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五原郡。
此地远在北疆,深入河套。
河套之地,原为大汉领土,只可惜熹平六年的一场汉朝与鲜卑匈奴联军的大战,让并州北部落入胡人之手。
一片广袤的平原上,一堆数十骑的胡人骑兵正在缓缓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用绳索拖着的,是上百名被捆绑的百姓,还有许多粮车。
“哈哈哈,此次劫掠,收获颇丰,这个冬天能够过去了。”冉闵骑在马上,看着身后的战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得加快速度,别让兄长等急了。”一员匈奴骑士来到冉闵面前,此人明显一副匈奴人打扮,与冉闵那胡汉混杂的装扮大不一样。
不过或许是久居汉地,也学了些汉人的礼仪,所以此人也把头发束了起来。
“是,义父。”冉闵说道。
这匈奴骑士,乃是现在的匈奴单于,栾提于夫罗之弟,栾提呼厨泉。
匈奴人在并州也有十数年,一定程度上被汉人同化,在称呼、习惯上沾染了一些汉人的气息。
比如现在的单于,栾提于夫罗之子,就已经舍弃了匈奴名字,改了汉名刘豹。
而冉闵,则是呼厨泉收的汉人义子。
冉闵对于自己这个义父,表面上虽然恭敬,但是心理却有些不满。
无他,虽有父子之名,但呼厨泉不拿冉闵当儿子,却经常以父之名使唤冉闵。
这让冉闵很是不爽,虽然不至于像吕布那样当灭爸,但也称不上什么父慈子孝。
到达九原县之后,呼厨泉便进城去见于夫罗了。
而冉闵则带着部队在城外驻扎。
名为父子,但十数年来,冉闵从未与呼厨泉同室而食。
“哼!”看着呼厨泉进城的背影,冉闵心中的不满开始攀升,发出一声冷笑。
不一会儿,一匈奴士兵出城,对冉闵道:“冉帅,大单于有请。”
冉闵一愣,不过还是跟着进了城。
“冉闵拜见大单于,义父、兄长!”冉闵进入县府,对首座的于夫罗,还有他下首的呼厨泉和刘豹下拜。
于夫罗摆了摆手说道:“永曾请起,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找你来,是有大事相商。”
冉闵一愣:“大单于但有吩咐,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直以来,冉闵在匈奴人这里,虽然不像其他汉人那样被压迫奴役,但是也是受尽白眼。
他一直想找机会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对匈奴的作用。
刘豹笑着说道:“永曾,我们接到消息。如今汉朝的关中一代非常空虚,半月之内,董卓李傕两人相继死亡。如今汉朝的主事人是李煜,他就接手的就是个烂摊子。”
“可是要南下劫掠?”冉闵问道。
“诶~!”于夫罗摆了摆手道:“劫掠不是长久之计。”
冉闵:“那大单于是要……”
于夫罗笑道:“我要去长安,向大汉皇帝陛下要一个册封。”
“册封?”冉闵一愣。
于夫罗:“让他把并州,封给我。”
“这……”冉闵傻了,他没想到于夫罗的胃口这么大。
不仅仅是胃口大,于夫罗的行为也已经脱离了普通匈奴人的范畴了。
他在从一个游牧部落的首领,向一个军阀转变。
“能行吗?”但是汉朝虽然在十几年前的大战中输给了鲜卑人,但是这并不代表胡人就真的能打过汉人了。
于夫罗说道:“如今的汉朝已经面临乱世,各地官员各自为政。关中刚刚经历动乱,必然空虚。此时我率领十几万匈奴勇士亲临渭水,直据长安。如果汉主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不便杀进长安,屠城。”
“冉闵愿为大单于先锋。”冉闵立刻说道。
在他看来,于夫罗这样的人才是他应该辅佐的明主。
想呼厨泉,还有其他匈奴首领,大多想的都是盘踞在并州,没吃的了就南下抢东西。
呼厨泉是第一个想要吞并整个并州的匈奴人,因为冉闵十分佩服。
“大哥,你说他能愿意吗?他可是汉人?”冉闵走后,呼厨泉有些担忧的问道。
于夫罗笑道:“我当初让你收他做义子,自然有我的道理。”
呼厨泉无奈道:“这……小弟不懂。”
于夫罗道:“正因为他是汉人,而身在匈奴,为了融入我们,他才会更加的忠心。甚至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他会表现得比匈奴人更加的狂热和忠诚。
汉人把孔子尊为圣人,我曾不以为意。如今看来,御下之道,孔子早已参透。远之则怨,近之则不恭也。我让你多看一些汉人的书籍,你从来不听。要知道,汉人统治中原数百年的智慧,尽在这些书籍之中。”
“是,小弟必然发奋研读。”呼厨泉惭愧道。
…………
长安,杨府。
“主公,拙荆虽有勇力,然为人豪放粗鄙,只怕入宫会冒犯天子啊!”杨业对于李煜的提议,有些犹豫。
李煜笑道:“令公不必担心,嫂夫人进宫是为了统率内宫禁军。只需维护内廷治安即可,至于陛下起居饮食,自由宫女照料。”
“这……还需问过拙荆。”杨业说道。
李煜点了点头:“此等大事,确实需要询问嫂夫人。”
杨业道:“这样吧,主公亲自告知拙荆,若能说服,臣便无异议。”
李煜想了想,道:“如此也好,不知嫂夫人……”
杨业道:“我这就叫她出来。”
“主公!”佘赛花从后院出来,对李煜行礼。
李煜回礼道:“嫂夫人不必多礼,想必令公已经告诉嫂夫人了。”
佘赛花点了点头:“是,夫君已经告诉妾了。”
李煜道:“那夫人的意思…………”
佘赛花道:“能得主公如此看重,妾本该尽心竭力。只是妾才疏德薄,唯恐不力。更何况妾乃鲜卑人,若进入内廷,恐惹人非议。”
李煜点了点头:“嫂夫人之担忧不无道理,只是嫂夫人生于马背,自小习武。一身武艺丝毫不弱男儿,如此武艺虽不能纵横沙场,但也不该就此埋没。我知嫂夫人能力几何,不忍夫人就此埋没才能,故有此请。若嫂嫂确无此意,煜绝不强求。”
听了李煜一番话的佘赛花,此时眼眶已经满含热泪。
多少年了,她终于遇到一个真正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的人了。
她与杨业这些年虽然相敬如宾,但是她从未说过自己的想法。
毕竟身为女子,在这个时代的局限太大了。
“主公知我,妾感激不尽。”佘赛花感动道。
李煜伸手抓住佘赛花的手道:“我希望三位弟妹也能一同前往,辅佐夫人统领禁军。”
佘赛花道:“主公放心,此时我会告诉孩子们的。”
“嗯,有劳嫂嫂。”李煜说道。
“主公……今晚不如留在寒舍用饭,在此小住一夜?”此时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杨业开口道。
李煜想了想说道:“嗯,也好。军中有些事情,我也需要与令公商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