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云顶公寓，四十二层。

苏昭没走电梯，御剑落在顶层的露台上。

落地窗里拉着厚重的红色帘子，帘缝里漏出一点暖黄的光，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的香，混着一丝极淡的、动物皮毛的味道。

她推开落地窗走进去。

客厅布置得像个直播棚，补光灯、声卡、三台电脑一字排开，正对镜头的那面墙上挂着红纱，红纱后面却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纸，一张挨一张，从地板一直贴到天花板，每一张上都写着一个愿望。

房间中央，一个少女正蜷在沙发上数钱。

她看上去十七八岁，穿一件吊带睡裙，一头长发染成浅栗色，眼尾天生上挑，是一双标准的狐狸眼。

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火红尾巴，正心满意足地一甩一甩。

茶几上摆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后台流水：今日收入，八十七万。

听见动静，少女猛地抬头，尾巴炸成了一个毛球：“谁？！”

“你的客户。”苏昭说，“来退货。”

少女眯起眼睛打量她，片刻后像是认出了什么，脸色一变，随即又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一下子软得能掐出水来：“姐姐，大半夜的，你走错门啦……”

一缕粉色的雾气从她眼底漫出来，丝丝缕缕缠向苏昭。

苏昭站在原地，任由那缕雾气绕着她转了三圈，然后抬手，像拂开一缕烟一样，把它扇散了。

“媚术，”她说，“你学了几年？”

少女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我那边，三岁的小狐狸都比你媚。”

少女的脸涨得通红，尾巴一甩，十几张便签纸从墙上飞起来，化作十几道红光朝苏昭射过去。

每一道红光里都裹着一个愿望，裹着成百上千人的愿力，撞在身上，能让一个筑基修士气运大跌。

苏昭甩出一张雷符。

轰！

雷光在客厅里炸开，十几道红光被劈得粉碎，便签纸烧成灰，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少女被气浪掀翻，撞在沙发上，那条火红的尾巴焦了一大片，毛都卷了。

她挣扎着想跑，脖子上一凉，那柄桃木剑已经抵在了她喉咙上。

“叫什么？”

“胡、胡七七……”少女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都给你，我把钱都给你……”

“《愿力交换协议》，谁写的？”

胡七七哭声一顿，眼神开始乱飘。

苏昭的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压出一道红痕。

“我说，我说！”胡七七尖叫，“不是我写的！是一个男的给我的！他给了我协议的模板，还给了我一瓶药，说吃了能吸更多的愿力，修为涨得飞快……我、我就从每个许愿的人身上抽一成精气，剩下的都是那份协议自己在动，跟我没关系……”

“什么样的男人？”

“我没看清脸，他头发很长，遮着眼睛，脸白得像鬼……”胡七七抽抽噎噎，“对了，他一直戴着黑手套，大夏天都戴着。”

苏昭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她收回剑，两指并拢点在胡七七眉心，一道封印打了进去。

胡七七浑身一颤，那条焦了的尾巴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周身妖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封你三年妖力，”苏昭说，“三年之内，你连化形都难。”

胡七七瘫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缩水的尾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哭出声。

“现在，开播。”

“啊？”

“你的协议，你的直播间，你的愿力网，”苏昭拖过一把椅子，在镜头侧面坐下，“我要借来用用。”

胡七七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去开电脑，开到一半，又回过头，眼睛哭得通红，却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等着，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你哥是谁？”

“胡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