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在沙发上盘腿坐了大概三个小时。
画板上什么都没有。
水彩管在茶几上摊了一排,她开了蓝色,又开了赭石,笔蘸了又放回去,笔尖的颜色在餐巾纸上洇出一大片,把那张纸晕成了没法看的东西。
她没在画画。她只是把自己摆在那里。
林宇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先看的脸。
脸色很白,但是稳的,没有她预想中那种狼狈。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他小臂,纱布,白色,绑得干净,没有渗出。
她确认了纱布绑得干不干净,然后收回视线,把马克笔换回到调色盘边上。
“厨房有粥。”
她的声音很正常,她测了一下,嗯,很正常,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混进去。
林宇放了包,走进厨房,没有说话。锅盖掀开的声音,勺子碰碗的声音,然后是安静地喝粥的声音。
她在客厅听着这些声音,手指在马克笔上停了一下,然后又拿了起来,在画板角落戳了个点,什么也没画。
鸡蛋是凉的。她热过一次,又凉了,在碟子里搁着,等了太久。
“缝了十二针。”
林宇从厨房里出来,碗放进水槽,声音传到客厅。
她手指在马克笔上停了一下,没有抬头。
“碗放着,明天你洗。”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是他房间门关上的声音。
她低着头,把马克笔搁在调色盘边上,盯着那块泡烂的画板。
十二针。
她在心里把那个数字过了一遍,然后又过了一遍,然后把它按住,不让它再转。
晚上十点,他吃了药回房间。
她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把所有水彩管盖上盖子,把画板收进角落,把调色盘用水冲了,然后去洗手间洗手,洗到手背有点发红,烘干,出来。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橘黄的光,把沙发照得很暖和。她拿起手机,玩了十分钟,没有看进去任何东西,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然后她路过他房门口。
里面有动静。不是翻身,是那种细密的、压抑的颤动。
她推开门。林宇蜷着,整个人缩在那团被子里,牙齿在打颤。她走过去,手伸下去按他额头。烫。
塑料药箱在卫生间的镜柜里。她翻出那支电子体温计,按开开关,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归零,然后一把塞到他腋下。等了一分钟,滴一声。
三十九度六。
她把体温计拿出来对着门缝的光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把体温计放回去,走出房间,去客厅拿手机。
舅妈的号码在通讯录里,她翻到那里,手指悬在上面。
烧到三十九度六。缝了十二针。暴雨里跪了将近一个小时。
“别打。”
林宇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里传来,低的,沙的,比平时暗了两个调子,但是字很清楚。
“半夜打过去,她今晚就睡不着了。我吃过药了。就是这会冷。”
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把屏幕按灭。
“你等着。”
药箱在卫生间的镜柜里。
她把里面所有的退烧药一盒一盒全拿出来,摆在洗漱台上,一盒一盒翻说明书。
对乙酰氨基酚,布洛芬,氨酚伪麻,她挑了他上次吃过的那种,看了剂量,拿出两片,倒了杯水。
她把水杯端到他嘴边的时候,手在抖。
她知道手在抖,但是不想管它,因为管了也抖,不如就抖着,端稳了就行。
林宇吃了药,又缩回被子里。她去浴室拧毛巾,冷水开到最大,毛巾泡进去,拧了又拧,拧到拧不出水,拿出来,走回来,铺在他额头上。
他缩了一下,那块毛巾是真的冷。
“别乱动。”
她把毛巾按实了。
她把她自己房间的被子也抱过来,压在他身上,两层,把他连带那团卷成一堆的被子一起压住。
然后她把椅子从书桌那里拉到床边,坐下去。
手机亮度调最低,搁在膝盖上,屏幕是黑的,她不是在看手机,她只是把它放在那里,作为一个随时可以拿起来的东西。
时间开始走。
每隔大概二十分钟,她换一次毛巾。
每次换的时候,她先把旧毛巾揭下来,去浴室重新泡,重新拧,回来铺上去。
她的手掌每次铺毛巾的时候都在额头上停留几秒——不是把毛巾摁实,是停在那里,透过毛巾感受温度,贴,确认,贴着是几度,确认有没有往下走。
十一点,三十九度四。
降了零点二度。
凌晨十二点,三十九度二。
她把体温计放回去,手撑在膝盖上坐着,椅背是硬的,靠了半个小时之后脊椎开始轻微的发酸。
她换了一个姿势,又换了一个,椅子是书桌椅,不是久坐的设计,靠背挺直,坐久了会很清醒,或者很难受,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
凌晨一点,三十九度三。
三十九度三。比凌晨十二点高了零点一度。
她低着头,把体温计的数字对着门缝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把体温计放下去,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板。
