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古玩街每逢周末开市,一条老街两边摆满了地摊,旧书、旧钟表、搪瓷缸、老唱片、瓶瓶罐罐,什么都有。
灵气复苏之后,这里又多了一样新货:法器。
满街都是“开过光”的铜钱剑、“祖传”的八卦镜、“高僧加持”的手串,摊主们一个比一个能吹。
苏昭一路看过去,神识扫了个遍,十件里有九件半是假的,剩下那半件,是一块被人盘出了包浆的普通石头,因为盘的人信得太虔诚,沾了一丝香火气。
她在街尾一个卖旧厨具的摊子前停下了。
摊上堆着锅碗瓢盆,最底下压着一只老式的紫铜火锅,炉膛很深,锅壁厚实,敲一敲,声音又闷又沉。
是好铜,经得住火。
“老板,这个多少?”
“三十。”摊主头也不抬,“老物件,民国的。”
苏昭知道这锅顶多二十年,也不戳穿,付了钱。
转身时,余光扫过隔壁摊位角落里一只装杂物的破竹篮,篮子里塞着几块碎瓦片、半截烟嘴、一把生了锈的钥匙,还有一枚灰扑扑的玉扣,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表面糊着一层厚厚的泥垢。
神识轻轻一触,玉扣底下,一缕温润的灵光闪了一下,又藏了回去。
是块古玉,年头久得说不清了,被地气养了上千年,玉心里还封着一小团灵气,没散。
在修仙界算不上宝贝,可在这一界,这么大一团天然灵气,够她小半个月的修炼。
“这一篮子,多少钱?”她指着那只破竹篮,像是随口一问。
摊主是个嗑着瓜子的中年人,瞥了一眼:“都是收旧货搭来的破烂,你要的话,二十块全拿走。”
苏昭砍到了十五,又在他摊上看中了一方青石砚台。
砚台边角磕掉了一块,石质却细腻温润,砚池里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灵气,像是有人在这方砚上磨了几十年的墨,把一点心气养进了石头里。
好砚养墨,用它研出来的朱砂,画符能顺上三成。
砚台要八十,砍到了六十。
拎着一篮破烂、一只火锅和一方砚台往回走时,她心情好得很:七十五块钱,捡了一块千年古玉、一方养了几十年的好砚,外加一口丹炉。
回到出租屋,她先用灵泉把那枚玉扣洗干净了。
泥垢褪去,露出一枚羊脂白的玉扣,雕着一圈细细的云纹,玉心里那团灵气像一滴凝住的晨露。
她把它穿了根红绳,挂在脖子上,玉贴着皮肤,温温的,一丝一丝往经脉里渗着灵气。
然后她把铜火锅刷了三遍,指尖凝着雷火,在锅底刻下三道聚火纹,又在锅盖内侧刻了一道锁药纹。
刻完,铜锅泛起一层暗红的光,像是从沉睡里醒了过来,总算有点丹炉的样子了。
第一炉,她炼给自己。
药田里的凝气草长得正好,她拔了一把,配上两片灵芝和一捧灵泉,雷火一点,铜锅里咕嘟咕嘟翻起了药汤。
药香飘出窗外,楼下烧烤摊的老板抽着鼻子四处找,以为谁家在炖十全大补汤。
一个时辰后,九颗米黄色的补气丹滚出锅底,颗颗圆润。
她服下一颗,盘膝打坐,药力化开,像一股温泉流遍经脉,丹田里的液态灵力又厚了一层。
窗外天色暗了。
苏昭收功睁眼时,余光扫到楼下垃圾桶上蹲着那只大橘猫。
它没像平时那样眯着眼打盹,而是仰着那张大饼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窗口,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闻那股还没散尽的药香。
她看了它一眼,它扭过头去,假装在舔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