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叫“九尾仙姬”，每晚零点开播，只播十分钟。

主播戴一张白色狐狸面具，从不露脸，开场只说一句话：“说出你的愿望。”观众刷一盏九十九块的“许愿灯”，在公屏上写下愿望，就算许过了。

许悦是被同学拉进去的，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许了一个，三天后，星澜传媒的offer就到了。

“星澜啊，咱们专业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第二天中午，许悦在她合租的小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说，鹅蛋脸被油烟熏得红扑扑的，低马尾一晃一晃，“我面试的时候紧张得要死，根本没觉得能过。”

苏昭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接话，目光落在许悦眉心。

那里缠着一缕极细的红丝，细得像一根头发，从许悦眉心延伸出去，穿过窗户，一直通向城市的某个方向。

愿力契，修仙界下九流的东西，专门用来抽人气运。

“学姐，许愿的时候，有没有弹出什么东西？”

“有个协议，好长一串，我没看，直接点了同意。”许悦把一盘番茄炒蛋端上桌，“怎么了？”

“找出来给我看看。”

许悦翻了半天手机，在直播间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了那份《愿力交换协议》。

密密麻麻三千多字，苏昭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第十七条时停住了：愿望实现所需之运势，由同愿者中运势最弱者承担。

她把手机递回去，指着那一行：“你面试那天，同组还有谁？”

许悦愣了愣：“还有个女生，叫方婷，挺厉害的，HR说我们俩二选一……”她说到一半，脸色慢慢白了，“她后来没来终面，听说……听说是出了车祸，腿骨折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锅里剩的一点油还在滋滋作响。

“不会吧，”许悦的声音发紧，“就是个网上的直播间，怎么可能……”

“学姐，”苏昭说，“吃饭吧，菜要凉了。”

她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许悦的手艺很好，蛋炒得嫩，番茄熬出了沙，可许悦自己一口都没吃，捧着碗，眼圈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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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整，苏昭在许悦的出租屋里打开了那个直播间。

画面很简单：一面挂着红纱的墙，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一个戴狐狸面具的身影坐在镜头前，身段纤细，声音又软又甜：“说出你的愿望。”

公屏瞬间被刷满了：

【许愿灯×10，希望我老板明天就被开除】

【许愿灯×5，上次许愿考研上岸成功了，这次许我男朋友那个前任出门被车撞，懂的都懂】

【许愿灯×20，老规矩，同组的那个别想升职了】

【哈哈楼上懂行，第十七条yyds】

许悦凑在旁边看，看着看着，捂住了嘴。

苏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指尖轻轻搭在许悦眉心那缕红丝上，神识顺着红丝逆流而上。

红丝很长，穿过半座城，连着成百上千根同样的红丝，最后全部汇聚到一个地方——城西，一栋高档公寓的顶层。

直播间的灯灭了，十分钟到了。

“学姐，你早点睡。”苏昭收回手，起身拿外套，“明天醒来，眉心那东西就没了。”

许悦拉住她的袖子，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昭昭，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驱邪。”

“……你是学中文的。”

“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