凌晨两点,三十八度。
降了。三十八度。
下了整整一度,但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感觉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冷,不是累,是脑子里在一条一条把最坏的情况过一遍。
那种过法很快,快到几乎是同时涌上来的,她没有办法一条一条按顺序关掉,它们一起开着,每一条都是真的,每一条都在解释她为什么手指发抖、坐在这把椅子上从晚上十一点坐到凌晨两点。
但是手指还是在抖。
她起身,去自己房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单床。她什么也没拿,就这么空着手走回了林宇的房间。
他在睡,呼吸沉重而滚烫。
她站在床边,在昏暗里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靠墙的地方。
那一侧是全黑的,连光都被窗帘死死捂着。
她看着那个陷在阴影里的被角。
她掀起被子一角。
侧身。把自己整个人缩成极小的一团。她背对着他。这次她没逃。
她任由自己脊背毫无防备地贴上了他的胸口。
就像一个在冻土里流浪了太久的小动物,本能地将自己深埋进了那个由被子和微苦的药味围起来的怀抱里。
她就这么钻进去了。
没有了厚外套的隔绝,那种热意几乎是一瞬间就烧穿了她单薄的睡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发烫的胸膛正隔着两层棉被死死压着她的脊背,能感觉到他颈动脉里疯狂的搏动,正一下一下,沉重地顶着她的后脑勺。
他的呼吸太重了,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会把她往前推一寸,又在下一次吸气时把她严丝合缝地拉回来。
冷与热在同一个呼吸频率里剧烈地对流,产生一种带点窒息感的贴合。
林晓晓整个人僵成了一根铁条。她死死咬着牙,连呼吸都压得没有了声音。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睫毛擦过粗糙的棉布被沿,眼皮被蹭得发刺,生疼。
物理降温。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干瘪,生硬。
她知道这有多荒诞。
没有任何一本医学教材会教你,物理降温的方式是钻进人家的被窝里,用自己的后背去贴一个男人的胸口。
她甚至在黑暗里自嘲般地牵了牵嘴角。
但她仍旧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让自己的脊背,和那个源源不断渗过热意的胸膛,贴得更紧、更密不透风。
那些四处漏风的漏洞,那些根本立不住的理由,连同胸口那阵快要烧穿了的感觉,在这一刻,都被黑暗沉沉地压了下去,锁进了再也不去碰的死角里。
她重新闭上眼睛。
算了,不找了。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慢慢把自己的左手往后伸去。
在被窝的黑暗中,她摸索到他那只滚烫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把他的手掌整个拉过来,覆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这样……应该会好一点。”她小声的说。
他的掌心贴上来的那一瞬,烫得惊人。
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热度却像直接渗进了皮肤。
她能清楚感觉到他掌心的高烧而微微发颤的细小脉动,即使隔着睡衣,也把她肚子那块地方烫得发麻。
她以为这样就够了。
她以为自己只是把他的手“安置”好,让他能借到一点体温。
突然,林宇的指尖动了。
先是拇指,无意识地沿着睡衣下摆的边缘轻轻一勾。
布料被微微掀起一角,感受到林宇皮肤同时,他的掌心也顺着那道细小的缝隙,毫无预兆地滑了进去——直接贴上了她光裸的小腹皮肤。
林晓晓猛地一颤。
那触感太清晰。他的掌心一寸一寸地复上来,指腹因为寒战而微微发抖。掌心贴得死紧,慢慢地把她小腹最细腻的那块皮肤整个包住。
林晓晓死死咬住下唇,声音细得几乎碎掉:
“林……林宇……”
林宇在迷糊中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丝气音,又像根本没听懂她在叫什么。
那只滚烫的手掌却没有停下,它反而更过分地整个往上滑去——掌心紧贴着她光裸的小腹皮肤,缓慢地向上移动,指腹一路带着发烧时的细微颤抖,轻轻刮过她腰侧最敏感的那道弧线。
布料被彻底掀到胸口下方,凉空气与他的体温剧烈交汇,她小腹到胸口下方的整片皮肤瞬间全暴露在他掌心之下。
指尖越来越高,越来越近。
林晓晓的呼吸彻底乱了,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挡——指尖刚刚颤抖着往后探,想把那只滚烫的手从自己小腹上向下
挪开,哪怕只是挪开一厘米也好。
可她指尖刚刚抬起的那一刻,林宇在高烧的迷糊中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
