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九尾仙姬破天荒地开了第二场直播。
画面还是那面红纱墙,可镜头前坐着的不再是戴面具的主播,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她没戴面具,素着一张脸,长发挽在桃木簪里,眉峰清利,眼尾微挑,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美得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弹幕停了几秒,然后疯了:
【???换主播了?】
【卧槽这颜值】
【仙姬露脸了??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等等,这是不是那个#御剑女侠#??】
苏昭没理会弹幕,抬手,以指为笔,凌空画符。镜头里看不见符纹,只看见她指尖拖出一道淡紫色的光,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繁复的图案。
那份《愿力交换协议》是一张网,成百上千根红丝,把所有许过愿的人都串在了一起。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网翻过来。
“第十七条,”她对着镜头开口,声音很平静,“愿望实现所需之运势,由同愿者中运势最弱者承担。从现在起,改一个字。”
符成。
“由许愿者自己承担。”
直播间里的灯闪了一下。
那一夜,临川很多人都睡得不太安稳。
许愿让老板被开除的那个人,第二天一早收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理由是工作期间长期摸鱼,证据确凿。
许愿让男朋友前任出车祸的那个,下楼时一脚踩空,摔断了左腿。
许愿让同组同事别想升职的那个,在晨会上当着全部门的面,被领导点名批评,升职名单上,他的名字被划掉了。
第十七条yyds的那个账号,再也没有发过言。
而那些没看协议、稀里糊涂点了同意的人,眉心的红丝悄无声息地断了,被抽走的一成精气慢慢回流,第二天醒来,只觉得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骨科病房里,躺了一周的方婷在清晨醒过来,觉得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忽然不那么疼了。
主治医生来查房时,盯着刚拍的片子看了半天,喃喃说这愈合速度不太科学。
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一封邮件:星澜传媒人力资源部,关于终面时间的补充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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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fer被撤了。”
第二天傍晚,许悦坐在苏昭的出租屋里,捧着一杯热水,说这话的时候却很平静:“HR打电话来,说流程上出了点问题,重新评估了一下,觉得另一位候选人更合适。”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气:“本来就不是我的。”
苏昭看了她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
不到一分钟,老周回了电话,声音笑呵呵的:“档案室正缺人,要细心、可靠、嘴严的,苏小姐推荐的人,我信得过。下周一来报到吧,五险一金,包午饭。”
许悦捧着热水杯,眼睛一点点瞪圆了:“什、什么档案室?昭昭你到底在哪儿兼职?”
“气象灾害研究所。”
“……你骗鬼呢。”
“嗯,”苏昭说,“确实经常骗鬼。”
许悦走后,苏昭的手机又响了。是陆峥,声音有点沉:“城西云顶公寓,凌晨两点,有住户报警说听见打雷。你去的?”
“嗯。”
“一个人?”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下回叫我。”
“叫你干什么?”
“……帮你拎包。”
苏昭握着手机,难得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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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她正坐在床上打坐,窗外的空调外机上忽然多了一只狐狸。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蹲坐在铁架上,夜风吹得它浑身的毛轻轻起伏,一双狭长的眼睛隔着玻璃望进来,眼下有一点墨色,像一颗泪痣。
它看了她一会儿,从空调外机上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白光一闪,化作了一个男人。
一个什么都没穿的男人。
他站在她窗前那一小片月光里,一头微卷的黑发被风吹乱,宽肩窄腰,一身薄而紧的肌肉,线条流畅得像一张拉开的弓,腹肌整整齐齐,人鱼线一路往下没入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也不遮,反而懒洋洋地往窗框上一靠,冲她笑,笑得又野又媚,眼下那颗泪痣在月色里格外勾人。
苏昭没睁眼,神识却把窗外看得一清二楚。她在心里评价了一句:薄肌,腰挺细,比陆峥瘦,比陆峥会摆姿势。
“我妹妹,”窗外的男人开口,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是你打的?”
苏昭这才睁开眼。
“是。”
“打得好。”胡九说,“那丫头被人骗了,我管不住她,正愁没人替我收拾。”
他话锋一转,笑意更深了,狐狸眼弯起来,眼底却亮起一点危险的光:“不过——你打了我们胡家的人,按狐族的规矩,我得打回来。”
苏昭看着他,慢慢挑起一边眉毛。
“行啊。”她说,“先把衣服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