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夫罗的大军到达渭水的时候,已经得知了冉闵大败的消息。
“这个废物。”呼厨泉恼怒的骂了一句。
于夫罗摆了摆手:“好了,事已至此,还是要先过桥……嗯?”
话音未落,就看到对面数骑向便桥赶来。
对面五人在便桥对面停驻。
“栾提于夫罗!”突然,为首一人上前两步,在河对岸怒喝一声。
这一声把于夫罗唬得一愣,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李煜这边,见于夫罗没反应,他还以为于夫罗没听见呢。
“你们听着,我要过桥。”李煜说着,就准备策马。
“主公不可!”
“主公,万万不可啊!”
身边众人连忙上前拉住李煜的马缰,不敢让他上前。
刘基急道:“主公忘了我刚才说的吗?此时主公若有闪失,置陛下与全军将士于何地?”
“我若踌躇不前,于夫罗必生疑心。若他引兵来攻,长安危矣。伯温不必多言,文远与我一同前往。”李煜打开刘基抓着马缰的手,和张辽一起策马上了便桥。
于夫罗见李煜两人两骑便敢到便桥中间,有些没底。
再看其后尘土漫天,心中更是大惊。
“父亲快看!”此时刘渊指着渭河对面,汉军士卒押送着匈奴人来到渭水边,冉闵和李农更在其中。
一看到这里,于夫罗后背顿时除了一身冷汗。
“臣于夫罗,闻朝廷初定,奸臣尽除,特来参见陛下。”于夫罗拱手道。
李煜说道:“陛下年幼,未能主事。我受陛下嘱托,总领朝政。朝廷大事皆由我决,汝领兵前来所为何事?”
于夫罗看着李煜道:“公可是车骑将军李煜,李重光乎?”
李煜笑道:“既知我名,怎敢来犯我境?”
于夫罗道:“我带同胞前来,只为朝见汉主,绝非犯境。”
李煜质问道:“若只为朝见,同使臣入京便可,何以领数万之众又遣部将先渡渭水?”
于夫罗连忙道:“化外之人,未知礼数,若有冒犯,请将军恕罪。将军既知我等来意,可否放归爱将同胞,容臣朝见天子?”
“诶~!大单于既执臣子之礼,可知外臣带兵入京与谋反同?大单于部下擅自渡过渭水,兵甲齐备,欲做何为?”李煜丝毫没有客气,依旧咄咄逼人。
可是李煜越是咄咄逼人,于夫罗心里就越是没底。
在他看来如果长安是空架子,李煜应该是怀柔谈判,然后签订城下之盟才对。
但是现在李煜先生打败了冉闵,然后又自带一个护卫就敢到自己大军面前,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甚至于夫罗觉得,李煜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好让自己带兵过河,将自己一网打尽。
“大哥,此人辱我太甚,不如杀之。”呼厨泉来到于夫罗身边,小声道。
于夫罗连忙摆手:“不可中计,你看渭河南岸尘土漫天,分明是引诱我等进攻。”
随后,对李煜说道:“臣知罪,既然陛下不便接见外臣,臣也不强求。此次南下,除去同胞坐骑,尚有马匹五千,牛羊各万头,进献陛下。”
李煜看了看于夫罗身后说道:“我看你身后不只有匈奴人嘛!”
于夫罗点头道:“是,运送口粮的民夫乃是汉人。此次南下,共带民夫三万余人。”
李煜点了点头说道:“将他们留下吧,如今关中初定,正好缺人。牛羊马匹你拿回去,将这三万多人留下,我会禀告陛下,解除误会。陛下虽然年幼,但颇明事理,必然不会怪罪大单于。”
于夫罗连连拱手:“多谢将军,额……此次臣来长安,也有一点小事相求。”
李煜眉头一挑:“哦?不知何事?”
于夫罗苦着脸说道:“寒冬将至,我匈奴人跻身草原。如今虽有五原郡容身,可终究显得拥挤。匈奴人口虽不如大汉,然终有百万之众。臣请陛下将并州以被的云中、定襄、雁门三郡,同五原郡一起赏赐给臣,令我匈奴子民可以容身。”
“大单于,好大的胃口。”李煜盯着于夫罗,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虽然心虚,但是李煜心里清楚,此时一旦展现出心虚,于夫罗必然会看出端倪。
但是又不能把于夫罗逼急了,逼急了于夫罗脑子一热冲过来,那也完了。
于夫罗此时有些不快:“将军,我已好言相劝,也已经陪过罪了。如此小小请求,将军都不肯答应吗?”
李煜冷笑道:“小小请求?并州乃大汉领土,大单于开口便要陛下将并州赏赐于你,言语之中仿佛在说一件玩乐之物,而非疆土。更何况并州亦有大汉百姓居住,赏赐给你们,我大汉百姓何以自处?”
于夫罗说道:“我南匈奴早已归附大汉,汉人是陛下的子民,我匈奴人便不是陛下的子民吗?”
“大单于所言有理,不过并州乃是大汉州郡。自周朝覆灭,分封便已成为历史。若因大单于一面之词,我大汉就要废郡县而立分封,实乃千秋之罪。”李煜思索着说道:“我看这样吧,长安尚有些许粮草,还有些许金银,足够大单于度过寒冬。朝廷初定,只能如此。”
于夫罗冷笑道:“孟子曰,君使臣如手足,臣视君如腹心。君事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车骑将军既然代陛下主政,陛下欲视我匈奴人如草芥乎?”
“嗯?”于夫罗话音刚落,以刘渊和呼厨泉为首,他身边的数十名匈奴士卒已经拔刀。
张辽毫不示弱,立刻准备死战。
李煜看了看身后,伸出手挥舞了一下。
哒哒哒哒……
一名骑兵出现在视线之中,之间他一首牵着马缰,另一只手挥舞着令旗。
于夫罗瞳孔大震,在他的视线中,远处出现了无数的兵马。
军旗随风飞舞,无数的汉军士卒严兵整甲,肃杀之气顿显。
于夫罗看到这样的情形,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
现在他可以确定,长安军力空虚是假消息。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敢进攻,立刻会被长安藏起来的军队吞掉。
良久,于夫罗才回过神来,长舒了一口气。
只见他收刀下马,向前走了几步,单膝下跪说道:“请将军……恕我冒昧之罪。”
刘渊和呼厨泉见此,也都下马在李煜面前跪了下来。
见到这里,李煜才算松了口气,他知道,于夫罗算是被他摆平了。
看了看远处那无边无际的兵马,李煜满意的点了点头,刘基这障眼法做得确实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