那只滚烫的手掌毫无预兆地向上游移——直接从她小腹最柔软的弧线一路向上,越过了胸口下方那道最后的界限,完完全全地复上了她的那团柔软。
皮肤与皮肤毫无阻隔地贴合。
林晓晓脑子里轰地一声彻底空白。
她颤抖着抬起手,慌乱地想去抓他的手腕,想把那只滚烫得吓人的掌心从自己胸口上挪开,哪怕只是挪开一点点也好。
手指刚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她就低低地、带着哭腔地小声说:
“不要……林宇……不要……”
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又抖又细,像羽毛一样落在黑暗里,几乎被他沉重的呼吸声吞没。
可她抓着他的手腕却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反而像在按着他的手背,让他那只掌心更紧紧地贴着。
那热度烫得她瞬间头皮发麻——他的掌心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带着发烧时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动,死死地包住那处柔软,掌心正正好好盖住最饱满的弧度,指腹无意识地收紧,把那团软肉缓缓按进自己滚烫的掌心,慢慢地揉按着。
手指甚至带着本能,在那点最敏感的顶端轻轻刮过,一下,又一下,像在梦里确认这团温暖是不是真的。
林晓晓整个人猛地绷紧,后背死死抵着他滚烫的胸膛,却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胸口被他掌心揉按得又胀又麻,乳尖在刮蹭下挺立得近乎疼痛,酥麻的快感像细小的火苗一路窜到小腹深处。
她腿根瞬间发软得几乎并不住,甚至能感受到有热流不受控地开始渗出来。
“林……林宇……”她声音又软又抖,几乎碎在唇边,眼眶瞬间发热。
林晓晓刚发出那声破碎的呢喃,整个人就猛地僵住了,她后腰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毫无预兆地顶住了。
那东西隔着薄薄的布料,正正好好抵在她尾椎下方,林晓晓脑子里轰地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
她虽然两性知识贫瘠得可怜,但也隐约知道那是什么——男生……男生在某些时候……会这样……硬起来。
这个认知像滚烫的烙铁一样瞬间烫红了她的脸,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整张脸烫得发疼,眼眶里瞬间蓄满了羞耻的泪水,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不要……那里……”
她慌乱地伸手往后,想把那硬物推开,哪怕只是推开一点点也好。
指尖颤抖着隔着睡裤按上去,掌心刚碰到,就被它沉沉地顶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的触碰。
林晓晓差点哭出来,却发现自己越推,那东西反而越发胀大,越发滚烫地顶着她,隔着布料也能清楚感觉到它正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有自己的生命似的,贪恋地往她柔软的后腰里钻。
她脸红得像要滴血,林晓晓脑子里乱成一团,呼吸又乱又重,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羞耻几乎要把她烧穿。
一个近乎救命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他的温度……还是那么高……
如果……如果用我冰凉的手……去碰那里……给他降温……它……它应该就会消下去吧……对……物理降温……这是最正常的照顾方法……
她咬着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降温”两个字上,然后颤抖着把那只冰凉的右手往后伸去,指尖先是隔着被子,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睡裤的边缘,感受着高烧出的汗微微有些潮热。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勾住裤腰,犹豫了足足两三秒,才一点点、一点点地把松紧带往下拉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掌心先是贴着他小腹最下方那块滚烫的皮肤,皮肤因为高烧带着潮热又黏腻的触感,像一块刚被热水浸过的绸缎。
她指尖轻轻往下挪了一厘米,又一厘米,每往前一点,心跳就重一下。
然后,指尖最前端,碰到了什么。
指尖的感受告诉他,那是一根极细带着卷曲的毛发。
林晓晓的指腹猛地一颤——它比她想象中还要粗糙一点,像极细的钢丝,却又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这是林宇的……
她想抽手,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只能让指尖继续往前极慢极慢地滑。
第二根、第三根……越来越多绕上她的指腹。
那些毛发密集着、带着他身体最隐秘处的温度,擦过她冰凉的指尖,像无数细小的电流,麻得她指尖发抖。
