的难题,现在看来,我确实还得好好跟你学学怎么去爱一个人。”
乔乔缓缓抬起眼帘,正对上他那双幽深如海的黑眸。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诚滚烫的沦陷。
“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个小孩子。”她忍不住破涕为笑。
“既然被你训成这样了……”他顺势俯下身去,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敏感的颈侧,“那是不是该奖励我一口你刚刚喂的爆米花?”
话音未落,他便精准而强势地封住了她饱满的唇瓣,辗转厮磨出一个深沉缠绵的长吻。
“好甜……分明比爆米花还要醉人。”一吻毕,梁一铭意犹未尽地低笑出神。
乔乔乖顺地将温热的侧脸贴在他结实的肩膀上,一边任由他温热的大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长发,一边在心底默默计算着逝去的时光:半个月的期限已到,以黎茵茵那个骄纵跋扈的性子,想必早就按捺不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掀起滔天巨浪了。
果不其然,就在乔乔以为生活会按部就班地流淌时,一条速报骤然闯入视线。
冰冷的电子屏幕上正播放着黎茵茵大闹周宅的画面,硕大的标题格外刺眼。
乔乔瞥见这条动态,饶有兴味地挑起眉梢,红唇轻启:“这出好戏唱得倒是有模有样。”
古色古香的客厅内气氛降至冰点。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奢华的光晕洒满波斯地毯,茶盏碎裂的瓷片折射出冰冷的光。
黎茵茵紧紧攥着沾湿的纸巾缩在沙发一隅,原本精致的眼妆被泪水晕染得一片狼藉。
“上个月在高端会所左拥右抱的是谁?上上个月在私人游艇上搂着名模的又是谁?”她抽泣着指向楼上病房的方向,“现在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难道要我把大好青春耗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黎母轻抚着女儿颤抖的脊背,纤纤玉指上镶嵌的翡翠戒面在灯光下闪烁着势利的微芒。
自从上次宴会上自家女儿跟梁一铭拉近距离后,墙头草般的合作商便蜂拥而至,这一个月的营收直线上升。
只要轻轻依偎在那尊一言九鼎的商业巨鳄身侧,就能享用不尽的泼天富贵,若是将来真正坐稳那个位置。
黎家岂不是能借着这股东风直接平步青云?
“我们家茵茵年纪轻轻连恋爱都没谈过就定下婚约,凭什么要委身于这种声名狼藉的浪荡子,更何况现在你们的宝贝儿子连站都站不起来。”
周母气得浑身血气上涌,保养得当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宇洋出事之前你们家丫头天天往人家公司送汤羹,那些监控录像要我全部公开给大众审视吗?”
“分明是你们黎家见利忘义,黎茵茵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才对不起我儿子!”
她自视甚高地认为周家从未亏待过对方,过去一直是他们在背后扶持黎家。
如今看到黎家攀上了更粗的高枝,转头就要一脚踹开自家儿子,简直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够了!”
黎父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茶水四溅,“我们今天来是谈退婚的,不是听你们在这里满口喷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