再往下一点。
那热度烫得她指尖猛地缩了一下——它比她想象中还要烫,还要硬,表面带着高烧时的灼热与细微的脉动,像一块裹着天鹅绒的烧红铁棍,正正好好抵在她冰凉的掌心中央,沉甸甸地跳动了一下。
林晓晓整个人瞬间僵住。
“林……林宇……我……我摸到……了……”她的声音彻底哆嗦成一团,每一个字都断断续续,像随时会哭出来,“它……它好烫……我……我用冷的手……给、给你……降、降温……它……它应该……就会……消、消下去的……对吧……我……我真的……只、只是……帮你……”
她说话的时候,那只冰凉的掌心却还覆在那根又烫又硬的东西上,指尖微微发抖,却没有立刻抽出来,反而本能地轻轻按了按,像真的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护理工作。
可她刚按上去,那东西却在她掌心下更明显地跳动了一下,反而又胀大了一圈,烫得她掌心瞬间发麻。
林晓晓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要……它……它怎么……还、还变大了……”
她慌乱地想把手抽出来,指尖却在颤抖中不小心又轻轻蹭了一下那根滚烫的东西。
掌心下的热度瞬间更猛,像被她的冰凉刺激得彻底醒了过来,它又胀大了一圈,青筋清晰地跳动着,沉沉地顶在她发抖的指腹上,烫得她整只右手都跟着发麻发软。
林晓晓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来一滴,砸在枕头上。她哆哆嗦嗦地哭着,声音颤动,几乎听不清:
“林……林宇……我……我真的……只、只是想……帮你……降、降温……我……我不是……故意的……它……它怎么……越来越……烫……越来越……硬……我……我该……怎么办……”
她明明在哭,明明想把手抽出来,可那只冰凉的右手却像被黏住了一样,只是无力地覆在那根跳动的硬物上,指尖微微蜷曲,既没有真的推开,也没有彻底松手。
后腰被它顶得又热又酸,腿根早已软得不成样子,她最隐秘的地方正不受控地慢慢渗出来液体,把睡裤浸得黏腻一片。
她把脸死死埋进被子里,耳根红得几乎透明,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我……我到底在做什么……
可我……真的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啊……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
任由那只手掌还覆在她胸前,任由身后那根东西紧紧顶着她后腰……像一只彻底缴械的小动物,缩在他滚烫的怀抱里,一动也不敢动。
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蒙蒙的白。
路灯在某一刻无声地灭了,自然光把窗帘后的阴影一点点挤掉。
槐树上有鸟开始叫,一只,两只,断断续续的,把清晨的寂静叫得有些空旷。
她先醒了。
她一睁眼,就彻底僵住。
身体还保持着昨晚那个姿势——后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他的左手还覆在她胸前,自己的右手……竟然还深深探在他睡裤里,整只冰凉的手掌覆在那东西上。
指尖甚至还无意识地蜷着。
最要命的是,他那根东西虽然已经不再像半夜那样硬得吓人,却还带着晨间的热度。
林晓晓脑子里“嗡”地一声,脸瞬间烧得像要滴血。
完了……
真的……全完了……
她心脏狂跳,羞耻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
她第一反应就是想逃——想把手从他睡裤里抽出来,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挪开,想悄悄爬出被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刚一动,林宇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就本能地收紧,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那根东西也跟着她轻微的动作,又轻轻顶了她一下。
林晓晓吓得差点叫出声,她咬着唇,动作轻得像做贼一样,先是极慢极慢地把右手从他睡裤里抽出来,指尖擦过那片毛毛时又是一阵电流般的颤栗。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想把他的左手从自己胸口挪开。
从他背后坐起来,掀开的被角带起一股潮热的、属于两个人的气息。
她绕到床头,从床头柜上拿过体温计塞进他腋下。等了一分钟,滴一声。
三十七度四。
她顺势坐在床沿,低着头,把体温计搁在膝盖上,双手撑着大腿。
她的肩膀沉了一下。然后是颈椎,腰,腿,一节一节往下,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她泄掉了夜里硬撑了六个小时的那根紧绷的弦。
三十七度四。
退烧了。
窗帘后面的光已经大亮了,鸟叫声变得密密麻麻。楼下隐隐传来环卫工人拉动垃圾桶的动静,轮子碾在粗糙的地砖上,一路骨碌碌地往远处滚。
林宇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